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二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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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一天,乔文又开始他乔秘书打工生活。
林子晖来接他时,仍旧是满怀愧疚一脸歉意,还特意从茶楼里带了一盒点心。
乔文坐进车内,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问:“前天南哥送你出城寨,没对你动手吧?”
林子晖忙不迭摇头:“没有没有,就是叮嘱我以后别随便相信人,也别让你累着了。”说着,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,“前天,我见那人认识你,你又是男孩子,总不会出什么事,没想到世道如此险恶,是我太大意了。”
乔文不甚在意道:“没事了,别多想,以后留个心眼就行。”
林子晖点点头:“我也没料才去工厂一个礼拜不到,就遇上这么多事。若不是阿文你,我都不知如何处理。却忘了你身体不好这件事。”
乔文道:“我原本就是给你打工,做都是分内事,也并没有加班加点劳累,晕倒是因为我自己身体不好,怪不得你。你每日接送我这个小秘书,这待遇放在港城,恐怕也是头一份。”
林子晖有些赧然地摸摸头:“别说打工不打工话,你是我朋友,来帮我忙而已。你以后要是觉得不舒服,一定要马上告诉我。”
乔文点点头:“嗯,谢谢你子晖。”
经过前日大棒加钞票整顿,明月厂工人工作状态焕然一新。只不过加这薪水并非小数目,无非是落入东叔口袋里钱,回到了工人们身上。
这样一来,工厂要赚钱,仍旧任重道远。
这日开工不多久,工厂里来了个大人物——林兆明。
林兆明虽然早不管明月厂事,但到底还是有眼线,这几日发生了何事,他是一清二楚。他这个当爹,之所以把儿子放来这里锻炼,就是觉得自己林子晖性格过于单纯温和,只怕是以后会吃大亏。其实让他来明月厂,就是让他初步认识社会复杂,也没指望他一下子就能上手。
还想着遇到困难会来向自己诉苦寻求帮忙,哪晓得短短几日,就被他革了命翻了天。
他到底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,非得亲自来一趟参观了生产线和仓库,才彻底相信儿子是彻底掌管了工厂。
当然,他也很清楚,这并不是儿子功劳,实际上林子晖在电话里跟自己报备时,也说了是乔秘书主意。
办公室里,林兆明喝着热茶,笑盈盈看着林子晖,和蔼道:“子晖,你做得比我预料得要好很多。”
林子晖摸摸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若不是阿文,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把工厂整顿好。”
林兆明又笑着看向乔文,赞许地点点头:“乔秘书确实挺出乎我意料。”
当初这个少年表现,让他觉得确实有几分才能,想着儿子要成就事业,身边得有自己人才行,恰好两人看起来颇为投缘,便让他跟着儿子。
但毕竟只是个刚从中学毕业孩子,再有才能也缺少历练,正好和傻儿子凑个搭档。
如今这情况摆在自己面前,可见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年轻人。
乔文露出个谦逊温和表情,回道:“林先生谬赞了,我也只是出点微不足道主意,能成功还是靠晖少爷果决和魄力。”
林兆明眸中含笑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年轻人。若不仔细探究,看起来就真只是个文弱漂亮少年,但他纵横商界数十年,别不敢说,看人还是有点本事。
他分明从这位青年眼中看到了几分不符合年龄从容,却又是坦坦荡荡,并无狡黠和精明。
有点意思。
没想到一心只知道读书傻儿子竟能交到个如此不错朋友。
林兆明放下茶杯,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只红包:“子晖阿文,你们这几日表现,我非常满意,这是给你们奖赏红包,得了空去买点自己喜欢东西。”
林子晖忙摆手道:“阿爸,我钱够用。”
林兆明笑:“这是你工作奖励,不是零花钱,你要不拿,阿文怎样意思收?”
林子晖愣了下,反应过来,赶紧接过红包。
乔文心下好笑,他当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,短短几日他帮忙赶走了吴耀东,还因为劳累被秦云飞吓了一遭,确实该得点奖励。
他拿过红包捏了下,还挺厚,不过作为谦逊中国人,并没有当场打开,一直等林兆明说完话离开,才将红包里钞票抽出来。
整整两千块,他一个月薪水才一千。
果然跟着亿万富豪有肉吃。
林子晖觉得工厂事,自己贡献微不足道,要将自己那份钱也奖给乔文,让他给立下汗马功劳陈迦南买份礼物当答谢——当然,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做错事,想以此收买陈迦南,让他下回见了自己别动手。
乔文自然是没要。
不过这回如此顺利,陈迦南确实功不可没,还是应该好好奖励他一番。
下了班后,他没直接会城寨,而一个电话打回去让豪仔去东区告诉陈迦南,七点钟到铜锣湾欣欣冰室与他会合。
交代完毕,他便搭电车前去了那边商场。
两千块是个大数目,而且是他第一次自己赚来,先是给阿婆买了一些营养品,又去到高级商场,给陈迦南挑选了一双外国品牌运动鞋当礼物。
然后拎着几个袋子,去了欣欣冰室。
七点钟还差五分钟。而陈迦南这个急性子果然已经先到了,也没进去找位子,而是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。
乔文远远看到他这样子,笑着招手:“南哥。”
陈迦南循声看过去,双眼一亮,疾步迎上来:“小乔,你约我来这里作何?”
