27.第二颗狗头
洛青一阵神清气爽,坐起身来冷笑看着男人。
于是999也在洛元青的脑子里冷笑起来,道:“宿主,你刚才踢翻的是你的渣攻,他对你的厌恶程度初始值很高,而且正在持续上升。初步估计,这一脚成功使宿主完成任务的难度增加了十个百分点。”
“……”洛元青满脸黑线,“你干嘛不早说!”
999冷声道:“我早说你就不踹了吗?”
洛元青翻白眼道:“我呸,想得美,摆着那么一张臭脸还想搞我!我可不踹死这小王八!”
999道:“哦。”
这时候,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的男人总算是好了,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瞪圆了眼睛看着洛元青,咬牙切齿地道:“洛元青!你又发什么疯!”
洛元青寻思着自己得想个好点的借口,于是正了正脸色,说:“不好意思,太紧张了,腿抽筋。要不……今天就到这里,我们下次续上?”
男人:……
这个借口并不太好,但男人明显气得狠了,也不想管洛元青的破借口,飞快地开始穿衣服说:“你让我走的。反正我今天陪过你了,走了。”
说完这话,男人看都没看洛元青一眼,满脸傲慢地走了。
洛元青摸着下巴说:“听这语气,是我包养的小白脸?我可真出息,都包上小白脸了。”
999嘲讽道:“有什么出息,小白脸都给你撅蹄子了。”
“你不说话能死机吗你?”洛元青脸色暗了暗,道:“把资料调出来给我看。”
一连串的数据闯入了洛元青的脑子里。
原主也叫洛元青,年龄28,职业律师。在法律界,原主的年龄不吃香,但他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,已成为京城法律界金牌律师之一,他自己创办的鼎盛律师事务所,也是京城新兴事务所之中的翘楚。
原主是个苦出身,父亲出轨和小三重新组建了幸福的家庭,母亲郁郁而终。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名校,现在也算是法律界男神级别的人物,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。而他在事业上七窍玲珑,感情上却是七窍生烟。
让原主遭劫的,就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年轻男人,名为章子墨,年龄25,职业……主业是原主包的小白脸,副业是不知名导演。
他们小时候是邻居,一块儿长大的,关系倒是不错。但原主一直以为章子墨是直男,从未想过戳破这一层窗户纸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,章子墨在原主的事务所偶遇了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初,不知怎么就和宋初暧昧了起来,越走越近。
原主知道这一切的时候狠狠地伤了一次心,一个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,另一个是他亲弟弟。这二人都受过他不少的照顾,并且虽然他没有明说,但这二人都对原主的暗恋心照不宣。可这二人还是愉快地在一起了,根本没有顾念原主。
原主虽然伤心,却也从不觉得自己有立场责怪这两个人,打算自己默默地将这份感情放下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变故,宋初的母亲卢柳音病重没钱医治,宋初和原主的父亲宋云永找到了原主借钱,原主想起自己母亲当年卧病在床却无能为力的往事,并没有立刻同意借钱给宋云永,还和宋云永吵得很难看。
但事实上,从事业有小成开始,原主一直在尽自己对宋云永的赡养义务,他没有那么大度能代替母亲原谅小三和渣男。但他的确是打算给宋云永一笔钱,买断这名存实亡的父子亲情——不管宋云永是不是要用这笔钱来救他的现任。
原主打算过段时间再给钱,结果没多久宋初就找上门来释放白莲花之力卖惨,接着章子墨又来劝原主要大度,不能见死不救,更不要因为上一辈人的错误而心生怨恨。
原主被这群人搞得心态彻底崩了,在气头上没过脑子地说了一句:如果章子墨做自己的情人,他就给宋家父子借钱。
这句换是原主和章子墨关系恶化的起点,章子墨大发雷霆,认为原主玷污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,但为了宋初,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用盲肠想出来的糟糕提议。二人约定,三年内,每周章子墨陪原主三天,其他时间互不干涉。
虽然章子墨做了原主的情人,章子墨和宋初的关系还是没断,并且原主这个冤大头还成了这两人的感情推进器,这两人简直是好得如胶似漆。
这段畸形的三角关系持续了两年多,章子墨对原主的厌恶可以说是与日俱增,以至于每次陪原主的时候,都会非常粗暴。把原主弄伤什么的,他也是不会心疼的,还会因为原主受伤了他能少陪几次而开心。
资料看到这里,洛元青简直是眼冒金星,深呼吸好几次之后,总算是冷静了下来,接着说:“这种狗血剧情很熟悉,我以前应该看过类似的电视剧。”
999问:“什么剧?”
洛元青答道:“我的兄弟叫顺溜。”
999:……
洛元青接着说:“还没完,还有个副标题,全名应该是我的兄弟叫顺溜之一起去看流星雨。”
“……”999暴躁吼道,“你一天不瞎说能死吗你!”
洛元青道:“一生气就忍不住胡说八道,我尽量克制。还有,我问一下,原主给了宋初多少钱?”
999很快回答:“一百万。”
洛元青顿时炸了,怒道:“我特么#!@%¥*&……%!”
