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一想到晴儿现在还留在姑母宫里,沈千络就觉得很不舒服。这人就像是个陷阱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人掉下去。
所以第二天一早,沈千络吃过早饭就往披香殿去。进门,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。她带着兰桂和落霞进去,落霞立刻道:“公主,小心些。也不知道她们里面在干什么。”
落霞护在了自己身后。沈千络走在她旁边,不一会儿,就看见两个老嬷嬷拽着晴儿从屋子里出来。檀香紧随其后,嘴里还喊道:“这么不要脸!敢通娘娘的耳环,这可真是不要命了!”
晴儿双手被绑,被粗鲁地推在了地上。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哭着说道:“奴婢冤枉啊!奴婢没有。奴婢真的没有!娘娘的耳环不是奴婢偷的。”
檀香刚想开口再教训晴儿。沈千络却已经走到宫殿正门口。故意压低了声音。冷冷地说道:“闹什么!这么大的动静,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檀香立刻带着下人们跪在了地上,跟沈千络认错道:“公主恕罪!实在不是奴婢们有心如此。刚刚惩罚手爪子不干净的下人,公主别见怪。”
沈千络扫了一眼晴儿,问道:“她偷了什么东西?”
檀香道:“回公主的话。今天早晨娘娘到贤妃娘娘宫里去商量端午节的赏赐等事。奴婢在宫里帮忙洒扫。谁知道扫到这个小贱人屋里,发现她偷了娘娘的一对翡翠耳环,那是前年陛下赏赐的,所以奴婢一眼就认出来的。”
“是在她房里搜到的吗?”
“是。奴婢们不小心弄掉了她的枕头,这东西就藏在她的枕头底下。”另一个嬷嬷双手把耳环捧到了沈千络面前。
沈千络接了过来,又看看满口央告的晴儿,说道;“人证物证俱在。你还敢在这里狡辩,大呼小叫的。真是没规矩。”
她和檀香对视一眼,轻启朱唇,吩咐道:“那就杖责八十,然后禀告皇后娘娘,赶到掖庭去服苦役,永远不准出来。”
晴儿又哭喊了起来。檀香正准备把晴儿拉下去。门后却响起了一道声音:“住手!”
沈千络立刻向门口看去。八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。身后还跟着德妃和纯懿贵妃。两个人看到院子里这样的阵仗,都一脸疑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沈千络只得拼命忍住自己想抽八公主一巴掌的抽动,挤出一个笑容,走到三人面前。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八公主冷笑道:“千络公主这一礼,本宫可不敢当。也不知道这位宫女犯了什么错,就要被杖责八十,还要被赶入掖庭?”
沈千络抬起头,安然地应对:“她偷了姑母宫里的耳环。若是普通的耳环也就有罢了。但这对耳环是陛下赏赐。姑母前几日也说过,端午节宴会,要带着这对耳环去的。她偷东西罪名就已经不小了。如今还要连累的姑母被陛下责备,公主觉得这是小错吗?”
八公主气的倒仰,伸手指着她。沈千络却注意到了八公主身后的那个宫女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眉眼之间和那个晴儿有几分相似。
沈千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个时候,德妃说道:“妹妹,这种手爪子不干净的宫人,还是早点处置了比较好。今日敢偷一对耳环,明日又不知道该对什么东西下手,本宫倒是觉得,千络做的没错。”德妃说完,还咳嗽了几声。
沈千络关切地看了过去。这时候,纯懿贵妃走上来,握住她的手,吩咐道:“就跟千络说的办吧。本宫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。”
或许是注意到了沈千络怀疑的目光。在众人把晴儿带下去的时候,德妃身边的蔷薇站了出来,端详了好一阵晴儿的脸,继而笑着说道;“哟!这不是当初跟杜鹃姑姑一起进宫的,她的堂妹木槿吗?怎么现在叫晴儿了?”
杜鹃的脸色立刻变了。纯懿贵妃当机立断,说道:“等等!杜鹃,你认认这个晴儿,可是你的堂妹?若是敢撒谎,你知道后果。”
八公主恨恨地看了蔷薇一眼。杜鹃吓的肩膀一颤,但是两位娘娘都在跟前,还有几个少说也有十个心眼子的沈千络。要是撒谎,估计自己会粉身碎骨,如此情况之下,她只能咬着牙说了实话:“回二位娘娘,回公主,这个叫晴儿的宫女,确实是我的堂妹。”
沈千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笑道:“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既然是杜鹃姑姑的妹妹。那八公主给求情,也是理所当然。那就少打四十板子,八公主,您说怎么样?”