乔文道:“当然是吃饭。”
原身记忆里,两个人若是出来逛街,这家冰室是首选。繁华商业街里,难得便宜好吃又量足一家档口,尤其是适合陈迦南这种还在长身体年轻人。
陈迦南嘿嘿一笑:“你想吃这家牛河了吗?早点说嘛,昨天你有空就直接带你来。”
乔文道:“我请你吃,今天林大老板来工厂发了红包给我。”
“是吗?”陈迦南面露惊喜,仿佛比自己得了红包都高兴。
乔文笑眯眯点头,举起手中袋子:“这是我第一次工作赚钱,必须和你一起分享。而且工厂事这样顺利,也多亏你帮忙,我给你买了份礼物,你看喜不喜欢?”
“哎呀,你跟我客气什么!”陈迦南嘴上假装不在意,眼睛却忍不住往乔文手上使劲儿瞟。
“走吧,进去找个位子,你打开慢慢看。”
欣欣冰室生意因为价廉物美,生意向来很好,不过两人运气还不错,正好有一对情侣吃完离开,陈迦南一个箭步冲上前,成功占领位子,朝乔文招手:“这里!”
原本一对年轻男人走在两人面前,被抢了座位很是心生不满,但目光落在陈迦南手臂上忍字纹身,只得悻悻然继续等候。
乔文有些无语地摇摇头,走过去笑说:“你怎么跟个恶霸似?”
陈迦南不以为然:“我在门口站了快半小时,原本就该算我先到。”
倒也没毛病。
陈迦南兴奋地搓着双手,咧着一嘴笑看着对面人,一双黑眸因为欢喜如同寒星一般闪闪发光,分明是急切想看到乔文给他礼物,嘴上又不好直接开口。
乔文瞥了他一眼,有心逗他,故意将袋子放在身旁,并不递过去,而是拿了菜单叫来服务生点餐。
“南哥,你想吃什么?”
陈迦南眼睛一直往他身旁购物袋瞟,随口道:“老三样。”
乔文点头,对服务生道:“两份干炒牛河,奶黄包,咸柠七。”等人走后,又不紧不慢道,“南哥,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
“啊?”分明是心不在焉。
乔文轻笑出声,到底还是袋子递给他:“好了,你看吧。”
陈迦南喜滋滋接过来打开,看到里面是一双他看中许久慢跑鞋,顿时两眼瞪得老大。港城如今发展迅速,是一座国际化大都会,时尚自然也是走到前沿,加之快放包容,年轻人很是热衷追逐国外品牌。
然而这个牌子跑鞋,对于贫民窟少年来说,实在是太昂贵了,饶是陈迦南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性子,但买一双两三百块运动鞋,他还是舍不得。
这款鞋子正是上回与乔文一起逛商场时看中那双,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,道:“小乔,你老板给你奖赏多少钱,你买这么贵鞋子给我?”
