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、第 47 章
——好人不长命,坏人活千年,我爸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
颜芷兰这话一出,sam医生、闫秘书就连姐姐都哑口无言,他们没有一个人再敢阻拦。
其实,如果不是因为被颜峰发现了她和萧若烟的事儿,又是她一意孤行的要等她回来,颜峰最早最理想的继承人就是小女儿。
颜芷伊才智也很高,但是她过于心软,颜峰一直认为,商场上,无毒不丈夫,要成为一个成功优秀的商人,必须要有一种狠绝与果断。
这一点,小女儿有,也是他一直欣慰的。
可是谁也没想到,她会把这一点用在了爱一个女人跟他作对上。
病房里。
颜峰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,身边是各种监控仪器,曾经,他是那么的有力气,训人的时候雷厉风行的都不让下面的人喘一口气,现如今,他为了喘一口气都需要氧气管。
颜芷伊的眼圈红了,她喃喃的:“爸爸……”
sam说颜峰还在昏迷,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知道了。
颜芷兰的眼圈也红着,可是她却跟颜峰保持着距离,她深深的凝视着颜峰,打量着他的种种。
颜芷伊叹了口气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,好好的不好吗?”
颜峰依旧是没有反应。
颜芷兰还是远远的看着,门外的萧若烟心里难受极了,她在想,是不是因为她……因为她颜峰才会气成这个样子。
颜芷伊回头去看妹妹,“小颜,这……”
颜芷兰凝视着颜峰看了一会儿,“我还是不信。”
颜峰一直有专门的护理医生,怎么可能说昏厥就昏厥,他身体一向很好,唯一的就是血压高,可人上了岁数,绝大部分.身体都会有一点问题。
看着姐姐泛红的眼圈,颜芷兰走了过去,她坐在床边,看着颜峰:“爸爸,我来看你了。”
颜峰没有动,只是睫毛似不受控制的眨了眨。
颜芷伊发现了,“他……他能听见我们说什么!”
颜芷兰点了点头,她看着颜峰,幽幽的:“爸爸,你老了,我说过的,你要是真的不想干了,就回家找宋叔他们去遛鸟打高尔夫,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气成这样?”
颜芷伊:……
颜峰动了动,喘气似乎变浊了几分。
颜芷兰:“还有,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了呢?我跟阿烟才刚回来,准备买房子,开始幸福人生,你在这个时候倒下了,没有人再来使劲各种手段反对拆散我们,那我们基本上就可以happyending了,这样多遗憾啊,爸爸。”
颜芷伊:……
监控仪器突然报警了。
门外的sam赶紧进来了,他看了一眼机器,惊讶的:“有反应了,颜总有反应了!”
颜芷伊:……
颜芷兰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闫秘书:“明天我们再过来,您可以说说那个遗嘱是关于什么的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。
星光闪闪,漫天璀璨。
颜芷兰有些疲倦的靠着萧若烟,萧若烟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。
她的怀抱永远那么温暖,颜芷兰安心的靠着,嗅着她身上的香气,喃喃的:“阿烟,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顺?”
萧若烟心里难受,她握紧她的手。
颜芷兰白瓷一样的肌肤贴着她,手脚像是冰一样凉:“我也不想这样的,可是……”
之前的之前,有许许多多的话她原本想要就这样烂在肚子里的。
父爱是什么。
对于小颜来说,印象已经太模糊了。
依稀只记得,妈妈还在的时候,颜峰会在每次出差回来后,抱起她和姐姐一个一个抱起来,举高高用力的转个圈,还会把买好的礼物给她们。
那是童年最欢乐的时候,爸妈都在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她们虽然忙,但是不会忽略姐妹俩。
后来,妈妈突然离开了,剩下她和两个人相依为命。
颜芷兰的性子,本来不是这样的,可姐姐比较柔软,说是姐姐年级长,但是那段失去母亲的时光,是小颜拖着姐姐出来的。
颜芷伊心软,几乎是以泪洗面,每一次,小颜都会擦干她的泪,小声说:“姐姐不哭,妈妈会在天堂看着我们的。”
妈妈会在天堂看着我们……
这是小颜心里坚守的信念。
再后来。
随着时光的流逝。
母亲离开的伤痛,没有冲淡,却被一家人压在了心的最底部。
家里少了许多人气与欢声笑语。
暂时从悲痛中抽离的颜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女儿的身上,他安排人,让俩人从小接受继承人的教育。
几点起床、几点吃饭、几点练琴、几点学习,全都被安排的满满的。
颜芷兰也从没有感觉不对。
十八岁的时候。
姐姐考上大学,离开家的时候,她抱着妹妹满心的舍不得,“小颜,要好好上学,乖乖的,等姐姐回来。”
姐姐离开意味着什么?
