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国为聘 二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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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陪我一起死那么开心?”连渊一边描画这青冥的眉眼一边问道。
“是陪你一起才开心。”
“还有三日。”
“嗯,渊儿想做什么?”
“看你种的星辰花,街头巷尾再走一遍,去郊外看看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……
第一日。
清晨的雾有些大,太阳出时却依旧染出了五色云彩,金灿灿的落了一片霞光,将一片火红的星辰花渡了一层金色光晕,雾气蒙蒙,艳丽至极的色彩显得分明又不分明,远远隐入一片乳白色,像极了花开彼岸,行至三生石的远途。
“听闻彼岸花开时极美,香气又总是馥郁甜蜜,所以极容易摄了鬼的心神,失去神智的鬼魂被引向往生的轮回镜,而不曾迷失的鬼可以到三途河边,河边立着一块三生石,能看见三世情缘,若恰好一对情侣能一同到了那里,便可以向三生石许愿,情定三生。”
“三生?”连渊倚在青冥肩上,一笑道:“那可真是太少了。”
“是,太少了,若是我,定能生生世世寻到渊儿,生生世世在一起,少了一世都不甘愿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是,我说的。”
第二日。
“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连渊抬眼接过青冥递给他的糖人,眼中显然有着揶揄,这么大的人了竟喜欢这个?
青冥无奈,宠溺的在连渊头发上揉了揉,被渊王殿下一巴掌挥开,失笑道:“明明是你方才盯得目不转睛。”
连渊唇边轻扬,哪里就目不转睛了,分明只看了两眼,道:“不过是觉得手艺不错。”
“那渊儿看看手中那糖人,与我可还相像?”
青冥买的糖人是两个,皆是人像,一青衣一白衣,青衣的递给了连渊,白衣的则在自己手中,他若不说,连渊倒真只能靠猜测这捏的是谁,那手艺人是不错,但民间路边摆摊的小贩,大多还是只以此为生,求个大概的形似罢了。
连渊将糖人举到眼前细细观看,青衣的小人被捏成了瓜子脸,青丝高高束起,眉形细长,有些像女子的柳叶,眼睛还是一双桃花眼,弯弯的笑着多了几分神韵,面颊处添了两团红红的圆,嘴角挑得高高的,显得有几分可爱,几分滑稽。
连渊忍住笑意,正正经经的道了一句,“像。”可那双凤眼里的调笑如此分明,青冥哪能看不见,于是也笑着将白衣小人递过去,也是同样可爱并着滑稽,只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眸有两分意思,笑道:“渊儿也是极像。”
“这糖你吃吗?”连渊边走边转头看向青冥。
“不吃。”青冥温柔的同连渊对视,摇头回道。
“那带进皇陵。”
“嗯,好。”
第三日。
似乎每次到猎场都能碰上大雾的天气,两人坐在崖边,脚下是依旧翻腾的云海,青冥看向连渊,道:“渊儿不是说想去郊外看看,怎么来了这里?”
连渊顺势朝青冥身上一靠,道:“想再跳一次。”
“渊儿?”青冥蹙了蹙眉。
“想哪里去了。”连渊有些困意,手背遮住轻轻打了个哈欠,回道:“这山谷下便有一条路通往京郊,你上次没发现?”
青冥松一口气,无奈道:“那时候怎么走出去的都不知晓,心心念念都是你,哪里还有心思看那些?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是不是要先跳?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一同起身,相视一眼,两双眸中都是笑意,青冥将连渊的手紧紧拉住,道:“这次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说完齐齐一跃,此次不为生离死别,又早有经验,看着迅速后撤的山崖,不觉得危险,反而觉得挺有意思。
沿着山谷的一条溪流前行,到的是一处僻静的村落,秧苗青翠,随风起了一片一片碧浪,有的农家已经升起了午时的炊烟,两人执手行在田垄间,遇上几个归家的农人,见了他们惊喜的打招呼,“诶,这不是小连吗,你回来了,旁边这小伙子是?”
