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双重房间(10)
费圆圆真想花钱买个能把话说明白的玩家。
她瞥了他一眼,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只咸鱼身上,插着腰走了两步,发现走路好慢,干脆抱着脑袋在地上滚了起来。
刚逃出去的玩家给其他房间都挨着敲了敲门,以警示他们小心。
门内的玩家还以为是那个可爱的女npc出现了,吞了吞口水,做好了被惊吓到的准备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投在地板上,给不了丝毫安心,反而像一把代表死亡的刀。
躲在角落的玩家吞了吞口水,眼睛紧盯着门的方向……
奇怪,怎么没人???
打开的门把手上,有一团圆形的东西,看着……有点像一颗球。
房里的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,刚想眨眨眼睛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就看见那圆球在动!
一颗普通的球怎么可能动!
啪嗒。
圆球掉在地上,咕噜着滚了过来。
躲在角落准备迎接费圆圆的玩家被吓得屏住呼吸,拼命想看清那圆球到底是什么玩意。
可没开灯的屋子实在太暗了,只能看见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过来,还有疑似……头发的东西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。
换作平时,这声音恐怕根本不会被注意。
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,无数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,搭配着心底的恐惧开始刺激、滋生。
吓得这群玩家全都不好了,拼命捂着自己的嘴,像是怕会无意识发出声音。
费圆圆越来越不喜欢走路了,成为球后,腿太短,身躯的形状让她走路很累,滚着比走路更舒服,速度也要快很多。
滚啊滚,滚到房间中间,费圆圆肚皮贴地休息了几秒,嘴巴里“呼呼”地喘着气。
旁边的两个玩家互相扯了扯衣服,用手指暗示那块不明物体。
“呼~~~”费圆圆发出疲惫的感叹,爬起来站好,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灰。
圆球的头发垂下去,看起来更像一个短发的人头了。
玩家忍不住咕噜吞下口水,眼睁睁看着那团东西走到了走廊照入的微弱光线里。
两人瞳孔放大,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,心口起伏剧烈,互相拉扯示意,紧张地满头大汗。
那分明是颗头吧!
那圆溜溜的就是个脑袋背面,要是它转过来的话……
几乎已经幻想出各种惊悚可怕的场景,两人脸色惨白,搞不懂自己明明是在等那个可爱的npc出现,只要假装被吓到就能从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男人手上换取一条活路,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一个人头!
费圆圆搞不懂,怎么自己就那么站着,居然也能收获惊吓值?
真的不是系统bug了吗?
毕竟她从来没有在变成球后,看过自己的背面。
作为一个有头发的圆球娃娃,她的背影经常被玩家当成人头。
要是知道玩家心里怎么想的,费圆圆一定会捉住自己这个特有的优势。
滚进来站好立定,费圆圆瞟了眼自己的惊吓值,还差7点!
呼呼,简直不要太简单,虽然她没搞懂这些人被吓到的点是什么。
本来以为变成球后完成任务会很困难,谁知道没过去多久,就蹭蹭蹭地收获惊吓值。
等到费圆圆彻底转过头,想找玩家的方向时,惊吓值再也没有长过。
“咦?不是人头,是个娃娃,挺可爱的,就是有点脏。”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松了口气。
“你看清楚,那个娃娃会动!”旁边的男人一惊一乍。
“你特么第一天进游戏吗?娃娃会动有什么奇怪的?!”
男人竟无言以对,你说得很有道理,给你点赞。
“你好,我们不是坏人,”女孩子知道费圆圆能看到他们,主动微笑着示软,“你如果需要人帮忙做什么事的话,可以告诉我们,我们愿意帮忙。”
这么配合……费圆圆一时间忘了吓人。
她傻了好几秒,呆滞摇头:“没……没什么事。”
“啊?真的没事需要我们帮忙吗?”女孩子惊讶道,“如果你没事需要我们帮忙,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吗?”
好厉害的招数!
竟然反将她一军!
“什么事啊?”费圆圆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话,可她那张脸实在是不够吓人,哪怕身上有和血液差不多的痕迹,可碰上不是太胆小的玩家,几乎没什么威慑。
女孩瞟了眼门口,小声问:“你有看到那个很可爱的npc吗?”
又找很可爱的npc?
“是个女孩子,黑色微卷长发,个子和我差不多,长得很可爱。”女孩一边说,一边比划了几下。
费圆圆从她给出的信息,轻而易举锁定在自己身上。
毕竟一共就三个npc,排除白亦甚,剩下的筠姐无论是从发型和个子上都不符合他们找的人的要求。
最后,目标竟竟然还是她自己?!
“你……你们找她干什么?”费圆圆不安地吞了下口水,短短的手交叉在肚子上,艰难地勾扯着,看起来有点拘谨。
女孩眼睛里有光在闪,大胆地走上前,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:“我们只是想在完成任务之前,可以……可以多一条生路。”
“哈?”费圆圆这下弄不懂了!