“……”999无奈道,“你镇定点。”
洛元青喘着粗气道:“骗感情还能忍,骗钱不能忍。宋云永从来没管过原主,他们父子俩也好意思拿这一百万?不行,借条放哪儿的?我至少得要六十万回来。”
999道:“你想想,原主这样的人,会要求写借条吗?”
洛元青沉默了。
表面上的原主,是个精明、尖锐、冷漠的社会精英,对自己利益相关以外的人都不关心。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,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他从小就知道人间冷暖,因此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。他只是得到的感情太少,于是也不知道怎么表达,总是让人误会。
而事实上,他的内心非常柔软,非常容易受伤,而且一旦对任何人付出感情,那绝对是掏心掏肺的。不管是对章子墨还是宋初,都是这样。
向章子墨提出这个荒唐的要求,最痛苦的其实是原主,他一直非常愧疚自责,自然是不会干涉章子墨和宋初之间的关系,也不会要宋初写借条。
洛元青想到这里,成功地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。
“我要吐血了。”洛元青捶着胸口说,“章子墨这个鸭子,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?被包养的第一要素难道不是对金主专一吗?拿金主的钱养别的小白莲也太无耻了,我宣布从今以后把他开除金牌鸭界!”
“……”999声音都要劈叉了:“什么叫金牌鸭界!你不要自己随便发明名词好不好!”
洛元青不管,继续说:“还有宋初,他读大学的钱都是原主出的,还可以完全没有负担地和原主喜欢的人在一起呢。我的妈,这是什么惊天绝世小白莲?原主小宝贝好好的一个高级知识分子,怎么遇到这群极品就突然失了智?一百万干点啥不好?包个纯情男大学生不就行了?干净、听话、体力好、随叫随到。”
999:……
洛元青摸了摸下巴,道:“咦,看来我对包养很有经验,难不成我现实世界包过男大学生?”
999岔开话题道:“根据数据分析,原主缺少父爱,多少对他的性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。”
洛元青继续翻白眼说:“缺少父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两个孙子添堵?我看这两个孙子挺般配的,要不咱们还是别拆散他们了,让他们好好在一起,也算是互相为民除害。”
999也想翻白眼,接着说:“你能不能不吐槽了?冷静一下,因为接下来我还想告诉你,你升级了。二级宿主在这个低等位面的世界可以看到原主前世的命运轨迹。现在要看吗?看了会更生气,或许你应该准备一点速效救心丸。”
洛元青呼了口气,说:“我不相信接下来还能更惨,让我看,我承受的住。”
999很快翻出来接下来的资料。
虽然拿了原主的一百万,但卢柳音的病情还是在持续地恶化。因为病情加重,她脱发、水肿、皮肤蜡黄,模样非常可怕。而原主的渣爹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,他偏偏在宋母情况最糟糕的时候老树开花、老房子着火,再次出轨了另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。
后来宋母去世,宋云永并不伤心,还为了他的小女友如痴如狂挥金如土,没钱了就找原主要,原主不给他就要发疯。有一次他要不到钱,喝多了在原主的事务所闹事,弄伤了事务所里的一个实习小姑娘。
原主本来不打算再姑息这个疯子,想要把他送牢里去冷静几个月。就在这个时候,宋初再次冒出来释放白莲花之力,对原主动之以情:不管爸爸做了什么,他都是你的父亲,他给了你生命!
章子墨也跳出来控诉原主太冷血无情,原主再次被几人给折腾得心态爆炸,无奈放弃了将宋云永掰回来的念头。
之后宋云永更是变本加厉,简直彻底疯了,在他小女友的带领下染上了毒。最后,宋云永在吸-毒后产生强烈幻觉,开车撞向了原主和宋初。
宋初只伤了眼睛,而原主倒霉催地当场死亡。
但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,因为原主身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,死后原主的眼-角-膜还被捐给了宋初。
真是死了也要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血,物尽其用,绝不浪费。
而等原主死后,小王八章子墨又感觉自己对原主有了感情,痛苦了很久。当然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痛苦下去也好,还算有点良心。
而这个时候,宋初又发挥了他的白莲之力,陪在章子墨的身边,安慰他、鼓励他,含泪告诉他“你还有我啊”。
于是,宋初和章子墨经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,终于从过去的痛苦里走出来,体会到了珍惜眼前人的重要性,重新拥抱彼此,坚强乐观地生活下去。
别人的故事是历经磨难最后大团圆,而原主只是在他们大团圆的时候,为他们燃烧自己炸成了背景里的一朵烟花,炮灰被风吹散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999肃然道:“宿主请冷静。”
洛元青微笑:“我很冷静。”
999接着道:“很好,那可以放下你手里的煤气罐了吗?”
洛元青再次深呼吸几口,强迫自己冷静,又问:“我穿越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?”
999回答道:“卢柳音去世前四个月。”
洛元青把煤气罐扔回系统空间,道:“嗯,这个时候,好牌都还在原主的手里,这次要翻盘并不难,难得是,我们要考虑一下,走到哪一步才是最佳选择。”
这个问题洛元青还在想,突然听到手机响了起来,洛元青扭头去看,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,而是章子墨刚才走太急,忘记拿自己的手机了。
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宋初。
洛元青微微眯了眯眼睛,道:“我正想去找这小白莲,他还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于是洛元青没有犹豫,拿着电话就接了起来,用慵懒的声音应道: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,应该是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洛元青,好半天都没有出声。
洛元青也不出声,优哉游哉地拿着电话等,过了一小会儿,宋初慌乱地说了一句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洛元青的语气依然是懒洋洋、慢悠悠的,“子墨刚走,忘了拿手机,你找他有什么事吗?”