连渊朝他们笑着点头,算是招呼过了,道:“回来看看,这是……我夫人。”
青冥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意,点头表示赞同。
几个农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关系,惊讶的睁大了眼,不过还是朴实的抓了抓脑袋,憨厚笑笑,道:“小连的媳妇儿也长得俊,挺好,挺好。”
“是啊,听说咱们渊王爷也娶了个男夫人,挺好的。”
“不是嫁吗?”
“啊?是吗,不清楚,我的意思就是小连喜欢就好。”
“是这个理,是这个理。”
寒暄一阵,连渊将青冥带到一处茅草木屋前,推门进去,一张小桌,四条长凳,一张木床,积了一层灰,好在小屋离溪边近,拿去洗倒也方便,两人蹲在溪边,细细洗着几条长凳,连渊道:“我第一次掉下山崖,走到这村外便倒了,是这里的人救了我,还给我搭了个小屋,桌子,床,凳子也是他们给的,那段时间暗杀频繁,我都烦了,倒是在这里躲了阵清静。”
“你那时一定在想这些人为何救你?”
“是。一个身上有刀剑伤处的人一看就是危险人物,救了说不定会招来大麻烦。……他们却说,人都要死了,哪能不救,会遭天谴的。”
“渊儿那时怎么想?”
“觉得他们有些傻,但值得感谢,回去之后,让殷焕给村子里的人送了财物,不过他们不收,仿佛收下便是天大的罪孽,说救我不是图这个,还企图拉着殷焕给他说桩亲事。”说道此处,连渊忍不住一笑,停了手上的动作,将没洗完的全推给青冥,自己枕着一只手臂躺在草地上,继续道:“现在倒觉得,有这么个地方,有这么些人,也还不错。”
青冥耐心的将凳子洗净,笑道:“那时说你无心,你还不乐意。”
“现在也不乐意。”
“现在有心了。”说完起身拿起两条凳子,看着剩下的两条,朝连渊道:“洗完了,渊儿也帮个忙?”
两人各自拎着两条凳子回走,不想回到那简单的木屋时,已经围了一大群人,有的忙碌着帮忙收拾屋子,有的端着刚炒的菜,等着人把桌子擦净,有的拿篮子装了十几个鸡蛋,见两人回来,陆续笑着说声恭喜,七嘴八舌的解释,这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,大中午的想着两人定还没吃,便送些饭菜过来,都是心意,青冥连渊一边感谢一边接过东西,将众人送出门去。
“这下可好,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去山上打只兔子,渊儿真是招人喜欢。”青冥笑道。
连渊在桌边坐下,看着菜饭沉默了一瞬,好像细细思考着什么,不多时看向青冥,下颌微扬,斜斜看着着他,将带着烟火气的话语说的清清冷冷,“碗……你洗。”
青冥面上的笑意一僵,他也不会,少顷,沉重缓慢的点了点头,道:“好。”
简单的洗个碗碟,对于没了灵力的上神大人是个技术活,来来去去折腾了一个时辰,看得连渊忍不住帮忙,却还不如不帮,动手便碎了两个,青冥失笑,好不容易弄好,两人一同去还碗碟,道个歉,阡陌小路上走一走,颇有些隐居眷侣的意味。
“暮从碧山下,山月随人归。”
听见连渊随口而出的诗句,青冥问道:“渊儿还想继续留下去吗?”
连渊回头看看在夜色下只剩黑色剪影的村落,摇首一声叹息,心口的落樱已经开到了第七瓣,“不了,来不及了,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欠我一杯合卺酒。”
“还欠一个洞房花烛。”
“可惜你没机会了。”
“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呢?”
“下辈子?”
“嗯,下辈子。”
两人相携回了渊王府,换回那一身大红色喜服,一只红烛燃得霹雳作响。
“简陋了些,渊儿可不要嫌弃。”
“嫌弃。”
青冥一双桃花眼微弯,笑着将酒递一杯给连渊,庆幸道:“好在渊儿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这酒里加的东西甜吗?”