她有这么可怕吗?
这群人想要一条生路,为什么要找她?她又没干什么特别凶恶残忍的事啊!
见小圆球一脸迷茫,女孩眼睛飞快瞄过门口和身后的窗户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们必须在那个npc的面前假装被吓到,才能留住一条命,顺利完成任务。”
假装?!
假装被吓到???
之前她得到的惊吓值,全都是因为玩家假装的吗???
费圆圆当头一雷,怔怔地看着女孩,颜面扫地的窘迫感在头皮上疯狂跳舞。
可她还是不甘心,双手往腰上一叉:“假装被吓到有用吗?你装一个给我看看!”
女孩愣了愣,寻思这小圆球还挺好玩的,居然要欣赏她的演技,清了下嗓子,马上眼睛放大,嘴巴张大呈o字,吱哇乱叫:“求求你放过我,呜呜呜,我好害怕,呜呜呜,让我离开吧,别杀我……”
“嘶……”旁边角落的男人痛苦面具,转开了脸。
费圆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,摆了摆手,朝门口走:“不行不行,你这演技还得捉摸一下,太浮夸了!”
“哈?真的吗?”女孩呆住,挠着脑袋仔细回忆刚才的表现。
她自以为已经表现地很到位了,怎么大家都不欣赏她的演技呢?
到底是她的问题,还是别人的问题?
费圆圆怕她继续给自己表演,赶紧抱着小短腿滚跑了,一出去就赶紧找了个角落蹲好。
她刚才试过了,假装惊吓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惊吓值啊!
不过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以为吓到了玩家,心里会很爽就是了。
但这事怎么想怎么蹊跷,他们干嘛这么好心假装被吓到让她开心啊?这群人是做慈善的吗?
时间越来越少了,费圆圆计算了下,恐怕还得用第三次机会才能完成任务,得马上下去和白亦甚会和,跟他吱一声才行。
哼着歌从楼梯上噗哒噗哒滚下去,费圆圆意外发现,这个球状身体也挺好用,哪怕脑袋在台阶上弹来弹去,她一点都不会觉得疼。
除了太矮,没什么攻击性,也不吓人外,费圆圆也不怎么排斥了。
约好在活动室会和,费圆圆其实有点不好意思,她刚才说自己会完成任务来和他会和,谁知道被系统一坑,变成了小圆球,就这么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滚到活动室门口,白亦甚正双手抱怀地靠坐着,脑袋轻微斜靠在旁边的椅背上,发丝在脸庞上落下一片阴影,看起来是一副多么舒心又美好的画面。
费圆圆正要开口,赫然发现沙发下的黑暗里,有一双绿色的光。
和她之前在游戏里看到的那对绿色眼睛一模一样!
要不是她变成了球,恐怕不会发现它居然藏在这个角落里。
阴影就躲在白亦甚所在的区域,它似乎还没注意到费圆圆,一双眼睛好像在往上瞧,那黑暗浓郁的阴影中,仿佛有看不明确的东西在来回流动。
这东西……准备偷袭白亦甚吗?
费圆圆撒腿一阵狂奔,抬手就往黑暗里一抓,阴影没抓到,脑袋在沙发边缘撞了下,磕得她脑袋好懵。
黑影居然没跑,一点一点像渔网般扩散、变大……最后把整个房间变成了黑色。
白亦甚还躺在沙发上沉睡,只是他眼皮下转动地越来越快,好像在做一个冗长又难受的梦。
“甚哥,甚哥快醒醒!”费圆圆使劲扯着他的裤腿,换以前,以白亦甚的警觉,他恐怕早就醒了。
但是今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随便她怎么乱叫乱扯,他都躺着没动。
不对劲啊!