颜芷兰心里难受,却不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,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襟。
颜芷伊的离开,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欢声笑语。
也是从大女儿离开,颜峰才意外的发现,小颜有着过人的天赋。
先不说学习和练琴,就是颜峰交代的她任何练习,她都会完成。
最开始,颜峰还会少许的听从家庭教师的意见,适当的去给小颜一点一点加大学习的内容。
可他意外的发现,似乎无论自己部署了多少任务,安排了多少作业,小颜都能完成,而且她不哭不闹,就是一个人默默的去做。
她专注力斐然,但凡是投入一件事儿能到忘我的程度。
要上高一的时候,小颜已经能帮颜峰打理一部分家里的账本了。
颜峰心里有了考量,他只有这两个女儿,将来肯定有一个要继承他的一切,对于颜芷伊,小女儿似乎更适合。
在父亲满满的期望中,颜芷兰进入了高中,也是在那里,她遇到了她的命中注定。
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一切只能用“命运”二字来解释。
从小到大,颜芷兰想要的,她一定会去争取。
不说一见钟情,第一次动心是什么?
大概是那个雷雨天。
老大和澜澜都去忙社团的事儿了,还特意在宿舍群里发了信息说晚上团里的人安排要出去吃火锅,所以估计会晚点回来。
颜芷兰平日里温柔坚强的,能把她自己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,在大家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根本不需要人操心。
那时候,萧若烟还是一张冰块脸,生人勿进。
她穿着雨衣回来的时候都九点了,一进屋,看见一向晚上还刻苦看书的颜芷兰居然钻被窝了。
萧若烟没有多想,她把睡衣脱了,额头被雨水打湿了,她又去洗了个澡,等她吹干头发出来,已经快十点了。
窗外,电闪雷鸣。
萧若烟看了看,感觉是一个适合创作的好日子,本来想麻溜的爬上床去写词来着,可没想到,路过小颜的时候,看见她的被窝一下一下的抖动。
这是???
萧若烟迟疑了一下。
有的时候就是这样,如果没有那一天的迟疑,就连颜芷兰都不知道,还有没有她们的之后。
这大概是萧若烟为数不多的“多管闲事”了。
她站在颜芷兰的床边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萧若烟的声音很好听,比一般的女孩子多了一点点厚重的味道,满是磁性。
夜晚,更是像是电台能够安抚人心的dj。
萧若烟站了一会儿,看颜芷兰没动,她也不懂弯弯绕的少女心思,准备上床的时候,颜芷兰的被子往下撤了撤。
那一刻,那一眼。
什么叫美人泪,催心肠。
这是萧若烟第一次看见颜芷兰哭,她的心莫名一疼,屏住了呼吸。
颜芷兰的眼睛红红的,灯光下,眼里氤氲的泪珠盈盈勾人,她咬了咬唇,看着萧若烟。
从心疼到心跳加速。
萧若烟有点愣愣的看着她,后来俩人在一起的时候,她还认真的问过小颜——你说你当年是不是使了什么法术所以才把我勾的不像自己了?
颜芷兰盯着她看,萧若烟刚洗完澡,如墨的长发披肩,居然还散发着淡淡的光,她很白很白,站在那,身材纤细修长,这会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睡裙,就好像是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物,有一种古人的韵味。
俩人对视了片刻。
宿舍外是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,灯光在那一刻变得橙然,像是能够让人陷入梦境一样。
萧若烟最先反应过来,她的脸一红,立即转身准备离开,走的太快,不小心一腿撞床上了,她吃痛弯下腰去揉,颜芷兰笑了,她伸出白皙的手,抓着她的睡衣裙摆,轻轻的说:“可以陪陪我么?”
很柔弱很低沉的声音。
这话要是澜澜说的,萧若烟肯定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。
可是小颜说的……
十分钟后。
萧若烟有点不自在的坐在颜芷兰的床边看着她。
颜芷兰靠着床铺坐了起来,不哭了,有人陪着,她心里好受了很多。
萧若烟那时候就是天下独有的榆木疙瘩,颜芷兰不说话,她就也跟哑巴似的看着她,偏偏她还有点紧张,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小松鼠一样滴溜溜的转着。
颜芷兰柔柔的笑了,“我没什么事儿,就是今天是我的生日,有点想家。”
啊。
萧若烟愣了一下,“你的生日?”
颜芷兰点了点头,她低头随手把一直插着耳机的mp3拿了出来,点了外放模式,里面,正是温岚的一首催泪的《祝我生日快乐》。
——生日快乐
我对自己说
蜡烛点了
寂寞亮了
生日快乐
泪也融了
……
也不知道怎么了,听了这个歌,萧若烟心里特别难受,她那时候对颜芷兰不是很了解,但是多少也听老大她们说过,小颜的家里似乎很有钱,没了母亲,父亲很忙碌,但是再忙碌,女儿的生日也不能不记得吧?