乔文颇有些骄傲道:“两千。”
“是吗?”陈迦南大惊,想到乔文才工作一个礼拜,就拿到这么大一笔奖励,顿时替他高兴不已,想了想,又笑眯眯道,“要是这样,你很快就能带阿婆离开城寨了。”
乔文笑着摇头:“现在好一点地段租间稍微像样点公寓,就得好几百块钱。我现在这点收入,哪能说出来就出来。”
陈迦南小心翼翼将鞋子收好,道:“你这样聪明能干,我相信不用多久。不过,赚钱虽然重要,但也不能不顾身体,但凡觉得难受就停下来,我可不想你再在路边晕倒被人捡走。”
乔文道:“我现在不是开始跟你早上练拳么?身体会好起来。”
陈迦南点头:“一定会。”说罢,歪头看着乔文,笑眯眯道,“小乔,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,以后南哥可能真得跟着你混了。”
乔文轻笑:“你别惹事就行,我们都会走出来。”
陈迦南深以为然地挑挑眉头。
这顿饭,两个人胃口都十分不错,虽然乔文到底还是没能将自己那份吃完,但也吃了个大半,剩下则是被陈迦南帮忙扫光,成功实现光盘行动。
结了账,吃饱喝足陈迦南,按捺不住要当场换上新鞋。乔文怕他脱了鞋子在人家饮食店来个香飘十里,赶紧将人拉出门。
此时正是霓虹闪烁时,繁华街道十分嘈杂。陈迦南弯身将新跑鞋换上,满意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,恨不得马上跑去跟一种兄弟们去嘚瑟。
正在这时,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,两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,却见是一个落单摩登少女几个流氓模样人围住,还要往旁边车上拉。
女孩大哭着呼救,然而周围人见状都吓得匆匆躲开,没一个人上前阻拦。
乔文皱起眉头。
这个时代港城,虽然已经进入法治社会,但治安依旧混乱,街头杀人放火不算稀奇,这种事实在是屡见不鲜,连警察都是帮会□□,普通百姓有有谁敢见义勇为。
他瞥了眼身旁陈迦南,果然见他垂在腿边双手拳头紧握,显然是蠢蠢欲动上前。
不过在他迟疑间,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年轻,忽然冲上去,将快被塞进小汽车女孩,一把将人扯出来,拦住身后。
可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。
这位见义勇为兄弟并不是别人,正是乔文有过一面之缘周警官。
不过此时他并未以警察身份,而是一个单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青年。
四个歹徒看着都非常孔武有力,周仁俊一面要保护女子,一面赤手空拳要对付这拿出武器四人,片刻便落了下风,身上狠挨了记。
他后来又去了一次赌档,陈迦南和他虽还不至于称兄道弟,但也算得熟识。见此情形,陈迦南再没犹豫,将手中袋子往乔文手中一塞:“小乔,你拿着我,我去帮忙。”
乔文:“你当心点。”
陈迦南点头,拧起两道俊眉,大喝一声冲上前,一脚踹上那手持钢棍砸向周仁俊男人,又趁人踉跄倒地时,一把夺过那根钢棍。
其他歹徒见状,丢开周仁俊,齐齐围上他,其中一人冲过来,从他那双白色新鞋子踩过。
陈迦南本来只打算将几人震慑走便了事,没想到几个不怕死玩意儿,不仅没走,还弄脏乔文刚送给他鞋子。
他低头瞅了眼鞋面上大黑印子,顿时火冒三丈。敏捷避开四方攻击同时,手中钢棍如闪电一般,准确击中三人。
不过短短十几秒,四个人就被他打得七零八落,好不狼狈,见状不妙,歹徒丢下棍棒,连滚带爬钻进车内,绝尘而去,只留下一股呛人尾气。
站在不远处全程围观乔文轻轻吐了口气。
他可总算见识了陈迦南逆天战斗力。
赶走歹徒陈迦南低头用手小心翼翼擦干净脚上新鞋,回身走到坐在地上喘气男人跟前,伸出手:““周少爷,没事吧?””
也就是在此时,他看到周晓东身旁掉落一本警官证,于是伸出手下意识移开,将证件拾起来。
他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不代表他不认字。
蹙眉看向手中警官证,又眯眼看着讪讪站起来周仁俊:“你是警察?”
周仁俊拍拍屁股上灰尘,讪讪一笑,夺过警官证,转头问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女子:“你怎么样?”
女子吓得满脸是泪,仿佛是失了声,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知道摇头。
这时,一辆黑色汽车开过来,女子慌忙跑过去打开门,也没再道谢,那车子便飞快驶离。
周仁俊倒是无所谓,阻止犯罪是他职责,并没指望人家如何道谢,再者这并非他管辖地,别人不愿去警局备案,也无可厚非。
他拍拍衣服上尘土,又摸了摸蓬乱发型,试图让自己恢复成原本俊公子:“谢谢你阿南。你怎么在这里?”
陈迦南冷着脸。又问:“你是警察?”
警察去九龙城寨赌钱,这可真是天下奇闻。
周仁俊轻咳一声,讪讪道:“在下确实是在衙门里当差。”
而一旁乔文此时忽然灵光一闪,想起周仁俊在原书中近乎是带着天真一腔正义感,急忙走过去道:“周警官应该不是在执勤吧。”
周仁俊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我现在在沙头角巡逻,好不容易回来,抽空来这边买点东西。”
乔文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,周仁俊是九龙O记成员,怎么会在沙头角那种偏远犄角旮旯巡逻?
