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伴情长 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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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若你当真不这么想,此时就不会找我了。”
司空明湛脸色霎时红了,的确,他不想这么揣测也还是这么揣测了,说再多也不过自欺欺人,却连自己都骗不过,谁还会真当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吗?
“是我矫情了,那现在该如何应对?”
青冥指节轻扣两下桌面,桃花眼向下一敛,挡住流转的暗光,道:“谣言止于智者,但可惜智者没用,以讹制讹才最快捷有效。”
司空明湛眼神一亮,道:“明白了,君大哥果真……。”
青冥立即打断,知道他们司空家的人夸起人来都喜欢滔滔不绝,提醒道: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自然。”司空明湛了然点头,问道:“今夜揽月楼我订了座,君大哥一起来吗?”
“不了。”青冥唇角一勾,眼里流露出几分毫不遮掩的情意,道:“家里有人在。”
这话说的暧昧,再加上那毫不避忌的神情,司空明湛心里惊讶,问道:“莫非君大哥已经找到了那个要等的人?”
从他与青冥结识那一日开始,不论是大家闺秀的芳心暗许,还是风月场的露水情缘就都半点近不了他的身,别人笑闹,揶揄一句“青冥,你不是不行吧?”也不见生气,只是悠悠的晃着酒盏,带着醉意与真心,道:“我和你们不同,我有要等的人。”
有人好奇的搭上青冥的肩,问道:“哦?那人是谁?能让君兄如此惦记的定是个绝世美人,不给兄弟们引见引见?”
青冥总是答,“还没寻到他,不过的确绝色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笑闹,“感情是给未来娇妻守身如玉。”青冥噙笑,点头不语。
自此京城世家里的公子小姐们都知道,君家公子洁身自好,未来要娶的妻子别的不说,一定要是个绝色美人。也是因此,在众多女子心中,君公子面容俊朗,钟情守一,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良人,不过可惜,这些年才貌双全的女子暗中递手帕的,写情诗的也不少,却从来都是杳无音讯,犹如石沉大海,待字闺中的美人们一批又一批的出嫁,却从来没有一个是将花轿抬进的学士府。
青冥也不隐瞒司空明湛,道:“是,等到了。”
司空明湛道:“恭喜君大哥。”随后又显得有些遗憾,“皇姐是要失望了。”
“长公主是个好女子,承蒙错爱。”青冥拒绝人向来是温柔却决绝。
但世间的女子总有几个执着的,长公主司空袅袅绝对称得上一个,年年给青冥表白,年年被拒绝,一张明艳的面容傲气却也显得执拗,微扬着下巴,“青冥,你也不用跟本公主说什么要等人的鬼话,反正那个人一天不出现,本公主便一日当你是敷衍,喜欢你是本宫的事,你凭什么拒绝,等你哪一天真找到那人了再说,届时本宫定不纠缠。”
司空明湛倒想得开,道:“这也没办法,不过这次皇姐该死心了,也是好事。”
青冥点头表示赞同,又道:“那人还没追到,想来长公主得知这个消息定会高兴。”
司空明湛一脸震惊,连站在他身后的越离都忍不住看了青冥一眼,竟还是单相思?
青冥失笑,提醒道:“别这么惊讶,他还不知晓,你们好奇归好奇,别出格,哪天让他听见些什么不该听的,吓跑了,我可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司空明湛了然的在嘴上用手画了个叉,表示自己定然守口如瓶,绝不坏了君大哥的好事,青冥满意的起身,拍拍司空明湛的左肩,收拾收拾准备离开,临近出门时,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道:“前户部侍郎外调的地方是不是云城?”
“任山?”司空明湛微蹙眉头,显然对这人没什么好感,道:“好像是,此人爱财如命,行事张狂,却也有几分手段,否则也不会前段时间才落了个不轻不重的外调惩处,好像是皇兄那边的人,君大哥问他作甚?”
青冥眼神一暗,冷声道:“无事,只是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
司空明湛想想,平日里没有听闻那任山找过君大哥的麻烦,那不该动的人,八成是那位还没追上的心上人了,便道:“君大哥是想出手?可需帮忙?”