宋初支支吾吾一阵,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洛元青却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找到了缘由。
就算洛元青这个时候没有穿过来,章子墨也会抛下原主赶到宋初那里去,因为宋初家这个电话是告诉章子墨,家里保险丝烧断了,他不知道怎么办。
真是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莲呢,特么保险丝都不会换!
洛元青白眼翻得看不见眼珠子了,开口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,依然懒懒地说:“我们见个面吧,我把子墨的手机给你。另外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谈。”
二人约在了洛元青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,洛元青等了一小会儿,宋初就到了。
洛元青抬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推开咖啡厅的门,朝自己走了过来。
宋初长得很不错,眉眼精致,皮肤白皙。或许因为职业是幼师的缘故,他的气质尤其干净,特别显小,就像高中生似的,站在人群里绝对是亮眼的存在。
洛元青侧头,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看自己。
并不是洛元青自夸,但他真的认为,即使宋初长得不错,但原主这副皮囊明显更迷人。凤眼上挑,薄唇殷红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禁-欲-系的金丝眼镜,有种薄情寡义的美感。
他太耀眼了,宋初和他一比,就显得特别小家子气。
想着的时候,小家子气的宋初已经走到了洛元青的身边,温声道:“哥哥。”
洛元青点点头,示意宋初坐,而宋初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了,连正眼都不敢多看洛元青。
他的这一幅姿态让洛元青非常不爽。
原主最恨的是他们的渣爹,对宋母虽然有些看不上,但也说不上恨。毕竟当年宋母是被小三的,孩子怀上了才知道宋云永有妻有子,而宋初在原主看来,是彻彻底底的无辜孩子。所以原主在失去母亲之后,一直都在默默地照顾着宋初。
原主只是因为性格和职业的缘故,表面上不近人情而且毒舌,但他对宋初究竟如何,宋初心里应该是有数的。可宋初每次看到原主,都是这样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,好像原主要把他给怎么着似的。
洛元青对999道:“我受不了这个世界上有人比我更加白莲花,所以我真想泼这小白莲一脸咖啡。”
999应声:“那需要我现在帮宿主将咖啡加热吗?”
洛元青大笑:“大宝贝儿,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上道了,可爱。”
话虽然这样说,但洛元青却根本没有那么做。
如果真的只是想为原主解气,他大可以泼了这杯咖啡以后就抽身而退,什么都不做,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,这群人就能自己把自己给作死。
而他想为原主做的,远不止如此。
于是他拿起咖啡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把章子墨的手机拿出来,放在桌上推到宋初的面前。
宋初将默默地将手机收回,眼神看上去很受伤。
洛元青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为自己的感情而痛苦,为自己不得不和另一个人分享一个男朋友而痛苦。
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忧郁的氛围之中,让他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。
这就是章子墨那么喜欢他的原因。
章子墨是个纯粹的艺术家,宋初身上那种干净纯洁又略微带有一丝忧郁的气质,非常能激发艺术家的创作灵感。所以章子墨喜欢他、怜惜他。
洛元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惹人怜惜的青年,在脑子里对999道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——善良并不是本能,而是选择。”
999顿了顿,问:“人类的哲学,我现在还不太能理解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洛元青淡淡地说:“意思是,宋初能保持这样的善良纯洁,并非他天性如此,而是因为有人将压力和黑暗背负了,他当然可以选择善良。如果没有人为他背负这一切呢?他的选择又会是什么?”
999沉默,依然有些无法理解。
洛元青没有再解释,而是看着宋初开口道:“小初。”
宋初抬头看他,眼睛湿漉漉的。
但洛元青没有管他的伤春悲秋,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到了主题。
“小初,最近卢女士的情况如何了?”
宋初眼眶一红,哽咽道:“妈妈她……很不好,医生说她的心肺功能衰竭得很快,可能撑不了多久。在医院里住着,每天用着药和仪器,她会好受一些。不过……这样的话,每天花销实在是太大了……”
按理说,洛元青应该问一句,钱还够不够。
但洛元青没有,他只是点点头,道:“哦。”
宋初愣了愣,过了一会儿又说:“每天要花接近一千块钱。”
洛元青又点头,说:“嗯。”
宋初再愣了一下,接着说:“我现在真的都没有办法了。”
洛元青再次点头,说:“那可不嘛。”
宋初咬了咬嘴唇,再次开口道:“也不知道谁能帮帮我,如果不是关系亲密的人,谁愿意给我借钱呢?”
洛元青依然点头,说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宋初:……
999:……
999没忍住又炸了毛,怒道:“你说相声呢你,捧哏还挺专业啊!”
洛元青乐了,接着道:“他要借钱,凭什么我主动开口?我是钱多了烫手吗?他要借就自己乖乖把姿态做足,并且双手奉上借条,本金主心情好了,再考虑给不给他借。”
于是到这个时候,宋初终于回过神来了,洛元青并没有给他借钱的意思。
可除了洛元青,还有谁能帮他?