黑暗将费圆圆彻底包裹,连手里的触感也随着消失不见了,没过一会,眼前的黑暗逐渐散开,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。
看天色是还没天亮的时候,费圆圆站在安静的街道上,脑子嗡嗡地响。
她突然从小圆球恢复了正常的身躯,只是这个街道她看着很陌生,似乎是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。
和混沌之城完全不同,这里……没有怪物、没有阿飘,全都是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吹来的风中,似乎有谁的道歉,夹杂着痛苦绝望的啜泣声。
费圆圆抬起头,看见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。
男孩靠在她的肩头睡得很熟,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毛绒连体衣,圆嘟嘟的脸可爱地连费圆圆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“你好,请问这里是……”费圆圆举起手想和那个女人打个招呼,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、没看见,直接抱着小男孩从她跟前走过。
天色很暗,风也很大,卷得落叶到处都是。
路灯没亮,现在好像还没天亮,街道上的人很少,稀稀落落好半天才看到一两个。
直到那个女人走到跟前,费圆圆才看到她一脸的泪痕,表情痛苦而茫然,就好像……精神不太正常。
女人抱着孩子一路走,走了很久,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僻静巷子,居然将睡着的小男孩靠放在一旁的水泥地上。
地上还有未干的泥水,一下沾在小男孩的黄色毛绒衣上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女人一直在流泪,眼眶通红,头发很乱,身上的衣服有些脏,她的语气和声音一时一个样,变化很奇怪,“对不起,儿子。”
明明说“对不起”时,语气充满愧疚和歉意,但“儿子”两个字,却又是浓烈的恨和恐惧。
将小男孩放下后,那个年轻的母亲仿佛逃命般撒腿就跑,可每一次回头,她的眼睛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癫狂、歉意和痛苦。
费圆圆有记忆以来,接触过最多的是怪物和阿飘,其次就是游戏里的玩家。
她还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复杂的目光。
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?
把儿子扔了就跑??
费圆圆叫唤了几声,那女人像根本听不见似的,眨眼间就跑没影了,好像在逃避瘟疫。
走上前蹲下,小男孩还歪着脑袋睡得很熟,睫毛又长又翘,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。
像个怪姐姐一样看了不到五秒钟,小男孩打着哈欠醒过来,一睁眼被眼前的费圆圆被吓了一大跳。
他跌跌撞撞爬起来,手扶着墙往角落紧张地退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哈?你认识我啊?”费圆圆蹲下来,伸手轻轻帮他抹身上的泥水。
就在她准备去拍屁股时,小男孩扭捏地躲开,脸颊绯红:“别碰爷。”
“……”这什么情况?
这熟悉的语气,这熟悉的口癖,再猜不出就实属过分了。
费圆圆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试探道:“你是……甚哥?”
“不是!”小男孩红着脸,气鼓鼓反驳。
“甚哥,你说谎的样子也好逊哦,一眼就被人看穿那种。”费圆圆笑着伸手去抱他,缩小不少的白亦甚就像个漂亮的娃娃,被她双手壁咚挡住退路。
他扭动了两下,挣开费圆圆的拥抱,靠在墙上不耐烦地嘟着嘴。
虽然内里是白亦甚,可那小孩子的稚气是没办法消除的,费圆圆越看越好玩,看着看着又想上手。
缩小版白亦甚凶巴巴地看着她,这样子太可爱了,一点威信都没有。
费圆圆甚至觉得他奶凶奶凶的,心都要化了。
“费圆圆,你正常点。”白亦甚伸出手指,戳了戳她的手臂,不爽警告。
“我很正常啊,”费圆圆的眼睛瞟过眼前的小巷子,问,“这是什么地方?你怎么变成小孩了?”
“这就是一个梦。”
“啊??”突然想起正事的费圆圆,惊醒,“我就快超过时限了,我不会已经死了、任务失败了吧?”
“你睡过觉吗?”
“没有,才没有!”费圆圆马上否定,“我刚才跑去找你,一进房间就遇到那个绿眼怪物,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个地方。”
“我是问,你以前睡过觉吧?”白亦甚耐着性子问,“有时候做了很多梦,其实只过去了一两分钟,你现在不一定死了。”
费圆圆抹汗:“那就好,但是话说回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那个绿眼睛诅咒怪干的?”
“……”白亦甚没说话,要不是看他睁着眼睛,费圆圆甚至会怀疑他睡着了。
“甚哥?”
“等事情结束了,应该梦也醒了。”
“事情?什么事情?”
白亦甚突然变得尤其话少,比他们第一天见面还要沉默寡言,无论费圆圆问什么,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,好像在静静地等待什么。
他靠墙坐下,刚清理干净的灰尘又沾了一身。
费圆圆觉着他这小身板坐在地上怪可怜的,一下勾动了恻隐之心,赶紧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铺在地上。
“你要在这里等什么吗?”
他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个多小时,刚才那个疯疯癫癫走远的女人回来了,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眼眶通红的男人。
在那一瞬间,费圆圆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。
那个男人和刚才的女人似乎是夫妻,男人的眼睛,女人的鼻子和脸……
组合起来,不就是白亦甚吗?!
难道这两个人不止是梦里捏造的人物?
费圆圆退到角落,她发现自己果然是无法被看见的,他们只看得见白亦甚。
“对不起,小亦,吓坏了吧?”男人将白亦甚抱起来,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,“对不起,妈妈不是故意的,别生她的气好吗?她生病了,她生病了才会……”
说到最后,男人眼眶通红,一个字都说不下去,结实的手臂一把揽住缩小版的白亦甚和自己的妻子。
男人看起来好像很疼白亦甚,可他的眼神和颤抖的手臂,出卖了他的内心。
他在恐惧。
费圆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大着胆子走到一家三口的背后。
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她……
咦???
