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告白
何维之把他的花束过来,替我抱着另外三束,走在不过十几二十厘米的前方。
“去喝杯咖啡?”他回头问。
我点点头,“好啊。”
地面湿的,路上行人不多不少,车也不多,树也不多,但就是刚刚好,连偶尔挂过的一丝风都清凉地刚好。路灯黄色的光芒映在地面上,水渍反射出无数细细碎碎的小星星,每走一步它们就眨一次眼。
异国他乡,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,明明开心地不行却又不表现出来,用沉默代替那些甜腻的情话。
他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家还营业的,推开门让我先进去。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,没多久他就端着一个托盘带着两杯咖啡回来了。
桌上放着堆成小山的各色花束,我们对视,只是笑笑。看向窗外,又回到原点,还是笑笑。
相逢不是热泪或叹息,只是一次次相视而笑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何维之小心地开口。
重逢太不容易,所以一举一动都格外珍惜,以致行为举止都小心翼翼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端起咖啡杯,浅浅地喝一口,“你呢?”
“挺习惯的。”何维之的总是柔和。
又是沉默。
“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我问。
何维之深情地盯着我的眼睛:“上个月。”
“哦……”我点点头,“还好。”
“收了三束花?”
我看些花一眼,“嗯。”
“还挺受欢迎的。”
“还好啦,你看好多人都堆地上了。”
“吃饭没?”
“来之前吃了点蛋糕,刚才吃了好多,现在都有点儿撑。”
“还是这么爱吃甜的。”
“这爱好改不了了都,老怕长蛀牙。”
“我以前就觉得你总有一天会长蛀牙。”
“还好,看现在的样子还能撑一段时间。”
“学习呢,还习惯吗?”
“挺好的,幸好之前高中打好基础了。”
“觉得你还是挺适合在实验室埋头工作的。”
“我也觉得,少了好多没必要的人际关系要打,每天都过得挺简单的。”
“我们学院离你们不远,以后还可以去找你。”
“好啊,反正都近。”
“还是准备读到博士?”
“对啊,我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,读了一个月之后觉得更喜欢了。”
“好,最短也就八年。”
“我八年肯定毕不了业的。”
“你这么聪明,最多也就九年啊。”何维之笑着说。
“哦!”我指着何维之:“你终于承认我聪明了。”
何维之笑着说:“之前不说是怕你骄傲。”
“我这么谦虚一个人,怎么可能骄傲。”我说,“我要骄傲就整天给你吹嘘我的事迹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事迹?”
“成绩好啊,稳定的好。”我说,“不像你……”
“我就两次考试出意外,至于记这么久吗?”
“那是肯定的,你失误一次多不容易。”
“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儿。”
“我还记得高二暑假夏令营你掉湖里的事儿呢!”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笑。
他目含笑意:“还不是你骗的。”
“谁那你笨来着,跟你说左边你还分不清左右,最后蒙着眼徐徐又不准我提醒你,一大步迈出去就掉河里了。”
“掉河里还蒙着眼睛,幸好我会游泳反应快,不然就被你们害死了。”
“你都不知道,尚晟脱了衣服就准备去救你的,结果你自己爬上来了。”
“尚晟毕业前还念叨着你借他的美工笔没还呢。”
我我惊呆了,这才想起,“我忘了……”
“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,结果主角没到。”
“别提生日的事儿了。”
“为什么生日那天消失了?”何维之终于问到了关键。
我看他一眼,绕开话题:“诶,徐徐后来收到offer了吗?”
“收到了,她和尚晟毕业那天还当着老郑和全班的面拥吻。”何维之说,“算是个大新闻。”
我睁大眼睛问:“这么劲爆啊?”
“嗯。”何维之点点头,“尚晟等好久了。”
“尚晟呢,去哪儿了?”
“和徐徐一起,他俩是连体婴儿嘛。”
“小黑呢?”我问,“他有没有成黑马?”
“有,进了前二十,老郑都开心坏了。”
说到老郑,就想起何维之才该是他的希望,奖金的希望。他来D国,老郑大概损失了好几万,居然没打死他真是太神奇了。
“你为什么来D国了?”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何维之笑着摇摇头,“赌你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不知该表示什么。
“毕业典礼我等了你好久,以为你肯定会去的……”何维之看着我,“毕竟你肯定会舍不得我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“一边喝酒一边等你,喝到醉了你都没来。”他的眼神黯然失色,轻描淡写:“我猜你突然离开应该是来D国了,当时几个offer,你对D国这个最感兴趣。所以思考好久,还是决定赌上一把,来找你。”
我笑笑,“傻瓜。”
何维之笑了笑,抬头:“哪里傻?”
“好的学校不去,跑到这儿来赌。”我说,“要是没找到怎么办?”
从前日子过得荒唐,那些美好兜兜转转只剩一个何维之了。
“你毕业前还总说舍不得,一说到分别就伤感。”何维之说,“我就想你一定会给我留线索的。”
毕业前,那个初夏,我趴在桌上问何维之:“我们分开,不在一起了怎么办?你会不会忘记我?我们以后会不会没时间联系,最后走在路上都彼此不认识?”