八公主几步走到沈千络面前,说道:“千络公主,您不必指桑骂槐。暗示什么事情。本宫不是因为知道她是杜鹃的妹妹才给她求情,下人们的事情,本宫也不会去在乎区区一个奴才的事情。要打八十不是吗?那就打!按本宫来说,八十算轻的了,应该打一百。”
八公主说完,竟然一挥手,叫人上来,吩咐一会儿直接杖责晴儿一百。然后风一般的走了。
临走之前,八公主还走到沈千络身边,小声说道:“沈千络,你别以为你很聪明。本宫告诉你,以后的日子还长呢,你最好小心一点,永远这么聪明。”
沈千络美目流转,灿然一笑:“八公主放心。本宫一定醒着神。还请八公主多多指教。”
纯懿贵妃不太明白八公主和沈千络之前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。等八公主走了之后,又来问她。但是沈千络却很好地掩饰了过去,转而对德妃道:“德妃娘娘,还没有用午饭吧,不如就留在这里一起用一些。”
纯懿贵妃也立刻说道:“是呀姐姐,您就在这里用一些吧。吃完了午饭,有些事情,妹妹还要跟您一起商量呢。”
德妃也没推辞,就答应了下来。三个人一道用完了午饭,德妃就告辞先走了。沈千络紧随其后,跟着也走了出来。到了门口,却看见德妃的脚步慢了下来,似乎是在特意等自己。沈千络立刻会意,追了上去。
德妃笑着跟沈千络打招呼,又道:“千络公主,有时间陪本宫去御花园里走走吗?”
沈千络立刻道:“娘娘您有时间,千络自然也有时间了。”
两人一起离开,到了御花园里。德妃也不避讳,直接问道:“千络公主似乎跟八公主很不投缘。本宫很想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沈千络低头笑道:“德妃娘娘,这不仅仅是您觉得奇怪。我也觉得奇怪。为什么自从我进宫以来。八公主就抓着我不放,我还真不记得我哪里得罪了她了。”
德妃一身深绿色宫装,首饰只用素银和翡翠装饰。看起来淡然悠远,如同空谷幽兰一般。沈千络素来很喜欢这种性格的人,喜欢和他们打交道。虽然自己终其一生,估计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了。但是没想到德妃娘娘或许还不不讨厌跟她说话,这样让她觉得很开心而且意外的。
德妃找了个地方坐下来。蔷薇有眼色,马上把自己的披肩脱下来,给德妃垫在身下,防止寒气进入她的身体。
德妃坐下来,又咳嗽了几声。沈千络关切地问道:“娘娘身子弱,要不然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,我送您回去。”
德妃摇了摇头,说道:“无妨。我最近身体不错,多出来坐坐走走也没什么的。不过千络公主,说起来,本宫也是理解八公主的。”
“还请德妃娘娘赐教。”
“八公主的生母,淑妃。当年比本宫晚入宫两年。她是江南水乡的女子,跳的很好的水袖舞。当年入宫之时,也是颇得陛下宠爱。不到两年就封了妃子,可以算的上炙手可热。本宫当年,也是羡慕的不得了。”
沈千络不解。德妃继续道:“但是后来,不过半年,你姑母就入宫了。听说你姑母是洛国第一绝色,入宫之后,连我们都惊呆了。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。本宫也只是听说,洛国王室专出美人。如今看到你,就更肯定了。”
“那然后呢?”
德妃从蔷薇手里接过一朵刚刚开放的芍药花,似乎陷入了绵长的回忆之中:“你姑母从入宫之后就是专房之宠,四妃和皇后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她。淑妃性子敏感,受了冷落之后就更加难受。但是当时已经怀了八公主,每天也只是为了孩子不得不多吃几口饭。她身体本来就虚弱,生下八公主没几天,就一病不起,很快薨逝了。”
沈千络低头说道:“德妃娘娘说这话。千络便明白了。您是想说,八公主这样的性格,是从小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教导的缘故吗?”