费圆圆本来想逗白亦甚玩,可她竟然看见那张稚嫩的脸上,好像有泪痕。
难怪他一直用小手挡着眼睛。
“爷没哭!”白亦甚一对上她的眼神,怒道,“是这个时间段的爷在哭,不是我在哭!”
这个时间段……的白亦甚?
也就是说,这不是一个胡编乱造、天马行空的梦境,而是……一段回忆?
白亦甚曾经差点被自己的妈妈扔掉?
为什么?
刚才他的父亲一直说母亲病了……
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甚哥,你这个样子……呜呜呜,好可爱啊,”费圆圆站在父亲的身后,压根不说他哭的事情,用手指戳着他肉嘟嘟的脸颊,“要是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做纪念就好了,好可爱好可爱啊!”
无论费圆圆怎么尖叫,跟前的两个大人都注意不到她的存在,甚至白亦甚说的话也像被他们自动脑补成了正常的话语,并未有任何惊讶和意外。
忽然,眼前的画面变了,肉嘟嘟的白亦甚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。
这时候他就比她还高了,费圆圆不服气地走上前,站在他身边蹦了蹦:“你吃激素了吧?怎么长这么快??”
“爷这是天生的。”白亦甚瞥了她一眼,动作和他长大后的习惯一模一样,总是喜欢抱着双臂。
似乎永远都不喜和人亲近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身旁突然变得热闹起来,费圆圆看见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前,广场的正前方有一片极为壮观的建筑物。
层层叠起的高楼大厦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在入口附近有不少人探头探脑,可真正通往那片建筑物入口的地方,却没几个人。
白亦甚瞥了眼那处穿着统一制服的地方,眼神在顷刻间变得坚定,在他转身要上去时,手腕被人轻轻拉住了。
“甚哥,那是什么地方?”费圆圆从来没见过,也没有因为那里刺激起任何相关的记忆,“你先别急着过去啊。”
白亦甚盯着那个入口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,“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。”
“真的?”费圆圆拿不定主意,可白亦甚这么说,勾起了她很大的好奇。
“你想去吗?”他伸出手,在阳光下,那少年的脸庞和她记忆中的白亦甚彻底重叠在一起。
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灿烂笑容,好像寻找到了生命的救赎,明白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,让阴暗潮湿的日子在瞬间变得豁然开朗的一瞬间。
“你和我一起去?”费圆圆瞟了眼那栋陌生的大楼,直觉没有给她拉响危机的警报,对她来说,那只是个特别又未知的地方。
如果白亦甚想去,她陪他去也无妨。
那张对她微笑的脸,笑容逐渐沉下、消失,眉宇又像以前那样紧皱,好像如梦初醒,被打入可怕的现实里,让他恢复了清醒。
伸出手的颤抖着准备收回,仿佛是在逃避他刚才给出的邀请。
费圆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伸出手拉住他:“甚哥,你别想扔下我一个跑啊。”
“小亦!”
人群里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在听到的一瞬,费圆圆看见白亦甚的眼底溢出惊恐。
没错,是惊恐。
在费圆圆的心里,她很难想象白亦甚会怕什么……这么一个实力强大,天生就能让别人害怕和恐惧的人……他会怕什么呢?
要不是亲眼所见,费圆圆也无法相信,他害怕的居然是自己的家人。
母亲流着眼泪想要冲过来拉住他,父亲搀扶着走路不稳的母亲,两人眼睛里满是血丝,眼眶浮肿,明明应该是明艳、漂亮的长相,却像被什么摧残过,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白亦甚像是在逃,他毫不犹豫冲进了通往那群大楼的入口,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狂奔。
但他的父母,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,无论他们怎么尖叫嘶吼,白亦甚始终没有回头。
“甚哥!”费圆圆来不及跟上,追了两步大声地叫住他。
发力的脚步忽得停下,白亦甚像是害怕而不敢回头,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,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,朝她看了过去。
就在她站着的后方,刚才还和穿着制服的人争执的父母,突然停了下来,眼神仿佛是在祈求又充斥着浓烈的歉意。
白亦甚的视线不自觉停在父母流泪的脸上,思绪变得混沌沉重,好像世界正在垮塌……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难受。
母亲想要靠近他,可是穿着制服的人员将她拦在出口,不允许她踏足到界限内一步。
她的手上拽着一个毛绒小熊,小熊的心口有个让费圆圆眼熟的东西。
是很久以前她在游戏里捡到过的小仓鼠挂件,那个毛绒小熊她也曾经在白亦甚家里的c位看到过。
白亦甚不肯过去,母亲流着眼泪无声地哭泣,最后像是把一切都赌在这个小熊上,将它轻轻扔了出去。
本没打算去接,但双手好像有了自己的主张,白亦甚下意识往回退了几步,手掌在抓住毛绒小熊软乎乎的皮毛时,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在心底尘封多年的难受情绪差一点就要失控。
“甚哥,”费圆圆笑着跑上前,伸手挽住他的手,“你要进去吗?我陪你。”
“你别跟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费圆圆一脸不服气,“是不是里面有钱拿,你怕我和你进去分杯羹?放心,你大我小,我很懂规矩的。”
白亦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笑出声,他只是觉得想笑,便笑了。
“费圆圆,你说过你怕死的……”白亦甚的视线从父母的身上收回,眼神变得温柔很多,温柔到费圆圆第一次意识到白亦甚不是无懈可击的。
他有情绪,有自己的脆弱,只是他从来不会对人提起,也不会让人发现。
如果不是进到这个梦里,她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吧。
“我是怕死,但是……”费圆圆看了眼身后层层叠叠奇怪造型的大厦,“我也怕你死啊,进去这里的话,你会死吗?”