“甜的。”
连渊伸手接过,说着嫌弃,一双凤眸却是含了笑的,待青冥自己也斟一杯,将手递过来,两人杯盏相碰,双臂交叠,一饮而尽。
两人一齐转身,掀开那张铺了锦被的床,鲜红的床单上不知被谁洒了星辰花瓣,躺上去可嗅见悠悠甜香,仿若梦回之时,心也是甜的,锦被加身,新人阖目,玉面也是成双,唇边挑起的弧度一深一浅,却同样甜入心间,被下两人双手紧握,似乎要在彼岸途上也牵手走过,生生世世不相负。
……
银辰与风岚一同站在秘境入口处,看着湖心的九层高塔,秘境内不知轮转了多少年岁,但仙界却的确只经历了一次星辰起落,忽然之间,九层塔的第一层散出一阵冰蓝色光芒,银辰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身体总算松了些,嘴里却依旧嘟囔了一声,“蠢物。”
风岚拍拍银辰的肩膀,道:“这下放心了?早说了不会有事,青冥君这次是动了真心。”
银辰却不买账,环臂冷笑,道:“真心?他的真心值几个价?若是不能将莲鸢带出来,本君让他连心都没有!”
“好好好,到时候打不过我帮你,不过好歹过了第一层,怎么说也是件喜事,开心些吧。”风岚在一旁劝道。
话音一落,风岚心里一凛,遭了……,果然一抬头便看见银辰目光灼灼的盯着他,笑意可以说是非常不和善了,“你敢说我打不过他?”
风岚心里暗自叫苦,怎么一下子说溜了,面上却露出个讨好的笑来,极为真诚道:“怎么会?”怎么不会?他俩连手也不一定打得过,不过这种话爱人面前绝对不能说……,他们家的狐狸都只能顺毛摸。
“哼。”银辰见风岚识趣,重新将目光放在塔上,却见原本已经沉寂的塔里又是一阵灵力闪烁,还隐隐能听见交战之声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风岚疑惑。
却见银辰眼里闪过高傲的笑意,轻轻吐出两个字,“活该。”
谁活该?自然是青冥君了。
莲鸢在塔里渐渐显出身形,凝出实体,冰白的鲛绡无风自扬,复又落下,待一切落定,却并不睁开那双冰冷的瞳,反倒是眉尖越拧越紧,下唇被咬得泛出白色,心口起伏越来越大,青冥比莲鸢先醒片刻,见此情形,只以为是秘境对莲鸢灵魄有损,便急着想要上前查看一番,谁知刚碰上衣角,莲鸢便睁了双眸,一手将他挥开,迎面便是一掌。
青冥险险避开,正疑惑发生了何事,转眼便对上莲鸢那双燃着火的眸子,顿时明了,三百年都没追上,一个人间短短几载又如何能令他转意,只怕现在鸢儿气的不行了,心里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,柔声道:“鸢儿,你这是谋杀亲夫?”
“闭嘴。”莲鸢下唇咬的更紧,指尖一动掐了个灵决,瞬间密集的冰箭直直朝着青冥过去。
青冥折扇一划,于身前以灵力画了个阵法,冰箭撞上法阵便成了细碎的冰晶,纷纷扬扬洒落一地,委屈道:“鸢儿还是这般无情。”
“让你住口。”
见着莲鸢站在一边,连肩膀都气得轻微颤动,怕他气得狠了,青冥及时止住,撤了阵法,无奈道: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,我知在秘境中鸢儿不过是失忆,才让我占了便宜,不过你我既然能出来,那便证明我未曾欺你,我也真是真心,可对?”
莲鸢闻言依旧面色冷淡,仿若下一秒便想冰封千里,但眼中的火却是熄了些,不错,定然是因着被秘境掩盖记忆,否则自己怎会……,想着又冷冷的看了青冥一眼,还是他的错。
待莲鸢冷静下来,青冥才又问道:“鸢儿,此处可是塔的第二层?”
“嗯。”
与上一次顶层别无二致,整个房间都只有中间放了一面铜镜,镜面模糊,似乎阻隔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还是要牵手?”青冥笑问。
莲鸢睨一眼青冥,并不作答,静静平复了心情,片刻后,两步上前便牵起青冥的手触上镜面,与其等他调笑,倒不如速战速决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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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陪我一起死那么开心?”连渊一边描画这青冥的眉眼一边问道。
“是陪你一起才开心。”
“还有三日。”
“嗯,渊儿想做什么?”