随着吉他声。
雨,下的密而稠。
柔和的灯光下,萧若烟修长的手指拨着吉他,缓缓的唱着:“祝你生日快乐,我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颜芷兰看着她,一眨不眨的看着。
从小到大,她的身边不乏追求的人,她看惯了太多的“年少有成”情话连篇,情商高超的人对她的追求。
如今,萧若烟就这么一首生日快乐,让她的心像是漂浮在天空之中,泛起了粉红。
一曲完毕。
颜芷兰轻轻的说:“谢谢你。”
她的唇很红,衬着泛红的眼圈,萧若烟偏了偏头,有点不自在,“没事。”
怪不得,学校里那些男生会前仆后继的追求颜芷兰。
女孩子跟男生不一样的。
她的皮肤那么白,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惹人怜爱,身上也泛着香气,就连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光一样。
萧若烟想,如果她是个男生,她也会吧,吻一吻她的唇,让她别难过。
“澜澜和老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你能陪陪我么?”
颜芷兰半掀开了被子,期待的看着萧若烟,萧若烟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不喜欢睡别人床上。”
她一向就是这样的直接。
更何况,那时候她对小颜的的确确还是普通的朋友,没有理由为难自己去答应她。
到最后,她给小颜的就是一个清隽的背影。
现在流行一句话叫——女人,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从那天开始,萧若烟这个女人让颜芷兰想要征服。
得不到的,永远在骚动,永远都是最好的。
甚至到了后期,经历了种种,看萧若烟如此的难受,颜芷兰不止一次的后悔自责,如果当初……她忍住多好,最起码,阿烟不会受到伤害。
让一个不开窍的人开窍。
颜芷兰用尽了这一辈子最大的耐心。
想要在萧若烟眼里出现,首先就要横过“普通朋友”这四个字。
小颜有认真观察过,这个学校,似乎除了澜澜,萧若烟对谁都一个样子。
而澜澜和萧若烟的相处模式。
“哇塞,老二,你快看,隔壁新出水煮鱼了,咱们去尝尝吧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呀?人家好想吃啊,求求你。”
“我唱歌,嗓子不能吃。”
“但是我想吃啊,你陪我去嘛,我给你点一份白米饭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澜澜有一个绝门,她似乎能够忽略萧若烟的冷漠,千方百计的融化她。
毕竟是被颜峰培养了这么多年,小颜比起同龄人是有一些天赋的,她接近不了萧若烟,就一步步接近澜澜。
澜澜是个天真单纯的人,跟她在一起,小颜也觉得很放松。
毕竟是在一个宿舍。
渐渐地,颜芷兰跟萧若烟熟悉了起来。
她们都喜欢音乐,都有着同样的憧憬。
大半年的时间过去,萧若烟已经从最初的冷漠疏离,到可以主动去小颜的琴房门口去等她练琴了。
小颜弹琴的时候真的是气质出彩,她无论穿什么,就是简单的校服,只要坐在钢琴面前,立马不一样了。
她的表情认真,非常融入在感情之中,只是教导的老师说过她,“小颜,你缺一点感情,像是一个弹琴的机器。不过也是,你们这么大的小孩,要什么感情?”
后来的后来……
萧若烟抱着颜芷兰在钢琴上吻,带起了闷声的琴音,一下一下诉说着什么叫真感情。
那是妈妈走后,颜芷兰真正的,确确实实的从心底感觉到幸福。
被姐姐发现的时候,小颜哭着流着泪,颜芷伊无奈的看着她:“她是女孩子啊,你到底是为什么?着什么魔了?”
着魔么?
小颜隐忍着擦着泪,“姐姐,她让我快乐,让我感觉我是真正的活着。”
因为阿烟,她会开始幻想未来,幻想以后的种种。
曾经以为的人生的一切,不过是父亲规划好的一切。
萧若烟给了她想要冲破牢笼的决心。
姐姐到底是心疼她,替她隐瞒了,在那之后,她和萧若烟的感情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们每天都牵着手,在没有人的角落里肆意的亲吻。
就好像世界末日的前兆。
能开心一秒中,就开心一秒中吧。
可是……
到底还是被颜峰发现了。
颜芷兰不孝顺么?
不,当年为了让爸爸不生气,她那样一个自尊心强烈倔强的人声泪俱下的给他跪下了,求着他不要分开她们。
可是颜峰是怎么做的?