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。
费圆圆以为他会很快回答,没想到他只是看着她,什么都没说,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坚定,将手从她怀里抽出,头也不回地跑向那片未知的地方。
“甚哥!”不知道为什么,费圆圆的心底蔓延出一片恐惧,她挣扎着想追,脚下突然打了个滑。
挣扎着想要稳住身体,眼前的世界也在她摔倒的瞬间天翻地覆……
等她再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个小圆球,就在一双脚的旁边。
费圆圆认出那双脚是白亦甚,伸手拽了拽,还是没动静。
她突然惊喜,想到自己进入梦之前看到的画面,沙发下面!!!
圆滚滚的身体往左侧一歪,眼睛正好可以看见床下,一双碧绿发光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。
强烈的晕眩和困意又一次卷起,但这回她早有准备,不会再被那玩意偷袭一次。
就在那双绿色眼睛自以为胜券在握时,一束光线突然打在它身上。
费圆圆的小短手捏着一个手电筒,光束就像捕捉网般,将怪物笼罩住后它便动弹不得。
“呵呵,直视我啊,崽种。”
那双绿色的眼睛不甘心地眨了眨,费圆圆似乎从那双眸子里读出了挣扎和愤怒。
她看了眼旁边的钟,在梦里经历了那么多事,竟然只过去了3分钟。
还有时间,只要抓住这个怪物,白亦甚也可以醒来了吧?
怪物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,发出两声低沉的“嘿嘿”声,像是在得意的偷笑。
难道它料定就算自己被光线控制,白亦甚也不能从梦里醒来?
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!
居然能在白亦甚身上讨到好处,费圆圆寻思空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。
就在她准备花点时间对付那群怪物的时候,突然想到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尤其白亦甚比她先出门十几秒,他的时间比她更短。
一旦倒计时开始,每一秒都像在缩减的寿命。
费圆圆现在就是个球,她的力气使不上,身躯又小,哪里能把白亦甚弄回去。
就在她急得像油锅上的蚂蚁时,外面的走廊上传来玩家小声的说话声。
费圆圆趴在门边探出脑袋,看见刚才在房间里遇到过的玩家,还有几个是之前遇到过的。
“太好了!”费圆圆迈着小短腿跳出去,拦住他们,“你们好!请问……可以帮一个忙吗?”
“啊!!!人头!”人群爆发尖叫。
最前面的女孩立刻认出费圆圆,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是啦,是刚才那个超级可爱的娃娃。”
说完,她蹲下来,眼睛亮晶晶的,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看费圆圆:“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呀?”
费圆圆指了指旁边的屋子,示意他们和自己进去,倒计时还没开始,说明她至少还有6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房间里,地面摆着一个手电筒对准沙发的下方,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。
虽然是人,可他那张脸让所有玩家的脚步都在房门口停住了。
“!!!”一群人作势要跑,费圆圆从他们的脚之间穿过去,在门口展开手臂挡住。
“能不能麻烦你们把他抬回房间一下?”费圆圆努力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,她知道这种求助的时候,吓唬人是不行的,“我抬不动,呜呜呜,我真的拖不动,这个事很紧急,非常紧急。”
哭腔不是装的,自从上一次游戏出了bug,费圆圆就对任务失败有着不小的阴影。
万一白亦甚在沉睡的时候超过了时限没有回屋,系统真的判定他死亡怎么办?