他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眼,发觉对方在说完这话后,表情里分明是有一丝不忿,这让他很快反应过来,周仁俊应该是最近被发配了。
如今港城警署腐败,黑警当道,若是不选择同流合污,自然是要被排挤。不过周仁俊是个富家少爷,祖父好像还是什么皇家爵士,这个发配大概只是给他一点颜色瞧瞧,估计很快会被调回来。
乔文笑说:“周sir真是个好警察,不在自己管辖地,撞见犯罪也毫不犹豫出面阻止,若是港城警察都像周Sir这样,三合会就不会如此猖獗,百姓也能过上安宁生活。”
他这话简直是说到周仁俊痛处,他知道港城警署黑暗,但直到自己考进警局,才知道原来如此黑暗,做警察不为抓贼,却为发财,真是荒天下之大唐。
他不与人同流合污,就被排挤到偏远沙头角去巡逻,约莫是想他自己辞职。
但他偏偏不辞,非得等到机会杀回来。
他为世道黑暗和自己无能为力深深叹了口气,道:“小兄弟谬赞了。”
乔文道:“实不相瞒,我们在城寨里遇到一点麻烦,原本是无计可施,刚刚看到周sir正义之举,忽然看到了希望。”
周仁俊皱眉:“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?阿南帮了我两次,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陈迦南反应过来乔文说是什么事,不太情愿地撇撇嘴——因为他对警察实在是没什么好感,吃着皇粮拿着老百姓税钱,却跟黑势力沆瀣一气,不好好保护百姓倒是充当帮会□□,他这个帮会成员都看不过去。
如果警察能管管九龙城寨,他们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憋屈。
让周仁俊去城寨帮忙解救那两个被拐骗可怜少女,这不是天方夜谭么?
“小乔,周sir都不能以警察身份进城寨,他能帮我们什么?”
乔文对他话不以为意,看了看周围,见刚刚有远远看热闹人还在看着他们,便低声道:“周sir,我们找个僻静地方慢慢说。”
于是,三人去了附近九龙公园,找了块僻静地方暗搓搓地商量这件大事。
听完乔文所说,周仁俊果然是怒火中烧:“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,等哪日警方接管了九龙城寨,我非得亲自带兄弟抄了这些伤天害理玩意儿。”又义正言辞道,“放心吧,这件事我是管定了,你们想让我怎么做?”
乔文心说你还真是说到做到。
他想了想,道:“我暂时还没想好,不过周sir肯定不能暴露警察身份,先让南哥带去丽都熟悉一下场子,找机会把那两对小姐妹定下来,再趁机把人带走。”
周仁俊点点头,颇有几分豪爽地拍拍胸口:“别我没有,钱还是有几个,需要我带多少尽管开口。”
几个人在夜色里叽叽喳喳密谋完毕,告别之后,各回各家各找各妈。
陈迦南总共只见过周仁俊两次,两回都是赌运亨通,对于运气好人难免会有好感,然而今日得知这货竟然是警察,顿时好感全无。
回程电车上,他很是鄙薄道:“你真觉得他能帮上忙?”
乔文道: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警察,但也不用一竿子打死。你今日也看到了,周仁俊还是很有侠义之气,不是在自己地盘,也敢只身勇斗四个歹徒。”
陈迦南嗤笑一声:“就是本事不行,要不是本大爷出手,估计今天堂堂一个警察得被人打成下凡天蓬元帅。”
乔文笑说:“谁能给你九龙城寨靓仔南比?”
陈迦南对这话十分受用,昂昂头得意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乔文道:“你要凭自己本事救人不难,但要做得让人不知道你是救,那几乎没有可能。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外面人帮忙,让飞哥以为是外面人将人带走,而你顶多是犯个不知情引狼入室错。更别说,咱们要是直接把人救出去,要怎么处置也是问题?所以这事,必须周仁俊出马。就算查到他身份,但只要出了城寨,他一个有钱公子加上警察身份,飞哥不至于为了这事动他。”
陈迦南若有所思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,不过万一还没出城寨就被发现,那他可能就没办法活着出去了。”
乔文笑:“所以你是怕连累他吗?”
陈迦南一时哑然,他确实也有次想法,不过转而一想,周仁俊本就是警察,若不是因为九龙城寨特殊,这原本就该他光明正大去管。
乔文没想到他这个大反派预备军竟然如此为别人着想,倒是为自己利用他人有点汗颜了。
他拍拍他肩膀,道:“不用担心,时间还多,咱们好好计划,绝对不让周仁俊在城寨出事。”
其实他之所以找上周仁俊,也是因为作为原书主角阵营重要人物,自带死不了光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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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一天,乔文又开始他乔秘书打工生活。
林子晖来接他时,仍旧是满怀愧疚一脸歉意,还特意从茶楼里带了一盒点心。
乔文坐进车内,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问:“前天南哥送你出城寨,没对你动手吧?”