青冥拒绝道:“暂时不必。”先弄清楚渊儿是想那任山得到惩处便好,还是想自己亲自复仇再说,青冥心里一顿,突然反应过来,今日渊儿神色有异那时候,怕是误会他的话是让他不要想着报仇,安安分分为好了吧,这倒是误会了,头疼……。
初春的夜来的比较早,青冥紧赶慢赶着回府,但到时天色依旧已经隐隐开始暗下,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过热切反而让人怀疑别有用心,……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事实,但好歹不能太明显,把人给吓走了,便先回了自己院子,一面吩咐传膳,一面让人将自己书房中那架瑶音古琴搬出来,匆匆用完,想想还是亲自去了一趟书房,卷了一幅名家古画,命人拿着一起带到了莲渊的住处。
晚上到时,人依旧不多,却是热闹了不少,言沐站在一旁指挥几个小厮,让他们洒扫搬书各忙各的,分工明确,一名侍女从小厨房里端了几盘糕点,腾腾的冒着热气,一一摆上桌凉着,妏筱手拿一把扫帚,并不动手打扫,只是一只手叉着腰似乎气呼呼的正想和言沐理论,却被言沐无视了个彻底,莲渊见着此景,站在一边似乎有些无措,那端完点心的女子见状掩唇一笑,走到莲渊身边说了什么,莲渊显出疑惑的神色,随后似乎依旧有些不明就里,但却是紧跟着远离了言沐与妏筱的战场,走到石桌边拿了块点心,低着头小口咬着,像只乖巧安静却冷淡不粘人的兔子。
言沐先一步发现青冥,让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,上前回禀道:“少爷,已经差不多了,小书房的书只差那一箱便齐了,也已经分类造册。”
“你做事向来稳妥。”
莲渊见青冥来了有些惊讶,天色已晚,这位兄长当真对他很是热情……,那糕点他刚咬了两口,本想放在一边,却发现好像没有可放置的碟子,只好手里捏着半截糕点,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移过去,带着些微冷淡的疏离,低声叫了一句:“青冥哥哥。”
青冥见莲渊还是淡淡的模样,做出一副兄长的样子,在莲渊头上轻抚两下,关切问道:“如何,小渊可还习惯?”
莲渊缓慢的微微颔首,道:“习惯。”
“我把瑶音带来了,便当做给小渊的迁居之礼。”说着让人将瑶音古琴搬进新收拾出的小书房。
瑶音?是三百年前的那架瑶音古琴?听闻是梅间客为贺爱妻生辰亲手所做,取用百年梧桐为材,造型古朴,音色纯质,是难得的佳品,他自然也心向往之,不过在此安身已是打扰,又怎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,并且……他如何知我善音律?推辞道:“多谢青冥哥哥,心领了,不过我……并不善琴,这瑶音古琴实在太过贵重,放在我这里也是埋没,还请收回去吧。”
青冥观连渊左手拇指指腹处有一层薄茧,便猜想是学习弦乐器所致,而当初莲鸢的琴便很好,依鸢儿的性子,只要会的,无一不精,即使此时已忘却前尘,大体也不会变,所以此时渊儿回绝,不善音律恐怕只是托词,关键还在于那句太过贵重,是他思虑不周,不过东西都带来了,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,便笑道:“巧了,小渊只是不善,我却是一窍不通,放在你这里总比放在我那里积灰更有用处,小渊便当替哥哥暂为照料,待此琴遇上有缘人那一日,我再管小渊讨要,这样如何?”不过这世上若是连莲渊也称不上这琴的有缘人,那又有谁能称得上。
话已说到这份上,莲渊自然不能再推拒,只好应下,目光落到另一名小厮的手上,还有一个卷轴,露出疑惑,这又是什么?
青冥将卷轴接过,在莲渊眼前展开,莲渊眉心一动,指尖小心的触上画卷,是一幅百鸟归山图,整幅画面自然开阔,线条的繁简、疏密、浓淡、虚实都恰到好处,意境宁和,画中有诗,难得的佳品,莲渊抬眸问道:“是闲隐居士的归鸟卷三卷之首?”
“不错。”
莲渊指尖在画上流连一番,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,道:“闲隐居士山水画造诣极高,尤其是其中年所做的归鸟三卷,青冥哥哥这幅画可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,好生收着吧。”
青冥微微挑眉,还没送便拒绝了,明明喜欢,那自然更不可能再带回去了,于是道:“自然要好生收着,那便拜托小渊了。”
莲渊看着青冥温柔的笑意,知道自己拒绝不了,而且他也的确很是喜爱这话,索性应下,道:“那便先放在我这里,青冥哥哥什么时候想带走都可以。”
青冥满意了,进一步道:“我那书房中有许多名家之作,书画古籍都不少,有些收回来时已经微有损伤,不便移动,小渊想看的话,不妨常来我院中走动。”
果然莲渊眼中流光微转,竟有些像几岁的孩子看见糖果般熠熠生辉,惊喜之意不经进间表露,道:“可以吗?”