他一方面让小颜答应她跟萧若烟不会联系,一方面用萧若烟的前程乃至一家人的安慰来威胁她。
再后来,四年苦苦的等待。
颜芷兰不是没有想过偷偷去看一眼萧若烟。
她想阿烟,想她想的要疯了。
可是颜峰却简单的一句:“不要让爸爸做出伤害她的事儿。”
就断了她的一切念想。
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,可是阿烟……
颜芷兰本来是一个颜峰期待中的“决绝果断”的继承人。
可因为太过珍惜,就有了软肋。
颜峰一次次踩着她的软肋,戳破了她的希望。
他撕毁了她的纸条,撕毁了她们的合影,撕碎了她的梦。
真的那么想死么?
并不是的。
在做这个决定前,颜芷兰很虚弱又卑微的问颜峰:“爸,我……我求求您,让我见一见她好不好,就一面好不好?”
颜峰坐在老板椅上,决绝:“不行。”
那一夜。
当鲜血蔓延的时候,颜芷兰内心是苍凉的,除了幻境中走来抱住她的萧若烟,她对于人生已经没了什么眷恋。
从鬼门关被拉回来,不是她想要的。
最后的最后,她只能靠着幻境一次又一次的去麻痹自己,可就是这样,颜峰还是不肯放过,他用冰冷的话刺激着她薄弱的神经。
“你这个说什么心理疾病,其实就是精神病,就是再见到萧若烟,她还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么?”
“你们说什么在一起?她对你怕是会唯恐避之不及了。”
“我给你拿镜子,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。”
……
后来,她的病情恶化,在姐姐一次两次的争吵声中,她回到了家乡。
从车上下来,颜芷兰踏在家乡的土地上时,她滚烫的泪流了下来。
今生今世,她不知道还能不见再见阿烟,最起码,跟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也好。
后来的种种。
颜芷兰根本就不想回忆,颜峰用“父爱”两个字,到底做了什么。
晚上的梦中。
颜芷兰又一次看见了“萧若烟”。
阿烟还在那个小屋子里面,不仅仅有她,还有颜峰和姐姐。
颜峰正在厨房里处理鱼,看见小颜来了,他笑着挥手:“快来,爸爸做了你爱吃的沸腾鱼片。”
颜芷兰怔怔的看着他,她站在门口没有动,眼泪却成行的往下流。
萧若烟走了过来,她心疼的看着她,想要给她擦眼泪,却被小颜躲开了,萧若烟轻轻的叹了口气:“你看这里多好,我们所有人都是爱着你的,不是么?”
颜芷兰满脸泪痕。
萧若烟看着她的眼睛:“她就那么好么?你已经为她没了一次命,现如今,还要为她放弃最美好的一切么?”
……
后半夜。
萧若烟睡得不安稳,今天从医院回来,她就一直不踏实。
她了解小颜。
她的小颜能骗过所有人,让大家觉得她冷酷、决绝,甚至不近人情。
可只有萧若烟懂得真正的她是怎么样的温柔。
她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就去看看小颜,今晚,小颜吃了一片药,她没有阻挡,她知道她心绪不宁,也需要好好休息。
可就是这样,她还是陷入了噩梦。
萧若烟看着她一边哭一边流泪,不知道她做什么梦了,嘴紧紧的抿着。
就是在梦里,也这样的隐忍么?
萧若烟给她擦着眼泪,小颜的手脚冰冰凉凉的,又不过血了。
阿烟不在的这些年,她经历了太多了。
她死了,又活了过来。
她靠着药物支撑着自己。
她被至亲至爱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算计,她撕破了一切跟他去斗争。
她甚至很多次很多个突然惊醒的夜晚,都会想,阿烟,你还会回来么?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?
她早就精疲力尽了。
萧若烟没有去叫醒她,而是坐了起来,轻轻的揉搓着她的手,努力让她暖起来。
手有了一点温度。
萧若烟解开睡衣,抱住了颜芷兰像是冰驼子一样的脚放在胸口,一点点的去焐热她。
脚上的寒冷被一点点驱散,却还是有成行的泪从颜芷兰的眼角滑落,萧若烟看着她,眼圈泛红。
在那些分开最难过的日子里。
萧若烟也是经历了很多很多。
她酗酒,她愤怒,她与父母争吵,她一个人背井离乡。
辗转十年,遇到小颜后,她就只剩下半条命了。
那又如何?