一群人看着挡在门口的小圆球,有人迟疑,有人坚决表示不肯帮忙。
他们全都记得白亦甚那张脸,也清楚知道他的存在有多么可怕。
“没有阴谋,真的没有阴谋!!”费圆圆努力蹦着解释,“这件事很紧急,他必须马上回到房间里才行,拜托拜托。”
玩家里,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,犹豫地抬起手,似乎准备上前帮忙。
他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,就被人给拦住了:“喂,你傻啊,这绝对是阴谋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费圆圆这副模样,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,一个脏兮兮的破旧娃娃,可怜兮兮地求人帮助,又没有伤人害人的前科,好几个玩家都有些心软。
“如果这是阴谋,我们不照做的话,他们也可以直接杀了我们的吧?”其中一个年轻女孩也有些动摇,好奇道。
“npc会在某些条件下触发可以杀人的条件,所以……我们千万别心软。”
“呜哇——”
费圆圆哭得好大声,她急得在原地乱蹦,像个被拍得跳起来的皮球:“时间真的不多了,呜呜呜。”
见没人肯出手,费圆圆伸出自己的小短手,试图拽白亦甚的裤脚想把他从沙发上拖下来。
可惜脚只是在原地摩擦,她用力了老半天,还是拖不动。
她绝望地撑着双臂趴在地上,不停地喘着粗气,还不忘指了下地上的手电筒,一边抽泣一边提醒:“这个手电筒千万别碰,它的光捕捉到一个怪物,在沙发下面,呜呜。”
有玩家蹲下来,歪着脑袋去看,果然在沙发底下的阴影里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他们吓得纷纷逃出房间,但又因为情况太诡异,心底残留着一丝好奇,没有跑远。
这是陷阱……还是获得npc帮助的一次机会?
如果是后者,要是错过这样的机会,恐怕会后悔死的吧!
刚才心软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,犹豫着走上前: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其他人一怔,似乎也想到了有关“帮助”的可能,还摇摆不定。
“把他扶回房间就行!”费圆圆怕他改变想法,小短手拼命比划,“把他推回房间的地板也行!”
“好。”说着,男人就上去想把沉睡着的白亦甚架起来。
可在靠近他的一瞬,心底陡然升起的恐惧感让他很想立刻松手。
但侧目对上费圆圆期待的小眼神,男人只能硬着头皮将白亦甚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:“麻烦你带下路。”
“好!!!”
费圆圆激动地在前面一溜小跑。
其他玩家默默地跟在不远处,过了没多久,刚才对费圆圆特别友好的女孩子站出来帮忙,跟着又一个年轻男人也上前搭了把手。
倒计时还没响起,她还有时间,还有时间。
一群人架着睡着的白亦甚往前走,这画面要多么壮观,就多么壮观,费圆圆真想拍一张照片下来留念啊。
也不知道白亦甚看到这样的照片,会不会怒摔。
终于来到第二层,眼看着还有不到五米就要到白亦甚的房间了,竟然从另外一边飞跑出一个惊慌叫喊的身影。
“快跑——”
费圆圆定睛一看,是纪筠梦,她一脸慌张,身后跟着一个……之前在npc世界抓伤过她的怪物!
这次出现的怪物体型更大,动作依旧敏捷,正游刃有余地追着纪筠梦,仿佛在戏耍自己的猎物。
“卧槽,我就说是陷阱吧!”玩家里有人拔腿就跑,也有彻底吓傻了的人,不知道该朝哪里躲。
费圆圆一个助跑蹦起,跳到白亦甚的肩膀上站定:“不是陷阱,这个怪物不是npc,你们必须马上躲起来!”
“不是npc?”留在原地的玩家后背发凉。
他们怎么嗅到了出大事的预兆。
“躲哪里啊?”有胆小的玩家已经吓得单手扶墙了。
“看见前面203号房间了吗?”费圆圆举起短手,像个指挥官般一指,“你们带着他一起进去!”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“我骗你们我就是猪。”
“……”
扶着白亦甚的几个玩家脑子还算清醒,他们觉着就算是陷阱,也不需要用这么夸张的手段来逼他们进屋,万一惊吓过度,把人一扔就跑呢?
尤其,那个冲在前面警告他们的就是其中一个npc!
之前他们没少被她吓到,这也太贼喊捉贼了,如果真是计划,他们完全可以吓唬玩家来放出这个警报,一切看起来更合理。
中年男人铆足劲架着白亦甚往前,可没跑几步,怪物就断住了他们前进的路。
怪物没有直接发动攻击,它似乎天生认为自己有着强大的实力,喜欢玩弄猎物后再杀戮。
尤其这一群脆弱的血肉之躯,只需要一只捕捉足,就能让他们支离破碎。
警报声偏偏在这时候响起,费圆圆知道倒计时有5分钟,可白亦甚比她要少上十几秒,明明马上就要到了……
都怪这个可恶的怪物!
大家踌躇着要不要自保先逃时,一团圆圆的东西突然弹起,以极快的速度像炮弹一样冲撞向那个怪物的心口。
速度太快,怪物竟然没有反应过来,被撞得从扶手上翻下去,掉到了一楼。
连费圆圆也咕噜着一起滚到楼下。
纪筠梦吓了一大跳,趴在扶手往下看:“卧槽,什么东西?好猛!”