德妃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本宫是这个意思,却也不是这个意思。本宫只是想告诉你。八公主虽然本性不算太好,但是很多事情,她没有必要去做。因为,她没有那个心性。也想不到那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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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第二天一早,沈千络吃过早饭就往披香殿去。进门,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。她带着兰桂和落霞进去,落霞立刻道:“公主,小心些。也不知道她们里面在干什么。”
落霞护在了自己身后。沈千络走在她旁边,不一会儿,就看见两个老嬷嬷拽着晴儿从屋子里出来。檀香紧随其后,嘴里还喊道:“这么不要脸!敢通娘娘的耳环,这可真是不要命了!”
晴儿双手被绑,被粗鲁地推在了地上。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哭着说道:“奴婢冤枉啊!奴婢没有。奴婢真的没有!娘娘的耳环不是奴婢偷的。”
檀香刚想开口再教训晴儿。沈千络却已经走到宫殿正门口。故意压低了声音。冷冷地说道:“闹什么!这么大的动静,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檀香立刻带着下人们跪在了地上,跟沈千络认错道:“公主恕罪!实在不是奴婢们有心如此。刚刚惩罚手爪子不干净的下人,公主别见怪。”
沈千络扫了一眼晴儿,问道:“她偷了什么东西?”
檀香道:“回公主的话。今天早晨娘娘到贤妃娘娘宫里去商量端午节的赏赐等事。奴婢在宫里帮忙洒扫。谁知道扫到这个小贱人屋里,发现她偷了娘娘的一对翡翠耳环,那是前年陛下赏赐的,所以奴婢一眼就认出来的。”
“是在她房里搜到的吗?”
“是。奴婢们不小心弄掉了她的枕头,这东西就藏在她的枕头底下。”另一个嬷嬷双手把耳环捧到了沈千络面前。
沈千络接了过来,又看看满口央告的晴儿,说道;“人证物证俱在。你还敢在这里狡辩,大呼小叫的。真是没规矩。”
她和檀香对视一眼,轻启朱唇,吩咐道:“那就杖责八十,然后禀告皇后娘娘,赶到掖庭去服苦役,永远不准出来。”
晴儿又哭喊了起来。檀香正准备把晴儿拉下去。门后却响起了一道声音:“住手!”
沈千络立刻向门口看去。八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。身后还跟着德妃和纯懿贵妃。两个人看到院子里这样的阵仗,都一脸疑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沈千络只得拼命忍住自己想抽八公主一巴掌的抽动,挤出一个笑容,走到三人面前。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八公主冷笑道:“千络公主这一礼,本宫可不敢当。也不知道这位宫女犯了什么错,就要被杖责八十,还要被赶入掖庭?”
沈千络抬起头,安然地应对:“她偷了姑母宫里的耳环。若是普通的耳环也就有罢了。但这对耳环是陛下赏赐。姑母前几日也说过,端午节宴会,要带着这对耳环去的。她偷东西罪名就已经不小了。如今还要连累的姑母被陛下责备,公主觉得这是小错吗?”
八公主气的倒仰,伸手指着她。沈千络却注意到了八公主身后的那个宫女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的眉眼之间和那个晴儿有几分相似。
沈千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个时候,德妃说道:“妹妹,这种手爪子不干净的宫人,还是早点处置了比较好。今日敢偷一对耳环,明日又不知道该对什么东西下手,本宫倒是觉得,千络做的没错。”德妃说完,还咳嗽了几声。
沈千络关切地看了过去。这时候,纯懿贵妃走上来,握住她的手,吩咐道:“就跟千络说的办吧。本宫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。”
或许是注意到了沈千络怀疑的目光。在众人把晴儿带下去的时候,德妃身边的蔷薇站了出来,端详了好一阵晴儿的脸,继而笑着说道;“哟!这不是当初跟杜鹃姑姑一起进宫的,她的堂妹木槿吗?怎么现在叫晴儿了?”
杜鹃的脸色立刻变了。纯懿贵妃当机立断,说道:“等等!杜鹃,你认认这个晴儿,可是你的堂妹?若是敢撒谎,你知道后果。”
八公主恨恨地看了蔷薇一眼。杜鹃吓的肩膀一颤,但是两位娘娘都在跟前,还有几个少说也有十个心眼子的沈千络。要是撒谎,估计自己会粉身碎骨,如此情况之下,她只能咬着牙说了实话:“回二位娘娘,回公主,这个叫晴儿的宫女,确实是我的堂妹。”
沈千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笑道:“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既然是杜鹃姑姑的妹妹。那八公主给求情,也是理所当然。那就少打四十板子,八公主,您说怎么样?”