他轻轻吸了吸鼻子,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骄傲,低声说:“哥哥,能不能给我借点钱……”
洛元青坐得笔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莲花盛开的样子,半晌,冷冽而没有表情地开口:“之前我给你们的一百万,都用完了?”
宋初怯生生地道:“用、用完了……妈妈一直住在医院,开销很大。”
洛元青将身体往后仰,张开手臂靠在沙发上,姿态充满了上位者理所应当的散漫,轻声道:“那这一次,你需要多少?”
“也、也不算多。”宋初缓了缓接着说,“暂时需要……二十万。”
二十万对于洛元青来说,的确是不多。
现在的洛元青,是京城法律界是炙手可热的大律师,咨询费以分钟计,诉讼标的低于百万的案子他都不会接。
所以宋初认为二十万元对洛元青来说不多,开口时也非常轻松。
但原主的奋斗,有说起来那么轻松吗?
父亲不知所踪,母亲卧病在床,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,受的委屈和冷眼多到他自己的麻木了。他拼尽全力、殚精竭虑,才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,可以说他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子。
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一切,旁人看到的,只是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,进出高档写字楼,步履匆忙,神情冷淡。
好像他天生就幸运,才得到了这一切。
洛元青有些想笑,接着说:“小初,你知不知道,我今天约你出来,其实是想让你还我之前那一百万的。”
宋初猛然睁大眼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他根本没有想到,洛元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片刻后,又慌乱地说:“可、可你不是说,只要子墨陪你三年……”
“小初。”洛元青靠近宋初,露出了一个斯文败类的标准笑脸,道,“章子墨每次陪我以后,我都按照市价给他付钱了。艺术创作很费钱的,你以为他维持理想的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宋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惊慌地看着洛元青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999提醒道:“宿主,注意别过了ooc的线。”
“不会。”洛元青自信满满地道,“我不是升级了吗,能ooc的程度提高了。再说,原主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个唯利是图尖酸刻薄的斯文败类,所有人都误会他,我不把这恶毒男配黑心莲给坐实,那就太冤枉了。放心吧,原主的经历和性格给了我很大的发挥空间,这次我们不用那么憋屈,可以换一个戏路来演。”
999沉默片刻,又道:“但这样怎么完成任务?章子墨对你的厌恶会更深的。”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洛元青微笑,“厌恶只是因为章子墨不了解真正的我,只要他知道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,他的狗头就爆了。”
“……”999道,“嗯,你开心就好。”
洛元青非常开心地看着眼前这小白莲不知所措的表情,淡淡地说:“我的事务所刚刚成立,需要钱的地方很多。但考虑到你们的情况,我就不问你们要利息了。另外,给你一个建议,把你和爸现在住的那一套房子给卖了,虽然那房子不大位置也不太好,但在京城这个地界,卖个六百万不成问题,这样卢女士治病的钱也有了,还给我的钱也有了。”
宋初着急地道:“那怎么可以?这样我们以后住哪里?”
洛元青答道:“你不是一直和章子墨住一块的吗?你们以后继续一起住就行了,爸去租房,钱省着点花,等难关过去再买就是。你的工作也挺好的,虽然不会大富大贵,但要保证你们父子以后衣食无忧也不成问题。”
宋初简直不敢相信洛元青说的一切,他看了好久洛元青波澜不惊的双眼,才确定洛元青这些无情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。
宋初的心凉了半截,到现在,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哥哥心里有恨,所以不是那么愿意帮他。他很难受,也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,低下头哽咽着,说:“哥哥,可是这样的日子太苦了,我苦一点,委屈一点没关系,爸爸那么大年纪了,他怎么能承受这一切?现在……只有你能帮我们了,不管怎么说吗,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……”
洛元青发出一声冷笑。
当年原主母亲没钱治病卖掉房子的时候,这些亲人在哪里?
“哥哥……”宋初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滑落,实在是楚楚可怜。
洛元青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不管旁人的眼光里有多少的探究。
而到后来,宋初自己的脸挂不住了,他终于忍住了眼泪。
他很想站起来就走,可他要是逞强走了,他妈妈怎么办?
宋初屈辱地看着洛元青,开口道:“哥哥,哪怕是你不顾念我们之间的亲情,我也不会不顾你的,你是我唯一的哥哥,问你借钱,就会努力给你。如果你不放心,我可以写借条,利息也按照现在的银行利率算。”
洛元青终于逼得宋初说出了自己想听的话,微微挑眉,道:“那好,三年前那一百万的借条,也一并补上。”
宋初摸了一把眼泪,咬牙点头同意。
洛元青拿着两张借条,和挤兑宋初得来的五千系统点数,神清气爽地回了自己的公寓,整个人的舒适程度五颗星。
一个小时之后,洛元青泡澡泡得正好,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洛元青知道来电的是章子墨,看都懒得看一眼,就当自己没听见。过了一会儿,无人接听的电话被自动挂断,但很快又再次响了起来,洛元青依然不接。
章子墨年轻气盛,又性格急躁,洛元青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气得要命。
当电话铃声第七次响起,洛元青才慢悠悠地从浴缸里出来,接起电话,丢给了章子墨一个冷淡的字。
“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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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999也在洛元青的脑子里冷笑起来,道:“宿主,你刚才踢翻的是你的渣攻,他对你的厌恶程度初始值很高,而且正在持续上升。初步估计,这一脚成功使宿主完成任务的难度增加了十个百分点。”
“……”洛元青满脸黑线,“你干嘛不早说!”