萧若烟记得,她曾经在书里看见过一句话——我们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,你剩半条命,我也剩半条命,我们就合成一条命,相依为命,同心到老。
她会陪着小颜一点点好起来的。
她们答应过彼此的。
相濡以沫。
作者有话要说:——我们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,你剩半条命,我也剩半条命,我们就合成一条命,相依为命,同心到老。取自罗家英写给汪明荃的信。
其实小颜真的是一个很坚强的人,她如果当年坚持不住了,就成了很多人真实的故事。
叶子最近看见了很多留言,想要抱一抱,没有人怪你的,至少努力了。
叶子写这篇文,也是想要给大家一些力量的。
ps:昨天叶子生病了,今天大肥章补上给大家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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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芷兰这话一出,sam医生、闫秘书就连姐姐都哑口无言,他们没有一个人再敢阻拦。
其实,如果不是因为被颜峰发现了她和萧若烟的事儿,又是她一意孤行的要等她回来,颜峰最早最理想的继承人就是小女儿。
颜芷伊才智也很高,但是她过于心软,颜峰一直认为,商场上,无毒不丈夫,要成为一个成功优秀的商人,必须要有一种狠绝与果断。
这一点,小女儿有,也是他一直欣慰的。
可是谁也没想到,她会把这一点用在了爱一个女人跟他作对上。
病房里。
颜峰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,身边是各种监控仪器,曾经,他是那么的有力气,训人的时候雷厉风行的都不让下面的人喘一口气,现如今,他为了喘一口气都需要氧气管。
颜芷伊的眼圈红了,她喃喃的:“爸爸……”
sam说颜峰还在昏迷,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知道了。
颜芷兰的眼圈也红着,可是她却跟颜峰保持着距离,她深深的凝视着颜峰,打量着他的种种。
颜芷伊叹了口气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,好好的不好吗?”
颜峰依旧是没有反应。
颜芷兰还是远远的看着,门外的萧若烟心里难受极了,她在想,是不是因为她……因为她颜峰才会气成这个样子。
颜芷伊回头去看妹妹,“小颜,这……”
颜芷兰凝视着颜峰看了一会儿,“我还是不信。”
颜峰一直有专门的护理医生,怎么可能说昏厥就昏厥,他身体一向很好,唯一的就是血压高,可人上了岁数,绝大部分.身体都会有一点问题。
看着姐姐泛红的眼圈,颜芷兰走了过去,她坐在床边,看着颜峰:“爸爸,我来看你了。”
颜峰没有动,只是睫毛似不受控制的眨了眨。
颜芷伊发现了,“他……他能听见我们说什么!”
颜芷兰点了点头,她看着颜峰,幽幽的:“爸爸,你老了,我说过的,你要是真的不想干了,就回家找宋叔他们去遛鸟打高尔夫,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气成这样?”
颜芷伊:……
颜峰动了动,喘气似乎变浊了几分。
颜芷兰:“还有,你怎么能就这么倒下了呢?我跟阿烟才刚回来,准备买房子,开始幸福人生,你在这个时候倒下了,没有人再来使劲各种手段反对拆散我们,那我们基本上就可以happyending了,这样多遗憾啊,爸爸。”
颜芷伊:……
监控仪器突然报警了。
门外的sam赶紧进来了,他看了一眼机器,惊讶的:“有反应了,颜总有反应了!”
颜芷伊:……
颜芷兰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闫秘书:“明天我们再过来,您可以说说那个遗嘱是关于什么的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。
星光闪闪,漫天璀璨。
颜芷兰有些疲倦的靠着萧若烟,萧若烟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。
她的怀抱永远那么温暖,颜芷兰安心的靠着,嗅着她身上的香气,喃喃的:“阿烟,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顺?”
萧若烟心里难受,她握紧她的手。
颜芷兰白瓷一样的肌肤贴着她,手脚像是冰一样凉:“我也不想这样的,可是……”
之前的之前,有许许多多的话她原本想要就这样烂在肚子里的。
父爱是什么。
对于小颜来说,印象已经太模糊了。
依稀只记得,妈妈还在的时候,颜峰会在每次出差回来后,抱起她和姐姐一个一个抱起来,举高高用力的转个圈,还会把买好的礼物给她们。
那是童年最欢乐的时候,爸妈都在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她们虽然忙,但是不会忽略姐妹俩。
后来,妈妈突然离开了,剩下她和两个人相依为命。
颜芷兰的性子,本来不是这样的,可姐姐比较柔软,说是姐姐年级长,但是那段失去母亲的时光,是小颜拖着姐姐出来的。
颜芷伊心软,几乎是以泪洗面,每一次,小颜都会擦干她的泪,小声说:“姐姐不哭,妈妈会在天堂看着我们的。”
妈妈会在天堂看着我们……
这是小颜心里坚守的信念。
再后来。
随着时光的流逝。
母亲离开的伤痛,没有冲淡,却被一家人压在了心的最底部。
家里少了许多人气与欢声笑语。
暂时从悲痛中抽离的颜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女儿的身上,他安排人,让俩人从小接受继承人的教育。
几点起床、几点吃饭、几点练琴、几点学习,全都被安排的满满的。
颜芷兰也从没有感觉不对。
十八岁的时候。
姐姐考上大学,离开家的时候,她抱着妹妹满心的舍不得,“小颜,要好好上学,乖乖的,等姐姐回来。”
姐姐离开意味着什么?