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费圆圆的球状,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新npc,惊讶的脸上还搭配了一点佩服。
中年男人瞥了眼费圆圆消失的地方,咬了咬牙,扶着白亦甚来到门口,使劲一推——
门居然打不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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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逃出去的玩家给其他房间都挨着敲了敲门,以警示他们小心。
门内的玩家还以为是那个可爱的女npc出现了,吞了吞口水,做好了被惊吓到的准备。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一道微弱的光从门缝投在地板上,给不了丝毫安心,反而像一把代表死亡的刀。
躲在角落的玩家吞了吞口水,眼睛紧盯着门的方向……
奇怪,怎么没人???
打开的门把手上,有一团圆形的东西,看着……有点像一颗球。
房里的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,刚想眨眨眼睛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,就看见那圆球在动!
一颗普通的球怎么可能动!
啪嗒。
圆球掉在地上,咕噜着滚了过来。
躲在角落准备迎接费圆圆的玩家被吓得屏住呼吸,拼命想看清那圆球到底是什么玩意。
可没开灯的屋子实在太暗了,只能看见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过来,还有疑似……头发的东西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。
换作平时,这声音恐怕根本不会被注意。
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,无数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,搭配着心底的恐惧开始刺激、滋生。
吓得这群玩家全都不好了,拼命捂着自己的嘴,像是怕会无意识发出声音。
费圆圆越来越不喜欢走路了,成为球后,腿太短,身躯的形状让她走路很累,滚着比走路更舒服,速度也要快很多。
滚啊滚,滚到房间中间,费圆圆肚皮贴地休息了几秒,嘴巴里“呼呼”地喘着气。
旁边的两个玩家互相扯了扯衣服,用手指暗示那块不明物体。
“呼~~~”费圆圆发出疲惫的感叹,爬起来站好,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灰。
圆球的头发垂下去,看起来更像一个短发的人头了。
玩家忍不住咕噜吞下口水,眼睁睁看着那团东西走到了走廊照入的微弱光线里。
两人瞳孔放大,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,心口起伏剧烈,互相拉扯示意,紧张地满头大汗。
那分明是颗头吧!
那圆溜溜的就是个脑袋背面,要是它转过来的话……
几乎已经幻想出各种惊悚可怕的场景,两人脸色惨白,搞不懂自己明明是在等那个可爱的npc出现,只要假装被吓到就能从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男人手上换取一条活路,怎么好端端的又冒出来一个人头!
费圆圆搞不懂,怎么自己就那么站着,居然也能收获惊吓值?
真的不是系统bug了吗?
毕竟她从来没有在变成球后,看过自己的背面。
作为一个有头发的圆球娃娃,她的背影经常被玩家当成人头。
要是知道玩家心里怎么想的,费圆圆一定会捉住自己这个特有的优势。
滚进来站好立定,费圆圆瞟了眼自己的惊吓值,还差7点!
呼呼,简直不要太简单,虽然她没搞懂这些人被吓到的点是什么。
本来以为变成球后完成任务会很困难,谁知道没过去多久,就蹭蹭蹭地收获惊吓值。
等到费圆圆彻底转过头,想找玩家的方向时,惊吓值再也没有长过。
“咦?不是人头,是个娃娃,挺可爱的,就是有点脏。”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松了口气。
“你看清楚,那个娃娃会动!”旁边的男人一惊一乍。
“你特么第一天进游戏吗?娃娃会动有什么奇怪的?!”
男人竟无言以对,你说得很有道理,给你点赞。
“你好,我们不是坏人,”女孩子知道费圆圆能看到他们,主动微笑着示软,“你如果需要人帮忙做什么事的话,可以告诉我们,我们愿意帮忙。”
这么配合……费圆圆一时间忘了吓人。
她傻了好几秒,呆滞摇头:“没……没什么事。”
“啊?真的没事需要我们帮忙吗?”女孩子惊讶道,“如果你没事需要我们帮忙,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小忙吗?”
好厉害的招数!
竟然反将她一军!
“什么事啊?”费圆圆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话,可她那张脸实在是不够吓人,哪怕身上有和血液差不多的痕迹,可碰上不是太胆小的玩家,几乎没什么威慑。
女孩瞟了眼门口,小声问:“你有看到那个很可爱的npc吗?”
又找很可爱的npc?
“是个女孩子,黑色微卷长发,个子和我差不多,长得很可爱。”女孩一边说,一边比划了几下。
费圆圆从她给出的信息,轻而易举锁定在自己身上。
毕竟一共就三个npc,排除白亦甚,剩下的筠姐无论是从发型和个子上都不符合他们找的人的要求。
最后,目标竟竟然还是她自己?!