青冥笑答:“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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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若你当真不这么想,此时就不会找我了。”
司空明湛脸色霎时红了,的确,他不想这么揣测也还是这么揣测了,说再多也不过自欺欺人,却连自己都骗不过,谁还会真当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吗?
“是我矫情了,那现在该如何应对?”
青冥指节轻扣两下桌面,桃花眼向下一敛,挡住流转的暗光,道:“谣言止于智者,但可惜智者没用,以讹制讹才最快捷有效。”
司空明湛眼神一亮,道:“明白了,君大哥果真……。”
青冥立即打断,知道他们司空家的人夸起人来都喜欢滔滔不绝,提醒道: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自然。”司空明湛了然点头,问道:“今夜揽月楼我订了座,君大哥一起来吗?”
“不了。”青冥唇角一勾,眼里流露出几分毫不遮掩的情意,道:“家里有人在。”
这话说的暧昧,再加上那毫不避忌的神情,司空明湛心里惊讶,问道:“莫非君大哥已经找到了那个要等的人?”
从他与青冥结识那一日开始,不论是大家闺秀的芳心暗许,还是风月场的露水情缘就都半点近不了他的身,别人笑闹,揶揄一句“青冥,你不是不行吧?”也不见生气,只是悠悠的晃着酒盏,带着醉意与真心,道:“我和你们不同,我有要等的人。”
有人好奇的搭上青冥的肩,问道:“哦?那人是谁?能让君兄如此惦记的定是个绝世美人,不给兄弟们引见引见?”
青冥总是答,“还没寻到他,不过的确绝色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笑闹,“感情是给未来娇妻守身如玉。”青冥噙笑,点头不语。
自此京城世家里的公子小姐们都知道,君家公子洁身自好,未来要娶的妻子别的不说,一定要是个绝色美人。也是因此,在众多女子心中,君公子面容俊朗,钟情守一,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良人,不过可惜,这些年才貌双全的女子暗中递手帕的,写情诗的也不少,却从来都是杳无音讯,犹如石沉大海,待字闺中的美人们一批又一批的出嫁,却从来没有一个是将花轿抬进的学士府。
青冥也不隐瞒司空明湛,道:“是,等到了。”
司空明湛道:“恭喜君大哥。”随后又显得有些遗憾,“皇姐是要失望了。”
“长公主是个好女子,承蒙错爱。”青冥拒绝人向来是温柔却决绝。
但世间的女子总有几个执着的,长公主司空袅袅绝对称得上一个,年年给青冥表白,年年被拒绝,一张明艳的面容傲气却也显得执拗,微扬着下巴,“青冥,你也不用跟本公主说什么要等人的鬼话,反正那个人一天不出现,本公主便一日当你是敷衍,喜欢你是本宫的事,你凭什么拒绝,等你哪一天真找到那人了再说,届时本宫定不纠缠。”
司空明湛倒想得开,道:“这也没办法,不过这次皇姐该死心了,也是好事。”
青冥点头表示赞同,又道:“那人还没追到,想来长公主得知这个消息定会高兴。”
司空明湛一脸震惊,连站在他身后的越离都忍不住看了青冥一眼,竟还是单相思?
青冥失笑,提醒道:“别这么惊讶,他还不知晓,你们好奇归好奇,别出格,哪天让他听见些什么不该听的,吓跑了,我可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司空明湛了然的在嘴上用手画了个叉,表示自己定然守口如瓶,绝不坏了君大哥的好事,青冥满意的起身,拍拍司空明湛的左肩,收拾收拾准备离开,临近出门时,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道:“前户部侍郎外调的地方是不是云城?”
“任山?”司空明湛微蹙眉头,显然对这人没什么好感,道:“好像是,此人爱财如命,行事张狂,却也有几分手段,否则也不会前段时间才落了个不轻不重的外调惩处,好像是皇兄那边的人,君大哥问他作甚?”
青冥眼神一暗,冷声道:“无事,只是动了不该动的人。”
司空明湛想想,平日里没有听闻那任山找过君大哥的麻烦,那不该动的人,八成是那位还没追上的心上人了,便道:“君大哥是想出手?可需帮忙?”