林子晖忙不迭摇头:“没有没有,就是叮嘱我以后别随便相信人,也别让你累着了。”说着,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,“前天,我见那人认识你,你又是男孩子,总不会出什么事,没想到世道如此险恶,是我太大意了。”
乔文不甚在意道:“没事了,别多想,以后留个心眼就行。”
林子晖点点头:“我也没料才去工厂一个礼拜不到,就遇上这么多事。若不是阿文你,我都不知如何处理。却忘了你身体不好这件事。”
乔文道:“我原本就是给你打工,做都是分内事,也并没有加班加点劳累,晕倒是因为我自己身体不好,怪不得你。你每日接送我这个小秘书,这待遇放在港城,恐怕也是头一份。”
林子晖有些赧然地摸摸头:“别说打工不打工话,你是我朋友,来帮我忙而已。你以后要是觉得不舒服,一定要马上告诉我。”
乔文点点头:“嗯,谢谢你子晖。”
经过前日大棒加钞票整顿,明月厂工人工作状态焕然一新。只不过加这薪水并非小数目,无非是落入东叔口袋里钱,回到了工人们身上。
这样一来,工厂要赚钱,仍旧任重道远。
这日开工不多久,工厂里来了个大人物——林兆明。
林兆明虽然早不管明月厂事,但到底还是有眼线,这几日发生了何事,他是一清二楚。他这个当爹,之所以把儿子放来这里锻炼,就是觉得自己林子晖性格过于单纯温和,只怕是以后会吃大亏。其实让他来明月厂,就是让他初步认识社会复杂,也没指望他一下子就能上手。
还想着遇到困难会来向自己诉苦寻求帮忙,哪晓得短短几日,就被他革了命翻了天。
他到底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,非得亲自来一趟参观了生产线和仓库,才彻底相信儿子是彻底掌管了工厂。
当然,他也很清楚,这并不是儿子功劳,实际上林子晖在电话里跟自己报备时,也说了是乔秘书主意。
办公室里,林兆明喝着热茶,笑盈盈看着林子晖,和蔼道:“子晖,你做得比我预料得要好很多。”
林子晖摸摸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若不是阿文,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就把工厂整顿好。”
林兆明又笑着看向乔文,赞许地点点头:“乔秘书确实挺出乎我意料。”
当初这个少年表现,让他觉得确实有几分才能,想着儿子要成就事业,身边得有自己人才行,恰好两人看起来颇为投缘,便让他跟着儿子。
但毕竟只是个刚从中学毕业孩子,再有才能也缺少历练,正好和傻儿子凑个搭档。
如今这情况摆在自己面前,可见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年轻人。
乔文露出个谦逊温和表情,回道:“林先生谬赞了,我也只是出点微不足道主意,能成功还是靠晖少爷果决和魄力。”
林兆明眸中含笑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年轻人。若不仔细探究,看起来就真只是个文弱漂亮少年,但他纵横商界数十年,别不敢说,看人还是有点本事。
他分明从这位青年眼中看到了几分不符合年龄从容,却又是坦坦荡荡,并无狡黠和精明。
有点意思。
没想到一心只知道读书傻儿子竟能交到个如此不错朋友。
林兆明放下茶杯,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只红包:“子晖阿文,你们这几日表现,我非常满意,这是给你们奖赏红包,得了空去买点自己喜欢东西。”
林子晖忙摆手道:“阿爸,我钱够用。”
林兆明笑:“这是你工作奖励,不是零花钱,你要不拿,阿文怎样意思收?”
林子晖愣了下,反应过来,赶紧接过红包。
乔文心下好笑,他当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,短短几日他帮忙赶走了吴耀东,还因为劳累被秦云飞吓了一遭,确实该得点奖励。
他拿过红包捏了下,还挺厚,不过作为谦逊中国人,并没有当场打开,一直等林兆明说完话离开,才将红包里钞票抽出来。
整整两千块,他一个月薪水才一千。
果然跟着亿万富豪有肉吃。
林子晖觉得工厂事,自己贡献微不足道,要将自己那份钱也奖给乔文,让他给立下汗马功劳陈迦南买份礼物当答谢——当然,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做错事,想以此收买陈迦南,让他下回见了自己别动手。
乔文自然是没要。
不过这回如此顺利,陈迦南确实功不可没,还是应该好好奖励他一番。
下了班后,他没直接会城寨,而一个电话打回去让豪仔去东区告诉陈迦南,七点钟到铜锣湾欣欣冰室与他会合。
交代完毕,他便搭电车前去了那边商场。
两千块是个大数目,而且是他第一次自己赚来,先是给阿婆买了一些营养品,又去到高级商场,给陈迦南挑选了一双外国品牌运动鞋当礼物。
然后拎着几个袋子,去了欣欣冰室。
七点钟还差五分钟。而陈迦南这个急性子果然已经先到了,也没进去找位子,而是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。
乔文远远看到他这样子,笑着招手:“南哥。”
陈迦南循声看过去,双眼一亮,疾步迎上来:“小乔,你约我来这里作何?”