“我怎么会忘记你?”何维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微笑着说。
“你要是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跟我说哦,结婚、生孩子、满月、满岁都得跟我说,我多远都赶过去。”
何维之揉揉我脑袋:“不会。”
阳光正好,最美的年华,遇见了最好的他。
“要是找不到就继续找,我还有那么长一辈子。若是寻得见,就什么也不顾,把你抢回来,绝不退缩。”何维之把一切都说得淡然,“既然得到这个机会,就一定要把我的心意告诉你。”
“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我笑着对他说。
他笑得那样好看,是幸福的味道:“我们再遇到,是缘分对不对?”
“对啊,缘分。”
“我说高一就喜欢你,你信吗?”何维之目光真挚,直率得像个单纯的孩子。
我愣住,痴痴地望着他。
“三年来一直喜欢你,全班都知道,就你不知道。”何维之自嘲似的笑笑,“不敢明说,所以叫你忘了,记得吗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现在敢说了,我喜欢过你,超出生命重量的喜欢。对徐徐,对其他所有人,都是因为你的喜欢才喜欢的。喜欢这个世界,也是因为你喜欢的。”何维之说,“今天你若是答应,我就留在这里陪;若是不答应,我就再追九年;若是毕业你都不曾爱我一分一毫,我就放手让你自由。”
他的表白瞬间击中了我的心,让我久久呆在那里不知该用多美好的话语才能郑重地回应。
何维之伸手过来揉揉我脑袋,笑着说:“不用觉得有压力,遵从你真实的想法。”
这感觉多么熟悉,以前坐在他身旁那三年,他让我看书、赶紧做作业、上课别说话,或是一个简单的安慰都是用这简单的方式,掌心的温度我还记得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我看着他的脸,有些犹豫。
我太傻,被方棠骗过,怕配不上他。
“没事,回去考虑一下吧。”他说,“没有时间限制,你什么时候想同意了就告诉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就单单看上了我呢?”我还是问出了口。
何维之低头笑,“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?”
我低头沉思,点了点头:“对,不需要理由。”
我当初喜欢方棠也没有理由,如果有,那就不会喜欢他了。
“我有时候觉得你太优秀,总是委屈自己将就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?”何维之说,“从喜欢你那天开始,这份感情就只带来过喜悦。”
我笑了起来,看到他也使我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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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喝杯咖啡?”他回头问。
我点点头,“好啊。”
地面湿的,路上行人不多不少,车也不多,树也不多,但就是刚刚好,连偶尔挂过的一丝风都清凉地刚好。路灯黄色的光芒映在地面上,水渍反射出无数细细碎碎的小星星,每走一步它们就眨一次眼。
异国他乡,我们一前一后走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,明明开心地不行却又不表现出来,用沉默代替那些甜腻的情话。
他随意在街边找了一家还营业的,推开门让我先进去。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,没多久他就端着一个托盘带着两杯咖啡回来了。
桌上放着堆成小山的各色花束,我们对视,只是笑笑。看向窗外,又回到原点,还是笑笑。
相逢不是热泪或叹息,只是一次次相视而笑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何维之小心地开口。
重逢太不容易,所以一举一动都格外珍惜,以致行为举止都小心翼翼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端起咖啡杯,浅浅地喝一口,“你呢?”
“挺习惯的。”何维之的总是柔和。
又是沉默。
“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我问。
何维之深情地盯着我的眼睛:“上个月。”
“哦……”我点点头,“还好。”
“收了三束花?”
我看些花一眼,“嗯。”
“还挺受欢迎的。”
“还好啦,你看好多人都堆地上了。”
“吃饭没?”
“来之前吃了点蛋糕,刚才吃了好多,现在都有点儿撑。”
“还是这么爱吃甜的。”
“这爱好改不了了都,老怕长蛀牙。”
“我以前就觉得你总有一天会长蛀牙。”
“还好,看现在的样子还能撑一段时间。”
“学习呢,还习惯吗?”
“挺好的,幸好之前高中打好基础了。”
“觉得你还是挺适合在实验室埋头工作的。”
“我也觉得,少了好多没必要的人际关系要打,每天都过得挺简单的。”
“我们学院离你们不远,以后还可以去找你。”
“好啊,反正都近。”
“还是准备读到博士?”
“对啊,我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,读了一个月之后觉得更喜欢了。”
“好,最短也就八年。”
“我八年肯定毕不了业的。”
“你这么聪明,最多也就九年啊。”何维之笑着说。
“哦!”我指着何维之:“你终于承认我聪明了。”
何维之笑着说:“之前不说是怕你骄傲。”
“我这么谦虚一个人,怎么可能骄傲。”我说,“我要骄傲就整天给你吹嘘我的事迹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事迹?”