999冷声道:“我早说你就不踹了吗?”
洛元青翻白眼道:“我呸,想得美,摆着那么一张臭脸还想搞我!我可不踹死这小王八!”
999道:“哦。”
这时候,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的男人总算是好了,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瞪圆了眼睛看着洛元青,咬牙切齿地道:“洛元青!你又发什么疯!”
洛元青寻思着自己得想个好点的借口,于是正了正脸色,说:“不好意思,太紧张了,腿抽筋。要不……今天就到这里,我们下次续上?”
男人:……
这个借口并不太好,但男人明显气得狠了,也不想管洛元青的破借口,飞快地开始穿衣服说:“你让我走的。反正我今天陪过你了,走了。”
说完这话,男人看都没看洛元青一眼,满脸傲慢地走了。
洛元青摸着下巴说:“听这语气,是我包养的小白脸?我可真出息,都包上小白脸了。”
999嘲讽道:“有什么出息,小白脸都给你撅蹄子了。”
“你不说话能死机吗你?”洛元青脸色暗了暗,道:“把资料调出来给我看。”
一连串的数据闯入了洛元青的脑子里。
原主也叫洛元青,年龄28,职业律师。在法律界,原主的年龄不吃香,但他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,已成为京城法律界金牌律师之一,他自己创办的鼎盛律师事务所,也是京城新兴事务所之中的翘楚。
原主是个苦出身,父亲出轨和小三重新组建了幸福的家庭,母亲郁郁而终。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名校,现在也算是法律界男神级别的人物,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。而他在事业上七窍玲珑,感情上却是七窍生烟。
让原主遭劫的,就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年轻男人,名为章子墨,年龄25,职业……主业是原主包的小白脸,副业是不知名导演。
他们小时候是邻居,一块儿长大的,关系倒是不错。但原主一直以为章子墨是直男,从未想过戳破这一层窗户纸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,章子墨在原主的事务所偶遇了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初,不知怎么就和宋初暧昧了起来,越走越近。
原主知道这一切的时候狠狠地伤了一次心,一个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,另一个是他亲弟弟。这二人都受过他不少的照顾,并且虽然他没有明说,但这二人都对原主的暗恋心照不宣。可这二人还是愉快地在一起了,根本没有顾念原主。
原主虽然伤心,却也从不觉得自己有立场责怪这两个人,打算自己默默地将这份感情放下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变故,宋初的母亲卢柳音病重没钱医治,宋初和原主的父亲宋云永找到了原主借钱,原主想起自己母亲当年卧病在床却无能为力的往事,并没有立刻同意借钱给宋云永,还和宋云永吵得很难看。
但事实上,从事业有小成开始,原主一直在尽自己对宋云永的赡养义务,他没有那么大度能代替母亲原谅小三和渣男。但他的确是打算给宋云永一笔钱,买断这名存实亡的父子亲情——不管宋云永是不是要用这笔钱来救他的现任。
原主打算过段时间再给钱,结果没多久宋初就找上门来释放白莲花之力卖惨,接着章子墨又来劝原主要大度,不能见死不救,更不要因为上一辈人的错误而心生怨恨。
原主被这群人搞得心态彻底崩了,在气头上没过脑子地说了一句:如果章子墨做自己的情人,他就给宋家父子借钱。
这句换是原主和章子墨关系恶化的起点,章子墨大发雷霆,认为原主玷污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,但为了宋初,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用盲肠想出来的糟糕提议。二人约定,三年内,每周章子墨陪原主三天,其他时间互不干涉。
虽然章子墨做了原主的情人,章子墨和宋初的关系还是没断,并且原主这个冤大头还成了这两人的感情推进器,这两人简直是好得如胶似漆。
这段畸形的三角关系持续了两年多,章子墨对原主的厌恶可以说是与日俱增,以至于每次陪原主的时候,都会非常粗暴。把原主弄伤什么的,他也是不会心疼的,还会因为原主受伤了他能少陪几次而开心。
资料看到这里,洛元青简直是眼冒金星,深呼吸好几次之后,总算是冷静了下来,接着说:“这种狗血剧情很熟悉,我以前应该看过类似的电视剧。”
999问:“什么剧?”
洛元青答道:“我的兄弟叫顺溜。”
999:……
洛元青接着说:“还没完,还有个副标题,全名应该是我的兄弟叫顺溜之一起去看流星雨。”
“……”999暴躁吼道,“你一天不瞎说能死吗你!”
洛元青道:“一生气就忍不住胡说八道,我尽量克制。还有,我问一下,原主给了宋初多少钱?”
999很快回答:“一百万。”
洛元青顿时炸了,怒道:“我特么#!@%¥*&……%!”
“……”999无奈道,“你镇定点。”
洛元青喘着粗气道:“骗感情还能忍,骗钱不能忍。宋云永从来没管过原主,他们父子俩也好意思拿这一百万?不行,借条放哪儿的?我至少得要六十万回来。”
999道:“你想想,原主这样的人,会要求写借条吗?”