乔文道:“当然是吃饭。”
原身记忆里,两个人若是出来逛街,这家冰室是首选。繁华商业街里,难得便宜好吃又量足一家档口,尤其是适合陈迦南这种还在长身体年轻人。
陈迦南嘿嘿一笑:“你想吃这家牛河了吗?早点说嘛,昨天你有空就直接带你来。”
乔文道:“我请你吃,今天林大老板来工厂发了红包给我。”
“是吗?”陈迦南面露惊喜,仿佛比自己得了红包都高兴。
乔文笑眯眯点头,举起手中袋子:“这是我第一次工作赚钱,必须和你一起分享。而且工厂事这样顺利,也多亏你帮忙,我给你买了份礼物,你看喜不喜欢?”
“哎呀,你跟我客气什么!”陈迦南嘴上假装不在意,眼睛却忍不住往乔文手上使劲儿瞟。
“走吧,进去找个位子,你打开慢慢看。”
欣欣冰室生意因为价廉物美,生意向来很好,不过两人运气还不错,正好有一对情侣吃完离开,陈迦南一个箭步冲上前,成功占领位子,朝乔文招手:“这里!”
原本一对年轻男人走在两人面前,被抢了座位很是心生不满,但目光落在陈迦南手臂上忍字纹身,只得悻悻然继续等候。
乔文有些无语地摇摇头,走过去笑说:“你怎么跟个恶霸似?”
陈迦南不以为然:“我在门口站了快半小时,原本就该算我先到。”
倒也没毛病。
陈迦南兴奋地搓着双手,咧着一嘴笑看着对面人,一双黑眸因为欢喜如同寒星一般闪闪发光,分明是急切想看到乔文给他礼物,嘴上又不好直接开口。
乔文瞥了他一眼,有心逗他,故意将袋子放在身旁,并不递过去,而是拿了菜单叫来服务生点餐。
“南哥,你想吃什么?”
陈迦南眼睛一直往他身旁购物袋瞟,随口道:“老三样。”
乔文点头,对服务生道:“两份干炒牛河,奶黄包,咸柠七。”等人走后,又不紧不慢道,“南哥,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
“啊?”分明是心不在焉。
乔文轻笑出声,到底还是袋子递给他:“好了,你看吧。”
陈迦南喜滋滋接过来打开,看到里面是一双他看中许久慢跑鞋,顿时两眼瞪得老大。港城如今发展迅速,是一座国际化大都会,时尚自然也是走到前沿,加之快放包容,年轻人很是热衷追逐国外品牌。
然而这个牌子跑鞋,对于贫民窟少年来说,实在是太昂贵了,饶是陈迦南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性子,但买一双两三百块运动鞋,他还是舍不得。
这款鞋子正是上回与乔文一起逛商场时看中那双,他爱不释手地摸了摸,道:“小乔,你老板给你奖赏多少钱,你买这么贵鞋子给我?”