“看你种的星辰花,街头巷尾再走一遍,去郊外看看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……
第一日。
清晨的雾有些大,太阳出时却依旧染出了五色云彩,金灿灿的落了一片霞光,将一片火红的星辰花渡了一层金色光晕,雾气蒙蒙,艳丽至极的色彩显得分明又不分明,远远隐入一片乳白色,像极了花开彼岸,行至三生石的远途。
“听闻彼岸花开时极美,香气又总是馥郁甜蜜,所以极容易摄了鬼的心神,失去神智的鬼魂被引向往生的轮回镜,而不曾迷失的鬼可以到三途河边,河边立着一块三生石,能看见三世情缘,若恰好一对情侣能一同到了那里,便可以向三生石许愿,情定三生。”
“三生?”连渊倚在青冥肩上,一笑道:“那可真是太少了。”
“是,太少了,若是我,定能生生世世寻到渊儿,生生世世在一起,少了一世都不甘愿。”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是,我说的。”
第二日。
“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连渊抬眼接过青冥递给他的糖人,眼中显然有着揶揄,这么大的人了竟喜欢这个?
青冥无奈,宠溺的在连渊头发上揉了揉,被渊王殿下一巴掌挥开,失笑道:“明明是你方才盯得目不转睛。”
连渊唇边轻扬,哪里就目不转睛了,分明只看了两眼,道:“不过是觉得手艺不错。”
“那渊儿看看手中那糖人,与我可还相像?”
青冥买的糖人是两个,皆是人像,一青衣一白衣,青衣的递给了连渊,白衣的则在自己手中,他若不说,连渊倒真只能靠猜测这捏的是谁,那手艺人是不错,但民间路边摆摊的小贩,大多还是只以此为生,求个大概的形似罢了。
连渊将糖人举到眼前细细观看,青衣的小人被捏成了瓜子脸,青丝高高束起,眉形细长,有些像女子的柳叶,眼睛还是一双桃花眼,弯弯的笑着多了几分神韵,面颊处添了两团红红的圆,嘴角挑得高高的,显得有几分可爱,几分滑稽。
连渊忍住笑意,正正经经的道了一句,“像。”可那双凤眼里的调笑如此分明,青冥哪能看不见,于是也笑着将白衣小人递过去,也是同样可爱并着滑稽,只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眸有两分意思,笑道:“渊儿也是极像。”
“这糖你吃吗?”连渊边走边转头看向青冥。
“不吃。”青冥温柔的同连渊对视,摇头回道。
“那带进皇陵。”
“嗯,好。”
第三日。
似乎每次到猎场都能碰上大雾的天气,两人坐在崖边,脚下是依旧翻腾的云海,青冥看向连渊,道:“渊儿不是说想去郊外看看,怎么来了这里?”
连渊顺势朝青冥身上一靠,道:“想再跳一次。”
“渊儿?”青冥蹙了蹙眉。
“想哪里去了。”连渊有些困意,手背遮住轻轻打了个哈欠,回道:“这山谷下便有一条路通往京郊,你上次没发现?”
青冥松一口气,无奈道:“那时候怎么走出去的都不知晓,心心念念都是你,哪里还有心思看那些?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是不是要先跳?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一同起身,相视一眼,两双眸中都是笑意,青冥将连渊的手紧紧拉住,道:“这次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说完齐齐一跃,此次不为生离死别,又早有经验,看着迅速后撤的山崖,不觉得危险,反而觉得挺有意思。
沿着山谷的一条溪流前行,到的是一处僻静的村落,秧苗青翠,随风起了一片一片碧浪,有的农家已经升起了午时的炊烟,两人执手行在田垄间,遇上几个归家的农人,见了他们惊喜的打招呼,“诶,这不是小连吗,你回来了,旁边这小伙子是?”