洛元青沉默了。
表面上的原主,是个精明、尖锐、冷漠的社会精英,对自己利益相关以外的人都不关心。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,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他从小就知道人间冷暖,因此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。他只是得到的感情太少,于是也不知道怎么表达,总是让人误会。
而事实上,他的内心非常柔软,非常容易受伤,而且一旦对任何人付出感情,那绝对是掏心掏肺的。不管是对章子墨还是宋初,都是这样。
向章子墨提出这个荒唐的要求,最痛苦的其实是原主,他一直非常愧疚自责,自然是不会干涉章子墨和宋初之间的关系,也不会要宋初写借条。
洛元青想到这里,成功地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。
“我要吐血了。”洛元青捶着胸口说,“章子墨这个鸭子,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了?被包养的第一要素难道不是对金主专一吗?拿金主的钱养别的小白莲也太无耻了,我宣布从今以后把他开除金牌鸭界!”
“……”999声音都要劈叉了:“什么叫金牌鸭界!你不要自己随便发明名词好不好!”
洛元青不管,继续说:“还有宋初,他读大学的钱都是原主出的,还可以完全没有负担地和原主喜欢的人在一起呢。我的妈,这是什么惊天绝世小白莲?原主小宝贝好好的一个高级知识分子,怎么遇到这群极品就突然失了智?一百万干点啥不好?包个纯情男大学生不就行了?干净、听话、体力好、随叫随到。”
999:……
洛元青摸了摸下巴,道:“咦,看来我对包养很有经验,难不成我现实世界包过男大学生?”
999岔开话题道:“根据数据分析,原主缺少父爱,多少对他的性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。”
洛元青继续翻白眼说:“缺少父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两个孙子添堵?我看这两个孙子挺般配的,要不咱们还是别拆散他们了,让他们好好在一起,也算是互相为民除害。”
999也想翻白眼,接着说:“你能不能不吐槽了?冷静一下,因为接下来我还想告诉你,你升级了。二级宿主在这个低等位面的世界可以看到原主前世的命运轨迹。现在要看吗?看了会更生气,或许你应该准备一点速效救心丸。”
洛元青呼了口气,说:“我不相信接下来还能更惨,让我看,我承受的住。”
999很快翻出来接下来的资料。
虽然拿了原主的一百万,但卢柳音的病情还是在持续地恶化。因为病情加重,她脱发、水肿、皮肤蜡黄,模样非常可怕。而原主的渣爹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,他偏偏在宋母情况最糟糕的时候老树开花、老房子着火,再次出轨了另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。
后来宋母去世,宋云永并不伤心,还为了他的小女友如痴如狂挥金如土,没钱了就找原主要,原主不给他就要发疯。有一次他要不到钱,喝多了在原主的事务所闹事,弄伤了事务所里的一个实习小姑娘。
原主本来不打算再姑息这个疯子,想要把他送牢里去冷静几个月。就在这个时候,宋初再次冒出来释放白莲花之力,对原主动之以情:不管爸爸做了什么,他都是你的父亲,他给了你生命!
章子墨也跳出来控诉原主太冷血无情,原主再次被几人给折腾得心态爆炸,无奈放弃了将宋云永掰回来的念头。
之后宋云永更是变本加厉,简直彻底疯了,在他小女友的带领下染上了毒。最后,宋云永在吸-毒后产生强烈幻觉,开车撞向了原主和宋初。
宋初只伤了眼睛,而原主倒霉催地当场死亡。
但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,因为原主身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,死后原主的眼-角-膜还被捐给了宋初。
真是死了也要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血,物尽其用,绝不浪费。
而等原主死后,小王八章子墨又感觉自己对原主有了感情,痛苦了很久。当然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痛苦下去也好,还算有点良心。
而这个时候,宋初又发挥了他的白莲之力,陪在章子墨的身边,安慰他、鼓励他,含泪告诉他“你还有我啊”。
于是,宋初和章子墨经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,终于从过去的痛苦里走出来,体会到了珍惜眼前人的重要性,重新拥抱彼此,坚强乐观地生活下去。
别人的故事是历经磨难最后大团圆,而原主只是在他们大团圆的时候,为他们燃烧自己炸成了背景里的一朵烟花,炮灰被风吹散,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999肃然道:“宿主请冷静。”
洛元青微笑:“我很冷静。”
999接着道:“很好,那可以放下你手里的煤气罐了吗?”
洛元青再次深呼吸几口,强迫自己冷静,又问:“我穿越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?”
999回答道:“卢柳音去世前四个月。”
洛元青把煤气罐扔回系统空间,道:“嗯,这个时候,好牌都还在原主的手里,这次要翻盘并不难,难得是,我们要考虑一下,走到哪一步才是最佳选择。”
这个问题洛元青还在想,突然听到手机响了起来,洛元青扭头去看,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,而是章子墨刚才走太急,忘记拿自己的手机了。
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宋初。
洛元青微微眯了眯眼睛,道:“我正想去找这小白莲,他还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于是洛元青没有犹豫,拿着电话就接了起来,用慵懒的声音应道: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,应该是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洛元青,好半天都没有出声。
洛元青也不出声,优哉游哉地拿着电话等,过了一小会儿,宋初慌乱地说了一句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洛元青的语气依然是懒洋洋、慢悠悠的,“子墨刚走,忘了拿手机,你找他有什么事吗?”