乔文颇有些骄傲道:“两千。”
“是吗?”陈迦南大惊,想到乔文才工作一个礼拜,就拿到这么大一笔奖励,顿时替他高兴不已,想了想,又笑眯眯道,“要是这样,你很快就能带阿婆离开城寨了。”
乔文笑着摇头:“现在好一点地段租间稍微像样点公寓,就得好几百块钱。我现在这点收入,哪能说出来就出来。”
陈迦南小心翼翼将鞋子收好,道:“你这样聪明能干,我相信不用多久。不过,赚钱虽然重要,但也不能不顾身体,但凡觉得难受就停下来,我可不想你再在路边晕倒被人捡走。”
乔文道:“我现在不是开始跟你早上练拳么?身体会好起来。”
陈迦南点头:“一定会。”说罢,歪头看着乔文,笑眯眯道,“小乔,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,以后南哥可能真得跟着你混了。”
乔文轻笑:“你别惹事就行,我们都会走出来。”
陈迦南深以为然地挑挑眉头。
这顿饭,两个人胃口都十分不错,虽然乔文到底还是没能将自己那份吃完,但也吃了个大半,剩下则是被陈迦南帮忙扫光,成功实现光盘行动。
结了账,吃饱喝足陈迦南,按捺不住要当场换上新鞋。乔文怕他脱了鞋子在人家饮食店来个香飘十里,赶紧将人拉出门。
此时正是霓虹闪烁时,繁华街道十分嘈杂。陈迦南弯身将新跑鞋换上,满意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,恨不得马上跑去跟一种兄弟们去嘚瑟。
正在这时,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,两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,却见是一个落单摩登少女几个流氓模样人围住,还要往旁边车上拉。
女孩大哭着呼救,然而周围人见状都吓得匆匆躲开,没一个人上前阻拦。
乔文皱起眉头。
这个时代港城,虽然已经进入法治社会,但治安依旧混乱,街头杀人放火不算稀奇,这种事实在是屡见不鲜,连警察都是帮会□□,普通百姓有有谁敢见义勇为。
他瞥了眼身旁陈迦南,果然见他垂在腿边双手拳头紧握,显然是蠢蠢欲动上前。
不过在他迟疑间,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年轻,忽然冲上去,将快被塞进小汽车女孩,一把将人扯出来,拦住身后。
可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。
这位见义勇为兄弟并不是别人,正是乔文有过一面之缘周警官。
不过此时他并未以警察身份,而是一个单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青年。
四个歹徒看着都非常孔武有力,周仁俊一面要保护女子,一面赤手空拳要对付这拿出武器四人,片刻便落了下风,身上狠挨了记。
他后来又去了一次赌档,陈迦南和他虽还不至于称兄道弟,但也算得熟识。见此情形,陈迦南再没犹豫,将手中袋子往乔文手中一塞:“小乔,你拿着我,我去帮忙。”
乔文:“你当心点。”
陈迦南点头,拧起两道俊眉,大喝一声冲上前,一脚踹上那手持钢棍砸向周仁俊男人,又趁人踉跄倒地时,一把夺过那根钢棍。
其他歹徒见状,丢开周仁俊,齐齐围上他,其中一人冲过来,从他那双白色新鞋子踩过。
陈迦南本来只打算将几人震慑走便了事,没想到几个不怕死玩意儿,不仅没走,还弄脏乔文刚送给他鞋子。
他低头瞅了眼鞋面上大黑印子,顿时火冒三丈。敏捷避开四方攻击同时,手中钢棍如闪电一般,准确击中三人。
不过短短十几秒,四个人就被他打得七零八落,好不狼狈,见状不妙,歹徒丢下棍棒,连滚带爬钻进车内,绝尘而去,只留下一股呛人尾气。
站在不远处全程围观乔文轻轻吐了口气。
他可总算见识了陈迦南逆天战斗力。
赶走歹徒陈迦南低头用手小心翼翼擦干净脚上新鞋,回身走到坐在地上喘气男人跟前,伸出手:““周少爷,没事吧?””
也就是在此时,他看到周晓东身旁掉落一本警官证,于是伸出手下意识移开,将证件拾起来。
他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不代表他不认字。
蹙眉看向手中警官证,又眯眼看着讪讪站起来周仁俊:“你是警察?”
周仁俊拍拍屁股上灰尘,讪讪一笑,夺过警官证,转头问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女子:“你怎么样?”
女子吓得满脸是泪,仿佛是失了声,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知道摇头。
这时,一辆黑色汽车开过来,女子慌忙跑过去打开门,也没再道谢,那车子便飞快驶离。
周仁俊倒是无所谓,阻止犯罪是他职责,并没指望人家如何道谢,再者这并非他管辖地,别人不愿去警局备案,也无可厚非。
他拍拍衣服上尘土,又摸了摸蓬乱发型,试图让自己恢复成原本俊公子:“谢谢你阿南。你怎么在这里?”
陈迦南冷着脸。又问:“你是警察?”
警察去九龙城寨赌钱,这可真是天下奇闻。
周仁俊轻咳一声,讪讪道:“在下确实是在衙门里当差。”
而一旁乔文此时忽然灵光一闪,想起周仁俊在原书中近乎是带着天真一腔正义感,急忙走过去道:“周警官应该不是在执勤吧。”
周仁俊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我现在在沙头角巡逻,好不容易回来,抽空来这边买点东西。”
乔文有些疑惑地蹙起眉头,周仁俊是九龙O记成员,怎么会在沙头角那种偏远犄角旮旯巡逻?