八公主几步走到沈千络面前,说道:“千络公主,您不必指桑骂槐。暗示什么事情。本宫不是因为知道她是杜鹃的妹妹才给她求情,下人们的事情,本宫也不会去在乎区区一个奴才的事情。要打八十不是吗?那就打!按本宫来说,八十算轻的了,应该打一百。”
八公主说完,竟然一挥手,叫人上来,吩咐一会儿直接杖责晴儿一百。然后风一般的走了。
临走之前,八公主还走到沈千络身边,小声说道:“沈千络,你别以为你很聪明。本宫告诉你,以后的日子还长呢,你最好小心一点,永远这么聪明。”
沈千络美目流转,灿然一笑:“八公主放心。本宫一定醒着神。还请八公主多多指教。”
纯懿贵妃不太明白八公主和沈千络之前奇怪的气氛是怎么回事。等八公主走了之后,又来问她。但是沈千络却很好地掩饰了过去,转而对德妃道:“德妃娘娘,还没有用午饭吧,不如就留在这里一起用一些。”
纯懿贵妃也立刻说道:“是呀姐姐,您就在这里用一些吧。吃完了午饭,有些事情,妹妹还要跟您一起商量呢。”
德妃也没推辞,就答应了下来。三个人一道用完了午饭,德妃就告辞先走了。沈千络紧随其后,跟着也走了出来。到了门口,却看见德妃的脚步慢了下来,似乎是在特意等自己。沈千络立刻会意,追了上去。
德妃笑着跟沈千络打招呼,又道:“千络公主,有时间陪本宫去御花园里走走吗?”
沈千络立刻道:“娘娘您有时间,千络自然也有时间了。”
两人一起离开,到了御花园里。德妃也不避讳,直接问道:“千络公主似乎跟八公主很不投缘。本宫很想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沈千络低头笑道:“德妃娘娘,这不仅仅是您觉得奇怪。我也觉得奇怪。为什么自从我进宫以来。八公主就抓着我不放,我还真不记得我哪里得罪了她了。”
德妃一身深绿色宫装,首饰只用素银和翡翠装饰。看起来淡然悠远,如同空谷幽兰一般。沈千络素来很喜欢这种性格的人,喜欢和他们打交道。虽然自己终其一生,估计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了。但是没想到德妃娘娘或许还不不讨厌跟她说话,这样让她觉得很开心而且意外的。
德妃找了个地方坐下来。蔷薇有眼色,马上把自己的披肩脱下来,给德妃垫在身下,防止寒气进入她的身体。
德妃坐下来,又咳嗽了几声。沈千络关切地问道:“娘娘身子弱,要不然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,我送您回去。”
德妃摇了摇头,说道:“无妨。我最近身体不错,多出来坐坐走走也没什么的。不过千络公主,说起来,本宫也是理解八公主的。”
“还请德妃娘娘赐教。”
“八公主的生母,淑妃。当年比本宫晚入宫两年。她是江南水乡的女子,跳的很好的水袖舞。当年入宫之时,也是颇得陛下宠爱。不到两年就封了妃子,可以算的上炙手可热。本宫当年,也是羡慕的不得了。”
沈千络不解。德妃继续道:“但是后来,不过半年,你姑母就入宫了。听说你姑母是洛国第一绝色,入宫之后,连我们都惊呆了。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。本宫也只是听说,洛国王室专出美人。如今看到你,就更肯定了。”
“那然后呢?”
德妃从蔷薇手里接过一朵刚刚开放的芍药花,似乎陷入了绵长的回忆之中:“你姑母从入宫之后就是专房之宠,四妃和皇后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她。淑妃性子敏感,受了冷落之后就更加难受。但是当时已经怀了八公主,每天也只是为了孩子不得不多吃几口饭。她身体本来就虚弱,生下八公主没几天,就一病不起,很快薨逝了。”
沈千络低头说道:“德妃娘娘说这话。千络便明白了。您是想说,八公主这样的性格,是从小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教导的缘故吗?”
德妃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本宫是这个意思,却也不是这个意思。本宫只是想告诉你。八公主虽然本性不算太好,但是很多事情,她没有必要去做。因为,她没有那个心性。也想不到那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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