宋初支支吾吾一阵,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洛元青却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找到了缘由。
就算洛元青这个时候没有穿过来,章子墨也会抛下原主赶到宋初那里去,因为宋初家这个电话是告诉章子墨,家里保险丝烧断了,他不知道怎么办。
真是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莲呢,特么保险丝都不会换!
洛元青白眼翻得看不见眼珠子了,开口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,依然懒懒地说:“我们见个面吧,我把子墨的手机给你。另外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谈。”
二人约在了洛元青公寓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,洛元青等了一小会儿,宋初就到了。
洛元青抬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推开咖啡厅的门,朝自己走了过来。
宋初长得很不错,眉眼精致,皮肤白皙。或许因为职业是幼师的缘故,他的气质尤其干净,特别显小,就像高中生似的,站在人群里绝对是亮眼的存在。
洛元青侧头,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看自己。
并不是洛元青自夸,但他真的认为,即使宋初长得不错,但原主这副皮囊明显更迷人。凤眼上挑,薄唇殷红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禁-欲-系的金丝眼镜,有种薄情寡义的美感。
他太耀眼了,宋初和他一比,就显得特别小家子气。
想着的时候,小家子气的宋初已经走到了洛元青的身边,温声道:“哥哥。”
洛元青点点头,示意宋初坐,而宋初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了,连正眼都不敢多看洛元青。
他的这一幅姿态让洛元青非常不爽。
原主最恨的是他们的渣爹,对宋母虽然有些看不上,但也说不上恨。毕竟当年宋母是被小三的,孩子怀上了才知道宋云永有妻有子,而宋初在原主看来,是彻彻底底的无辜孩子。所以原主在失去母亲之后,一直都在默默地照顾着宋初。
原主只是因为性格和职业的缘故,表面上不近人情而且毒舌,但他对宋初究竟如何,宋初心里应该是有数的。可宋初每次看到原主,都是这样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,好像原主要把他给怎么着似的。
洛元青对999道:“我受不了这个世界上有人比我更加白莲花,所以我真想泼这小白莲一脸咖啡。”
999应声:“那需要我现在帮宿主将咖啡加热吗?”
洛元青大笑:“大宝贝儿,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上道了,可爱。”
话虽然这样说,但洛元青却根本没有那么做。
如果真的只是想为原主解气,他大可以泼了这杯咖啡以后就抽身而退,什么都不做,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,这群人就能自己把自己给作死。
而他想为原主做的,远不止如此。
于是他拿起咖啡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然后把章子墨的手机拿出来,放在桌上推到宋初的面前。
宋初将默默地将手机收回,眼神看上去很受伤。
洛元青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为自己的感情而痛苦,为自己不得不和另一个人分享一个男朋友而痛苦。
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忧郁的氛围之中,让他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。
这就是章子墨那么喜欢他的原因。
章子墨是个纯粹的艺术家,宋初身上那种干净纯洁又略微带有一丝忧郁的气质,非常能激发艺术家的创作灵感。所以章子墨喜欢他、怜惜他。
洛元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惹人怜惜的青年,在脑子里对999道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——善良并不是本能,而是选择。”
999顿了顿,问:“人类的哲学,我现在还不太能理解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洛元青淡淡地说:“意思是,宋初能保持这样的善良纯洁,并非他天性如此,而是因为有人将压力和黑暗背负了,他当然可以选择善良。如果没有人为他背负这一切呢?他的选择又会是什么?”
999沉默,依然有些无法理解。
洛元青没有再解释,而是看着宋初开口道:“小初。”
宋初抬头看他,眼睛湿漉漉的。
但洛元青没有管他的伤春悲秋,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到了主题。
“小初,最近卢女士的情况如何了?”
宋初眼眶一红,哽咽道:“妈妈她……很不好,医生说她的心肺功能衰竭得很快,可能撑不了多久。在医院里住着,每天用着药和仪器,她会好受一些。不过……这样的话,每天花销实在是太大了……”
按理说,洛元青应该问一句,钱还够不够。
但洛元青没有,他只是点点头,道:“哦。”
宋初愣了愣,过了一会儿又说:“每天要花接近一千块钱。”
洛元青又点头,说:“嗯。”
宋初再愣了一下,接着说:“我现在真的都没有办法了。”
洛元青再次点头,说:“那可不嘛。”
宋初咬了咬嘴唇,再次开口道:“也不知道谁能帮帮我,如果不是关系亲密的人,谁愿意给我借钱呢?”
洛元青依然点头,说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宋初:……
999:……
999没忍住又炸了毛,怒道:“你说相声呢你,捧哏还挺专业啊!”
洛元青乐了,接着道:“他要借钱,凭什么我主动开口?我是钱多了烫手吗?他要借就自己乖乖把姿态做足,并且双手奉上借条,本金主心情好了,再考虑给不给他借。”
于是到这个时候,宋初终于回过神来了,洛元青并没有给他借钱的意思。
可除了洛元青,还有谁能帮他?