他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眼,发觉对方在说完这话后,表情里分明是有一丝不忿,这让他很快反应过来,周仁俊应该是最近被发配了。
如今港城警署腐败,黑警当道,若是不选择同流合污,自然是要被排挤。不过周仁俊是个富家少爷,祖父好像还是什么皇家爵士,这个发配大概只是给他一点颜色瞧瞧,估计很快会被调回来。
乔文笑说:“周sir真是个好警察,不在自己管辖地,撞见犯罪也毫不犹豫出面阻止,若是港城警察都像周Sir这样,三合会就不会如此猖獗,百姓也能过上安宁生活。”
他这话简直是说到周仁俊痛处,他知道港城警署黑暗,但直到自己考进警局,才知道原来如此黑暗,做警察不为抓贼,却为发财,真是荒天下之大唐。
他不与人同流合污,就被排挤到偏远沙头角去巡逻,约莫是想他自己辞职。
但他偏偏不辞,非得等到机会杀回来。
他为世道黑暗和自己无能为力深深叹了口气,道:“小兄弟谬赞了。”
乔文道:“实不相瞒,我们在城寨里遇到一点麻烦,原本是无计可施,刚刚看到周sir正义之举,忽然看到了希望。”
周仁俊皱眉:“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?阿南帮了我两次,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陈迦南反应过来乔文说是什么事,不太情愿地撇撇嘴——因为他对警察实在是没什么好感,吃着皇粮拿着老百姓税钱,却跟黑势力沆瀣一气,不好好保护百姓倒是充当帮会□□,他这个帮会成员都看不过去。
如果警察能管管九龙城寨,他们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憋屈。
让周仁俊去城寨帮忙解救那两个被拐骗可怜少女,这不是天方夜谭么?
“小乔,周sir都不能以警察身份进城寨,他能帮我们什么?”
乔文对他话不以为意,看了看周围,见刚刚有远远看热闹人还在看着他们,便低声道:“周sir,我们找个僻静地方慢慢说。”
于是,三人去了附近九龙公园,找了块僻静地方暗搓搓地商量这件大事。
听完乔文所说,周仁俊果然是怒火中烧:“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,等哪日警方接管了九龙城寨,我非得亲自带兄弟抄了这些伤天害理玩意儿。”又义正言辞道,“放心吧,这件事我是管定了,你们想让我怎么做?”
乔文心说你还真是说到做到。
他想了想,道:“我暂时还没想好,不过周sir肯定不能暴露警察身份,先让南哥带去丽都熟悉一下场子,找机会把那两对小姐妹定下来,再趁机把人带走。”
周仁俊点点头,颇有几分豪爽地拍拍胸口:“别我没有,钱还是有几个,需要我带多少尽管开口。”
几个人在夜色里叽叽喳喳密谋完毕,告别之后,各回各家各找各妈。
陈迦南总共只见过周仁俊两次,两回都是赌运亨通,对于运气好人难免会有好感,然而今日得知这货竟然是警察,顿时好感全无。
回程电车上,他很是鄙薄道:“你真觉得他能帮上忙?”
乔文道: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警察,但也不用一竿子打死。你今日也看到了,周仁俊还是很有侠义之气,不是在自己地盘,也敢只身勇斗四个歹徒。”
陈迦南嗤笑一声:“就是本事不行,要不是本大爷出手,估计今天堂堂一个警察得被人打成下凡天蓬元帅。”
乔文笑说:“谁能给你九龙城寨靓仔南比?”
陈迦南对这话十分受用,昂昂头得意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乔文道:“你要凭自己本事救人不难,但要做得让人不知道你是救,那几乎没有可能。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外面人帮忙,让飞哥以为是外面人将人带走,而你顶多是犯个不知情引狼入室错。更别说,咱们要是直接把人救出去,要怎么处置也是问题?所以这事,必须周仁俊出马。就算查到他身份,但只要出了城寨,他一个有钱公子加上警察身份,飞哥不至于为了这事动他。”
陈迦南若有所思点头:“你说得有道理,不过万一还没出城寨就被发现,那他可能就没办法活着出去了。”
乔文笑:“所以你是怕连累他吗?”
陈迦南一时哑然,他确实也有次想法,不过转而一想,周仁俊本就是警察,若不是因为九龙城寨特殊,这原本就该他光明正大去管。
乔文没想到他这个大反派预备军竟然如此为别人着想,倒是为自己利用他人有点汗颜了。
他拍拍他肩膀,道:“不用担心,时间还多,咱们好好计划,绝对不让周仁俊在城寨出事。”
其实他之所以找上周仁俊,也是因为作为原书主角阵营重要人物,自带死不了光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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