“成绩好啊,稳定的好。”我说,“不像你……”
“我就两次考试出意外,至于记这么久吗?”
“那是肯定的,你失误一次多不容易。”
“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儿。”
“我还记得高二暑假夏令营你掉湖里的事儿呢!”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笑。
他目含笑意:“还不是你骗的。”
“谁那你笨来着,跟你说左边你还分不清左右,最后蒙着眼徐徐又不准我提醒你,一大步迈出去就掉河里了。”
“掉河里还蒙着眼睛,幸好我会游泳反应快,不然就被你们害死了。”
“你都不知道,尚晟脱了衣服就准备去救你的,结果你自己爬上来了。”
“尚晟毕业前还念叨着你借他的美工笔没还呢。”
我我惊呆了,这才想起,“我忘了……”
“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,结果主角没到。”
“别提生日的事儿了。”
“为什么生日那天消失了?”何维之终于问到了关键。
我看他一眼,绕开话题:“诶,徐徐后来收到offer了吗?”
“收到了,她和尚晟毕业那天还当着老郑和全班的面拥吻。”何维之说,“算是个大新闻。”
我睁大眼睛问:“这么劲爆啊?”
“嗯。”何维之点点头,“尚晟等好久了。”
“尚晟呢,去哪儿了?”
“和徐徐一起,他俩是连体婴儿嘛。”
“小黑呢?”我问,“他有没有成黑马?”
“有,进了前二十,老郑都开心坏了。”
说到老郑,就想起何维之才该是他的希望,奖金的希望。他来D国,老郑大概损失了好几万,居然没打死他真是太神奇了。
“你为什么来D国了?”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何维之笑着摇摇头,“赌你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不知该表示什么。
“毕业典礼我等了你好久,以为你肯定会去的……”何维之看着我,“毕竟你肯定会舍不得我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“一边喝酒一边等你,喝到醉了你都没来。”他的眼神黯然失色,轻描淡写:“我猜你突然离开应该是来D国了,当时几个offer,你对D国这个最感兴趣。所以思考好久,还是决定赌上一把,来找你。”
我笑笑,“傻瓜。”
何维之笑了笑,抬头:“哪里傻?”
“好的学校不去,跑到这儿来赌。”我说,“要是没找到怎么办?”
从前日子过得荒唐,那些美好兜兜转转只剩一个何维之了。
“你毕业前还总说舍不得,一说到分别就伤感。”何维之说,“我就想你一定会给我留线索的。”
毕业前,那个初夏,我趴在桌上问何维之:“我们分开,不在一起了怎么办?你会不会忘记我?我们以后会不会没时间联系,最后走在路上都彼此不认识?”
“我怎么会忘记你?”何维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微笑着说。
“你要是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跟我说哦,结婚、生孩子、满月、满岁都得跟我说,我多远都赶过去。”
何维之揉揉我脑袋:“不会。”
阳光正好,最美的年华,遇见了最好的他。
“要是找不到就继续找,我还有那么长一辈子。若是寻得见,就什么也不顾,把你抢回来,绝不退缩。”何维之把一切都说得淡然,“既然得到这个机会,就一定要把我的心意告诉你。”
“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我笑着对他说。
他笑得那样好看,是幸福的味道:“我们再遇到,是缘分对不对?”
“对啊,缘分。”
“我说高一就喜欢你,你信吗?”何维之目光真挚,直率得像个单纯的孩子。
我愣住,痴痴地望着他。
“三年来一直喜欢你,全班都知道,就你不知道。”何维之自嘲似的笑笑,“不敢明说,所以叫你忘了,记得吗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现在敢说了,我喜欢过你,超出生命重量的喜欢。对徐徐,对其他所有人,都是因为你的喜欢才喜欢的。喜欢这个世界,也是因为你喜欢的。”何维之说,“今天你若是答应,我就留在这里陪;若是不答应,我就再追九年;若是毕业你都不曾爱我一分一毫,我就放手让你自由。”
他的表白瞬间击中了我的心,让我久久呆在那里不知该用多美好的话语才能郑重地回应。
何维之伸手过来揉揉我脑袋,笑着说:“不用觉得有压力,遵从你真实的想法。”
这感觉多么熟悉,以前坐在他身旁那三年,他让我看书、赶紧做作业、上课别说话,或是一个简单的安慰都是用这简单的方式,掌心的温度我还记得。
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我看着他的脸,有些犹豫。
我太傻,被方棠骗过,怕配不上他。
“没事,回去考虑一下吧。”他说,“没有时间限制,你什么时候想同意了就告诉我。”
“你为什么就单单看上了我呢?”我还是问出了口。
何维之低头笑,“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?”
我低头沉思,点了点头:“对,不需要理由。”
我当初喜欢方棠也没有理由,如果有,那就不会喜欢他了。
“我有时候觉得你太优秀,总是委屈自己将就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?”何维之说,“从喜欢你那天开始,这份感情就只带来过喜悦。”
我笑了起来,看到他也使我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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