连渊朝他们笑着点头,算是招呼过了,道:“回来看看,这是……我夫人。”
青冥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意,点头表示赞同。
几个农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关系,惊讶的睁大了眼,不过还是朴实的抓了抓脑袋,憨厚笑笑,道:“小连的媳妇儿也长得俊,挺好,挺好。”
“是啊,听说咱们渊王爷也娶了个男夫人,挺好的。”
“不是嫁吗?”
“啊?是吗,不清楚,我的意思就是小连喜欢就好。”
“是这个理,是这个理。”
寒暄一阵,连渊将青冥带到一处茅草木屋前,推门进去,一张小桌,四条长凳,一张木床,积了一层灰,好在小屋离溪边近,拿去洗倒也方便,两人蹲在溪边,细细洗着几条长凳,连渊道:“我第一次掉下山崖,走到这村外便倒了,是这里的人救了我,还给我搭了个小屋,桌子,床,凳子也是他们给的,那段时间暗杀频繁,我都烦了,倒是在这里躲了阵清静。”
“你那时一定在想这些人为何救你?”
“是。一个身上有刀剑伤处的人一看就是危险人物,救了说不定会招来大麻烦。……他们却说,人都要死了,哪能不救,会遭天谴的。”
“渊儿那时怎么想?”
“觉得他们有些傻,但值得感谢,回去之后,让殷焕给村子里的人送了财物,不过他们不收,仿佛收下便是天大的罪孽,说救我不是图这个,还企图拉着殷焕给他说桩亲事。”说道此处,连渊忍不住一笑,停了手上的动作,将没洗完的全推给青冥,自己枕着一只手臂躺在草地上,继续道:“现在倒觉得,有这么个地方,有这么些人,也还不错。”
青冥耐心的将凳子洗净,笑道:“那时说你无心,你还不乐意。”
“现在也不乐意。”
“现在有心了。”说完起身拿起两条凳子,看着剩下的两条,朝连渊道:“洗完了,渊儿也帮个忙?”
两人各自拎着两条凳子回走,不想回到那简单的木屋时,已经围了一大群人,有的忙碌着帮忙收拾屋子,有的端着刚炒的菜,等着人把桌子擦净,有的拿篮子装了十几个鸡蛋,见两人回来,陆续笑着说声恭喜,七嘴八舌的解释,这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,大中午的想着两人定还没吃,便送些饭菜过来,都是心意,青冥连渊一边感谢一边接过东西,将众人送出门去。
“这下可好,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去山上打只兔子,渊儿真是招人喜欢。”青冥笑道。
连渊在桌边坐下,看着菜饭沉默了一瞬,好像细细思考着什么,不多时看向青冥,下颌微扬,斜斜看着着他,将带着烟火气的话语说的清清冷冷,“碗……你洗。”
青冥面上的笑意一僵,他也不会,少顷,沉重缓慢的点了点头,道:“好。”
简单的洗个碗碟,对于没了灵力的上神大人是个技术活,来来去去折腾了一个时辰,看得连渊忍不住帮忙,却还不如不帮,动手便碎了两个,青冥失笑,好不容易弄好,两人一同去还碗碟,道个歉,阡陌小路上走一走,颇有些隐居眷侣的意味。
“暮从碧山下,山月随人归。”
听见连渊随口而出的诗句,青冥问道:“渊儿还想继续留下去吗?”
连渊回头看看在夜色下只剩黑色剪影的村落,摇首一声叹息,心口的落樱已经开到了第七瓣,“不了,来不及了,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欠我一杯合卺酒。”
“还欠一个洞房花烛。”
“可惜你没机会了。”
“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呢?”
“下辈子?”
“嗯,下辈子。”
两人相携回了渊王府,换回那一身大红色喜服,一只红烛燃得霹雳作响。
“简陋了些,渊儿可不要嫌弃。”
“嫌弃。”
青冥一双桃花眼微弯,笑着将酒递一杯给连渊,庆幸道:“好在渊儿后悔也来不及了。”
“这酒里加的东西甜吗?”