颜芷兰心里难受,却不能说出一句挽留的话,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襟。
颜芷伊的离开,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欢声笑语。
也是从大女儿离开,颜峰才意外的发现,小颜有着过人的天赋。
先不说学习和练琴,就是颜峰交代的她任何练习,她都会完成。
最开始,颜峰还会少许的听从家庭教师的意见,适当的去给小颜一点一点加大学习的内容。
可他意外的发现,似乎无论自己部署了多少任务,安排了多少作业,小颜都能完成,而且她不哭不闹,就是一个人默默的去做。
她专注力斐然,但凡是投入一件事儿能到忘我的程度。
要上高一的时候,小颜已经能帮颜峰打理一部分家里的账本了。
颜峰心里有了考量,他只有这两个女儿,将来肯定有一个要继承他的一切,对于颜芷伊,小女儿似乎更适合。
在父亲满满的期望中,颜芷兰进入了高中,也是在那里,她遇到了她的命中注定。
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。
一切只能用“命运”二字来解释。
从小到大,颜芷兰想要的,她一定会去争取。
不说一见钟情,第一次动心是什么?
大概是那个雷雨天。
老大和澜澜都去忙社团的事儿了,还特意在宿舍群里发了信息说晚上团里的人安排要出去吃火锅,所以估计会晚点回来。
颜芷兰平日里温柔坚强的,能把她自己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,在大家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,根本不需要人操心。
那时候,萧若烟还是一张冰块脸,生人勿进。
她穿着雨衣回来的时候都九点了,一进屋,看见一向晚上还刻苦看书的颜芷兰居然钻被窝了。
萧若烟没有多想,她把睡衣脱了,额头被雨水打湿了,她又去洗了个澡,等她吹干头发出来,已经快十点了。
窗外,电闪雷鸣。
萧若烟看了看,感觉是一个适合创作的好日子,本来想麻溜的爬上床去写词来着,可没想到,路过小颜的时候,看见她的被窝一下一下的抖动。
这是???
萧若烟迟疑了一下。
有的时候就是这样,如果没有那一天的迟疑,就连颜芷兰都不知道,还有没有她们的之后。
这大概是萧若烟为数不多的“多管闲事”了。
她站在颜芷兰的床边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萧若烟的声音很好听,比一般的女孩子多了一点点厚重的味道,满是磁性。
夜晚,更是像是电台能够安抚人心的dj。
萧若烟站了一会儿,看颜芷兰没动,她也不懂弯弯绕的少女心思,准备上床的时候,颜芷兰的被子往下撤了撤。
那一刻,那一眼。
什么叫美人泪,催心肠。
这是萧若烟第一次看见颜芷兰哭,她的心莫名一疼,屏住了呼吸。
颜芷兰的眼睛红红的,灯光下,眼里氤氲的泪珠盈盈勾人,她咬了咬唇,看着萧若烟。
从心疼到心跳加速。
萧若烟有点愣愣的看着她,后来俩人在一起的时候,她还认真的问过小颜——你说你当年是不是使了什么法术所以才把我勾的不像自己了?
颜芷兰盯着她看,萧若烟刚洗完澡,如墨的长发披肩,居然还散发着淡淡的光,她很白很白,站在那,身材纤细修长,这会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睡裙,就好像是水墨画里走出的人物,有一种古人的韵味。
俩人对视了片刻。
宿舍外是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,灯光在那一刻变得橙然,像是能够让人陷入梦境一样。
萧若烟最先反应过来,她的脸一红,立即转身准备离开,走的太快,不小心一腿撞床上了,她吃痛弯下腰去揉,颜芷兰笑了,她伸出白皙的手,抓着她的睡衣裙摆,轻轻的说:“可以陪陪我么?”
很柔弱很低沉的声音。
这话要是澜澜说的,萧若烟肯定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。
可是小颜说的……
十分钟后。
萧若烟有点不自在的坐在颜芷兰的床边看着她。
颜芷兰靠着床铺坐了起来,不哭了,有人陪着,她心里好受了很多。
萧若烟那时候就是天下独有的榆木疙瘩,颜芷兰不说话,她就也跟哑巴似的看着她,偏偏她还有点紧张,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小松鼠一样滴溜溜的转着。
颜芷兰柔柔的笑了,“我没什么事儿,就是今天是我的生日,有点想家。”
啊。
萧若烟愣了一下,“你的生日?”
颜芷兰点了点头,她低头随手把一直插着耳机的mp3拿了出来,点了外放模式,里面,正是温岚的一首催泪的《祝我生日快乐》。
——生日快乐
我对自己说
蜡烛点了
寂寞亮了
生日快乐
泪也融了
……
也不知道怎么了,听了这个歌,萧若烟心里特别难受,她那时候对颜芷兰不是很了解,但是多少也听老大她们说过,小颜的家里似乎很有钱,没了母亲,父亲很忙碌,但是再忙碌,女儿的生日也不能不记得吧?