他轻轻吸了吸鼻子,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骄傲,低声说:“哥哥,能不能给我借点钱……”
洛元青坐得笔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莲花盛开的样子,半晌,冷冽而没有表情地开口:“之前我给你们的一百万,都用完了?”
宋初怯生生地道:“用、用完了……妈妈一直住在医院,开销很大。”
洛元青将身体往后仰,张开手臂靠在沙发上,姿态充满了上位者理所应当的散漫,轻声道:“那这一次,你需要多少?”
“也、也不算多。”宋初缓了缓接着说,“暂时需要……二十万。”
二十万对于洛元青来说,的确是不多。
现在的洛元青,是京城法律界是炙手可热的大律师,咨询费以分钟计,诉讼标的低于百万的案子他都不会接。
所以宋初认为二十万元对洛元青来说不多,开口时也非常轻松。
但原主的奋斗,有说起来那么轻松吗?
父亲不知所踪,母亲卧病在床,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,受的委屈和冷眼多到他自己的麻木了。他拼尽全力、殚精竭虑,才在这么年轻的时候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,可以说他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子。
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一切,旁人看到的,只是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,进出高档写字楼,步履匆忙,神情冷淡。
好像他天生就幸运,才得到了这一切。
洛元青有些想笑,接着说:“小初,你知不知道,我今天约你出来,其实是想让你还我之前那一百万的。”
宋初猛然睁大眼,整个人都惊呆了。他根本没有想到,洛元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,片刻后,又慌乱地说:“可、可你不是说,只要子墨陪你三年……”
“小初。”洛元青靠近宋初,露出了一个斯文败类的标准笑脸,道,“章子墨每次陪我以后,我都按照市价给他付钱了。艺术创作很费钱的,你以为他维持理想的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宋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惊慌地看着洛元青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999提醒道:“宿主,注意别过了ooc的线。”
“不会。”洛元青自信满满地道,“我不是升级了吗,能ooc的程度提高了。再说,原主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个唯利是图尖酸刻薄的斯文败类,所有人都误会他,我不把这恶毒男配黑心莲给坐实,那就太冤枉了。放心吧,原主的经历和性格给了我很大的发挥空间,这次我们不用那么憋屈,可以换一个戏路来演。”
999沉默片刻,又道:“但这样怎么完成任务?章子墨对你的厌恶会更深的。”
“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洛元青微笑,“厌恶只是因为章子墨不了解真正的我,只要他知道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,他的狗头就爆了。”
“……”999道,“嗯,你开心就好。”
洛元青非常开心地看着眼前这小白莲不知所措的表情,淡淡地说:“我的事务所刚刚成立,需要钱的地方很多。但考虑到你们的情况,我就不问你们要利息了。另外,给你一个建议,把你和爸现在住的那一套房子给卖了,虽然那房子不大位置也不太好,但在京城这个地界,卖个六百万不成问题,这样卢女士治病的钱也有了,还给我的钱也有了。”
宋初着急地道:“那怎么可以?这样我们以后住哪里?”
洛元青答道:“你不是一直和章子墨住一块的吗?你们以后继续一起住就行了,爸去租房,钱省着点花,等难关过去再买就是。你的工作也挺好的,虽然不会大富大贵,但要保证你们父子以后衣食无忧也不成问题。”
宋初简直不敢相信洛元青说的一切,他看了好久洛元青波澜不惊的双眼,才确定洛元青这些无情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。
宋初的心凉了半截,到现在,他一直都知道他这个哥哥心里有恨,所以不是那么愿意帮他。他很难受,也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,低下头哽咽着,说:“哥哥,可是这样的日子太苦了,我苦一点,委屈一点没关系,爸爸那么大年纪了,他怎么能承受这一切?现在……只有你能帮我们了,不管怎么说吗,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……”
洛元青发出一声冷笑。
当年原主母亲没钱治病卖掉房子的时候,这些亲人在哪里?
“哥哥……”宋初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滑落,实在是楚楚可怜。
洛元青只是沉默地看着他,不管旁人的眼光里有多少的探究。
而到后来,宋初自己的脸挂不住了,他终于忍住了眼泪。
他很想站起来就走,可他要是逞强走了,他妈妈怎么办?
宋初屈辱地看着洛元青,开口道:“哥哥,哪怕是你不顾念我们之间的亲情,我也不会不顾你的,你是我唯一的哥哥,问你借钱,就会努力给你。如果你不放心,我可以写借条,利息也按照现在的银行利率算。”
洛元青终于逼得宋初说出了自己想听的话,微微挑眉,道:“那好,三年前那一百万的借条,也一并补上。”
宋初摸了一把眼泪,咬牙点头同意。
洛元青拿着两张借条,和挤兑宋初得来的五千系统点数,神清气爽地回了自己的公寓,整个人的舒适程度五颗星。
一个小时之后,洛元青泡澡泡得正好,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洛元青知道来电的是章子墨,看都懒得看一眼,就当自己没听见。过了一会儿,无人接听的电话被自动挂断,但很快又再次响了起来,洛元青依然不接。
章子墨年轻气盛,又性格急躁,洛元青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气得要命。
当电话铃声第七次响起,洛元青才慢悠悠地从浴缸里出来,接起电话,丢给了章子墨一个冷淡的字。
“喂。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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