“甜的。”
连渊伸手接过,说着嫌弃,一双凤眸却是含了笑的,待青冥自己也斟一杯,将手递过来,两人杯盏相碰,双臂交叠,一饮而尽。
两人一齐转身,掀开那张铺了锦被的床,鲜红的床单上不知被谁洒了星辰花瓣,躺上去可嗅见悠悠甜香,仿若梦回之时,心也是甜的,锦被加身,新人阖目,玉面也是成双,唇边挑起的弧度一深一浅,却同样甜入心间,被下两人双手紧握,似乎要在彼岸途上也牵手走过,生生世世不相负。
……
银辰与风岚一同站在秘境入口处,看着湖心的九层高塔,秘境内不知轮转了多少年岁,但仙界却的确只经历了一次星辰起落,忽然之间,九层塔的第一层散出一阵冰蓝色光芒,银辰紧绷了一天一夜的身体总算松了些,嘴里却依旧嘟囔了一声,“蠢物。”
风岚拍拍银辰的肩膀,道:“这下放心了?早说了不会有事,青冥君这次是动了真心。”
银辰却不买账,环臂冷笑,道:“真心?他的真心值几个价?若是不能将莲鸢带出来,本君让他连心都没有!”
“好好好,到时候打不过我帮你,不过好歹过了第一层,怎么说也是件喜事,开心些吧。”风岚在一旁劝道。
话音一落,风岚心里一凛,遭了……,果然一抬头便看见银辰目光灼灼的盯着他,笑意可以说是非常不和善了,“你敢说我打不过他?”
风岚心里暗自叫苦,怎么一下子说溜了,面上却露出个讨好的笑来,极为真诚道:“怎么会?”怎么不会?他俩连手也不一定打得过,不过这种话爱人面前绝对不能说……,他们家的狐狸都只能顺毛摸。
“哼。”银辰见风岚识趣,重新将目光放在塔上,却见原本已经沉寂的塔里又是一阵灵力闪烁,还隐隐能听见交战之声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风岚疑惑。
却见银辰眼里闪过高傲的笑意,轻轻吐出两个字,“活该。”
谁活该?自然是青冥君了。
莲鸢在塔里渐渐显出身形,凝出实体,冰白的鲛绡无风自扬,复又落下,待一切落定,却并不睁开那双冰冷的瞳,反倒是眉尖越拧越紧,下唇被咬得泛出白色,心口起伏越来越大,青冥比莲鸢先醒片刻,见此情形,只以为是秘境对莲鸢灵魄有损,便急着想要上前查看一番,谁知刚碰上衣角,莲鸢便睁了双眸,一手将他挥开,迎面便是一掌。
青冥险险避开,正疑惑发生了何事,转眼便对上莲鸢那双燃着火的眸子,顿时明了,三百年都没追上,一个人间短短几载又如何能令他转意,只怕现在鸢儿气的不行了,心里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,柔声道:“鸢儿,你这是谋杀亲夫?”
“闭嘴。”莲鸢下唇咬的更紧,指尖一动掐了个灵决,瞬间密集的冰箭直直朝着青冥过去。
青冥折扇一划,于身前以灵力画了个阵法,冰箭撞上法阵便成了细碎的冰晶,纷纷扬扬洒落一地,委屈道:“鸢儿还是这般无情。”
“让你住口。”
见着莲鸢站在一边,连肩膀都气得轻微颤动,怕他气得狠了,青冥及时止住,撤了阵法,无奈道:“好了好了,不说了,我知在秘境中鸢儿不过是失忆,才让我占了便宜,不过你我既然能出来,那便证明我未曾欺你,我也真是真心,可对?”
莲鸢闻言依旧面色冷淡,仿若下一秒便想冰封千里,但眼中的火却是熄了些,不错,定然是因着被秘境掩盖记忆,否则自己怎会……,想着又冷冷的看了青冥一眼,还是他的错。
待莲鸢冷静下来,青冥才又问道:“鸢儿,此处可是塔的第二层?”
“嗯。”
与上一次顶层别无二致,整个房间都只有中间放了一面铜镜,镜面模糊,似乎阻隔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还是要牵手?”青冥笑问。
莲鸢睨一眼青冥,并不作答,静静平复了心情,片刻后,两步上前便牵起青冥的手触上镜面,与其等他调笑,倒不如速战速决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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