随着吉他声。
雨,下的密而稠。
柔和的灯光下,萧若烟修长的手指拨着吉他,缓缓的唱着:“祝你生日快乐,我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颜芷兰看着她,一眨不眨的看着。
从小到大,她的身边不乏追求的人,她看惯了太多的“年少有成”情话连篇,情商高超的人对她的追求。
如今,萧若烟就这么一首生日快乐,让她的心像是漂浮在天空之中,泛起了粉红。
一曲完毕。
颜芷兰轻轻的说:“谢谢你。”
她的唇很红,衬着泛红的眼圈,萧若烟偏了偏头,有点不自在,“没事。”
怪不得,学校里那些男生会前仆后继的追求颜芷兰。
女孩子跟男生不一样的。
她的皮肤那么白,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惹人怜爱,身上也泛着香气,就连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光一样。
萧若烟想,如果她是个男生,她也会吧,吻一吻她的唇,让她别难过。
“澜澜和老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你能陪陪我么?”
颜芷兰半掀开了被子,期待的看着萧若烟,萧若烟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不喜欢睡别人床上。”
她一向就是这样的直接。
更何况,那时候她对小颜的的确确还是普通的朋友,没有理由为难自己去答应她。
到最后,她给小颜的就是一个清隽的背影。
现在流行一句话叫——女人,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从那天开始,萧若烟这个女人让颜芷兰想要征服。
得不到的,永远在骚动,永远都是最好的。
甚至到了后期,经历了种种,看萧若烟如此的难受,颜芷兰不止一次的后悔自责,如果当初……她忍住多好,最起码,阿烟不会受到伤害。
让一个不开窍的人开窍。
颜芷兰用尽了这一辈子最大的耐心。
想要在萧若烟眼里出现,首先就要横过“普通朋友”这四个字。
小颜有认真观察过,这个学校,似乎除了澜澜,萧若烟对谁都一个样子。
而澜澜和萧若烟的相处模式。
“哇塞,老二,你快看,隔壁新出水煮鱼了,咱们去尝尝吧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呀?人家好想吃啊,求求你。”
“我唱歌,嗓子不能吃。”
“但是我想吃啊,你陪我去嘛,我给你点一份白米饭好不好?”
“……”
澜澜有一个绝门,她似乎能够忽略萧若烟的冷漠,千方百计的融化她。
毕竟是被颜峰培养了这么多年,小颜比起同龄人是有一些天赋的,她接近不了萧若烟,就一步步接近澜澜。
澜澜是个天真单纯的人,跟她在一起,小颜也觉得很放松。
毕竟是在一个宿舍。
渐渐地,颜芷兰跟萧若烟熟悉了起来。
她们都喜欢音乐,都有着同样的憧憬。
大半年的时间过去,萧若烟已经从最初的冷漠疏离,到可以主动去小颜的琴房门口去等她练琴了。
小颜弹琴的时候真的是气质出彩,她无论穿什么,就是简单的校服,只要坐在钢琴面前,立马不一样了。
她的表情认真,非常融入在感情之中,只是教导的老师说过她,“小颜,你缺一点感情,像是一个弹琴的机器。不过也是,你们这么大的小孩,要什么感情?”
后来的后来……
萧若烟抱着颜芷兰在钢琴上吻,带起了闷声的琴音,一下一下诉说着什么叫真感情。
那是妈妈走后,颜芷兰真正的,确确实实的从心底感觉到幸福。
被姐姐发现的时候,小颜哭着流着泪,颜芷伊无奈的看着她:“她是女孩子啊,你到底是为什么?着什么魔了?”
着魔么?
小颜隐忍着擦着泪,“姐姐,她让我快乐,让我感觉我是真正的活着。”
因为阿烟,她会开始幻想未来,幻想以后的种种。
曾经以为的人生的一切,不过是父亲规划好的一切。
萧若烟给了她想要冲破牢笼的决心。
姐姐到底是心疼她,替她隐瞒了,在那之后,她和萧若烟的感情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们每天都牵着手,在没有人的角落里肆意的亲吻。
就好像世界末日的前兆。
能开心一秒中,就开心一秒中吧。
可是……
到底还是被颜峰发现了。
颜芷兰不孝顺么?
不,当年为了让爸爸不生气,她那样一个自尊心强烈倔强的人声泪俱下的给他跪下了,求着他不要分开她们。
可是颜峰是怎么做的?