青冥拒绝道:“暂时不必。”先弄清楚渊儿是想那任山得到惩处便好,还是想自己亲自复仇再说,青冥心里一顿,突然反应过来,今日渊儿神色有异那时候,怕是误会他的话是让他不要想着报仇,安安分分为好了吧,这倒是误会了,头疼……。
初春的夜来的比较早,青冥紧赶慢赶着回府,但到时天色依旧已经隐隐开始暗下,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过热切反而让人怀疑别有用心,……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事实,但好歹不能太明显,把人给吓走了,便先回了自己院子,一面吩咐传膳,一面让人将自己书房中那架瑶音古琴搬出来,匆匆用完,想想还是亲自去了一趟书房,卷了一幅名家古画,命人拿着一起带到了莲渊的住处。
晚上到时,人依旧不多,却是热闹了不少,言沐站在一旁指挥几个小厮,让他们洒扫搬书各忙各的,分工明确,一名侍女从小厨房里端了几盘糕点,腾腾的冒着热气,一一摆上桌凉着,妏筱手拿一把扫帚,并不动手打扫,只是一只手叉着腰似乎气呼呼的正想和言沐理论,却被言沐无视了个彻底,莲渊见着此景,站在一边似乎有些无措,那端完点心的女子见状掩唇一笑,走到莲渊身边说了什么,莲渊显出疑惑的神色,随后似乎依旧有些不明就里,但却是紧跟着远离了言沐与妏筱的战场,走到石桌边拿了块点心,低着头小口咬着,像只乖巧安静却冷淡不粘人的兔子。
言沐先一步发现青冥,让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,上前回禀道:“少爷,已经差不多了,小书房的书只差那一箱便齐了,也已经分类造册。”
“你做事向来稳妥。”
莲渊见青冥来了有些惊讶,天色已晚,这位兄长当真对他很是热情……,那糕点他刚咬了两口,本想放在一边,却发现好像没有可放置的碟子,只好手里捏着半截糕点,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移过去,带着些微冷淡的疏离,低声叫了一句:“青冥哥哥。”
青冥见莲渊还是淡淡的模样,做出一副兄长的样子,在莲渊头上轻抚两下,关切问道:“如何,小渊可还习惯?”
莲渊缓慢的微微颔首,道:“习惯。”
“我把瑶音带来了,便当做给小渊的迁居之礼。”说着让人将瑶音古琴搬进新收拾出的小书房。
瑶音?是三百年前的那架瑶音古琴?听闻是梅间客为贺爱妻生辰亲手所做,取用百年梧桐为材,造型古朴,音色纯质,是难得的佳品,他自然也心向往之,不过在此安身已是打扰,又怎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,并且……他如何知我善音律?推辞道:“多谢青冥哥哥,心领了,不过我……并不善琴,这瑶音古琴实在太过贵重,放在我这里也是埋没,还请收回去吧。”
青冥观连渊左手拇指指腹处有一层薄茧,便猜想是学习弦乐器所致,而当初莲鸢的琴便很好,依鸢儿的性子,只要会的,无一不精,即使此时已忘却前尘,大体也不会变,所以此时渊儿回绝,不善音律恐怕只是托词,关键还在于那句太过贵重,是他思虑不周,不过东西都带来了,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,便笑道:“巧了,小渊只是不善,我却是一窍不通,放在你这里总比放在我那里积灰更有用处,小渊便当替哥哥暂为照料,待此琴遇上有缘人那一日,我再管小渊讨要,这样如何?”不过这世上若是连莲渊也称不上这琴的有缘人,那又有谁能称得上。
话已说到这份上,莲渊自然不能再推拒,只好应下,目光落到另一名小厮的手上,还有一个卷轴,露出疑惑,这又是什么?
青冥将卷轴接过,在莲渊眼前展开,莲渊眉心一动,指尖小心的触上画卷,是一幅百鸟归山图,整幅画面自然开阔,线条的繁简、疏密、浓淡、虚实都恰到好处,意境宁和,画中有诗,难得的佳品,莲渊抬眸问道:“是闲隐居士的归鸟卷三卷之首?”
“不错。”
莲渊指尖在画上流连一番,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,道:“闲隐居士山水画造诣极高,尤其是其中年所做的归鸟三卷,青冥哥哥这幅画可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,好生收着吧。”
青冥微微挑眉,还没送便拒绝了,明明喜欢,那自然更不可能再带回去了,于是道:“自然要好生收着,那便拜托小渊了。”
莲渊看着青冥温柔的笑意,知道自己拒绝不了,而且他也的确很是喜爱这话,索性应下,道:“那便先放在我这里,青冥哥哥什么时候想带走都可以。”
青冥满意了,进一步道:“我那书房中有许多名家之作,书画古籍都不少,有些收回来时已经微有损伤,不便移动,小渊想看的话,不妨常来我院中走动。”
果然莲渊眼中流光微转,竟有些像几岁的孩子看见糖果般熠熠生辉,惊喜之意不经进间表露,道:“可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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