他一方面让小颜答应她跟萧若烟不会联系,一方面用萧若烟的前程乃至一家人的安慰来威胁她。
再后来,四年苦苦的等待。
颜芷兰不是没有想过偷偷去看一眼萧若烟。
她想阿烟,想她想的要疯了。
可是颜峰却简单的一句:“不要让爸爸做出伤害她的事儿。”
就断了她的一切念想。
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,可是阿烟……
颜芷兰本来是一个颜峰期待中的“决绝果断”的继承人。
可因为太过珍惜,就有了软肋。
颜峰一次次踩着她的软肋,戳破了她的希望。
他撕毁了她的纸条,撕毁了她们的合影,撕碎了她的梦。
真的那么想死么?
并不是的。
在做这个决定前,颜芷兰很虚弱又卑微的问颜峰:“爸,我……我求求您,让我见一见她好不好,就一面好不好?”
颜峰坐在老板椅上,决绝:“不行。”
那一夜。
当鲜血蔓延的时候,颜芷兰内心是苍凉的,除了幻境中走来抱住她的萧若烟,她对于人生已经没了什么眷恋。
从鬼门关被拉回来,不是她想要的。
最后的最后,她只能靠着幻境一次又一次的去麻痹自己,可就是这样,颜峰还是不肯放过,他用冰冷的话刺激着她薄弱的神经。
“你这个说什么心理疾病,其实就是精神病,就是再见到萧若烟,她还会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么?”
“你们说什么在一起?她对你怕是会唯恐避之不及了。”
“我给你拿镜子,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样子。”
……
后来,她的病情恶化,在姐姐一次两次的争吵声中,她回到了家乡。
从车上下来,颜芷兰踏在家乡的土地上时,她滚烫的泪流了下来。
今生今世,她不知道还能不见再见阿烟,最起码,跟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也好。
后来的种种。
颜芷兰根本就不想回忆,颜峰用“父爱”两个字,到底做了什么。
晚上的梦中。
颜芷兰又一次看见了“萧若烟”。
阿烟还在那个小屋子里面,不仅仅有她,还有颜峰和姐姐。
颜峰正在厨房里处理鱼,看见小颜来了,他笑着挥手:“快来,爸爸做了你爱吃的沸腾鱼片。”
颜芷兰怔怔的看着他,她站在门口没有动,眼泪却成行的往下流。
萧若烟走了过来,她心疼的看着她,想要给她擦眼泪,却被小颜躲开了,萧若烟轻轻的叹了口气:“你看这里多好,我们所有人都是爱着你的,不是么?”
颜芷兰满脸泪痕。
萧若烟看着她的眼睛:“她就那么好么?你已经为她没了一次命,现如今,还要为她放弃最美好的一切么?”
……
后半夜。
萧若烟睡得不安稳,今天从医院回来,她就一直不踏实。
她了解小颜。
她的小颜能骗过所有人,让大家觉得她冷酷、决绝,甚至不近人情。
可只有萧若烟懂得真正的她是怎么样的温柔。
她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就去看看小颜,今晚,小颜吃了一片药,她没有阻挡,她知道她心绪不宁,也需要好好休息。
可就是这样,她还是陷入了噩梦。
萧若烟看着她一边哭一边流泪,不知道她做什么梦了,嘴紧紧的抿着。
就是在梦里,也这样的隐忍么?
萧若烟给她擦着眼泪,小颜的手脚冰冰凉凉的,又不过血了。
阿烟不在的这些年,她经历了太多了。
她死了,又活了过来。
她靠着药物支撑着自己。
她被至亲至爱的父亲一次又一次算计,她撕破了一切跟他去斗争。
她甚至很多次很多个突然惊醒的夜晚,都会想,阿烟,你还会回来么?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?
她早就精疲力尽了。
萧若烟没有去叫醒她,而是坐了起来,轻轻的揉搓着她的手,努力让她暖起来。
手有了一点温度。
萧若烟解开睡衣,抱住了颜芷兰像是冰驼子一样的脚放在胸口,一点点的去焐热她。
脚上的寒冷被一点点驱散,却还是有成行的泪从颜芷兰的眼角滑落,萧若烟看着她,眼圈泛红。
在那些分开最难过的日子里。
萧若烟也是经历了很多很多。
她酗酒,她愤怒,她与父母争吵,她一个人背井离乡。
辗转十年,遇到小颜后,她就只剩下半条命了。
那又如何?
萧若烟记得,她曾经在书里看见过一句话——我们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,你剩半条命,我也剩半条命,我们就合成一条命,相依为命,同心到老。
她会陪着小颜一点点好起来的。
她们答应过彼此的。
相濡以沫。
作者有话要说:——我们都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人,你剩半条命,我也剩半条命,我们就合成一条命,相依为命,同心到老。取自罗家英写给汪明荃的信。
其实小颜真的是一个很坚强的人,她如果当年坚持不住了,就成了很多人真实的故事。
叶子最近看见了很多留言,想要抱一抱,没有人怪你的,至少努力了。
叶子写这篇文,也是想要给大家一些力量的。
ps:昨天叶子生病了,今天大肥章补上给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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