“你……你们找她干什么?”费圆圆不安地吞了下口水,短短的手交叉在肚子上,艰难地勾扯着,看起来有点拘谨。
女孩眼睛里有光在闪,大胆地走上前,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:“我们只是想在完成任务之前,可以……可以多一条生路。”
“哈?”费圆圆这下弄不懂了!
她有这么可怕吗?
这群人想要一条生路,为什么要找她?她又没干什么特别凶恶残忍的事啊!
见小圆球一脸迷茫,女孩眼睛飞快瞄过门口和身后的窗户,压低声音说:“我们必须在那个npc的面前假装被吓到,才能留住一条命,顺利完成任务。”
假装?!
假装被吓到???
之前她得到的惊吓值,全都是因为玩家假装的吗???
费圆圆当头一雷,怔怔地看着女孩,颜面扫地的窘迫感在头皮上疯狂跳舞。
可她还是不甘心,双手往腰上一叉:“假装被吓到有用吗?你装一个给我看看!”
女孩愣了愣,寻思这小圆球还挺好玩的,居然要欣赏她的演技,清了下嗓子,马上眼睛放大,嘴巴张大呈o字,吱哇乱叫:“求求你放过我,呜呜呜,我好害怕,呜呜呜,让我离开吧,别杀我……”
“嘶……”旁边角落的男人痛苦面具,转开了脸。
费圆圆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,摆了摆手,朝门口走:“不行不行,你这演技还得捉摸一下,太浮夸了!”
“哈?真的吗?”女孩呆住,挠着脑袋仔细回忆刚才的表现。
她自以为已经表现地很到位了,怎么大家都不欣赏她的演技呢?
到底是她的问题,还是别人的问题?
费圆圆怕她继续给自己表演,赶紧抱着小短腿滚跑了,一出去就赶紧找了个角落蹲好。
她刚才试过了,假装惊吓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惊吓值啊!
不过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以为吓到了玩家,心里会很爽就是了。
但这事怎么想怎么蹊跷,他们干嘛这么好心假装被吓到让她开心啊?这群人是做慈善的吗?
时间越来越少了,费圆圆计算了下,恐怕还得用第三次机会才能完成任务,得马上下去和白亦甚会和,跟他吱一声才行。
哼着歌从楼梯上噗哒噗哒滚下去,费圆圆意外发现,这个球状身体也挺好用,哪怕脑袋在台阶上弹来弹去,她一点都不会觉得疼。
除了太矮,没什么攻击性,也不吓人外,费圆圆也不怎么排斥了。
约好在活动室会和,费圆圆其实有点不好意思,她刚才说自己会完成任务来和他会和,谁知道被系统一坑,变成了小圆球,就这么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滚到活动室门口,白亦甚正双手抱怀地靠坐着,脑袋轻微斜靠在旁边的椅背上,发丝在脸庞上落下一片阴影,看起来是一副多么舒心又美好的画面。
费圆圆正要开口,赫然发现沙发下的黑暗里,有一双绿色的光。
和她之前在游戏里看到的那对绿色眼睛一模一样!
要不是她变成了球,恐怕不会发现它居然藏在这个角落里。
阴影就躲在白亦甚所在的区域,它似乎还没注意到费圆圆,一双眼睛好像在往上瞧,那黑暗浓郁的阴影中,仿佛有看不明确的东西在来回流动。
这东西……准备偷袭白亦甚吗?
费圆圆撒腿一阵狂奔,抬手就往黑暗里一抓,阴影没抓到,脑袋在沙发边缘撞了下,磕得她脑袋好懵。
黑影居然没跑,一点一点像渔网般扩散、变大……最后把整个房间变成了黑色。
白亦甚还躺在沙发上沉睡,只是他眼皮下转动地越来越快,好像在做一个冗长又难受的梦。
“甚哥,甚哥快醒醒!”费圆圆使劲扯着他的裤腿,换以前,以白亦甚的警觉,他恐怕早就醒了。
但是今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随便她怎么乱叫乱扯,他都躺着没动。
不对劲啊!
黑暗将费圆圆彻底包裹,连手里的触感也随着消失不见了,没过一会,眼前的黑暗逐渐散开,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。
看天色是还没天亮的时候,费圆圆站在安静的街道上,脑子嗡嗡地响。
她突然从小圆球恢复了正常的身躯,只是这个街道她看着很陌生,似乎是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。
和混沌之城完全不同,这里……没有怪物、没有阿飘,全都是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吹来的风中,似乎有谁的道歉,夹杂着痛苦绝望的啜泣声。
费圆圆抬起头,看见一个迎面走来的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。
男孩靠在她的肩头睡得很熟,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毛绒连体衣,圆嘟嘟的脸可爱地连费圆圆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“你好,请问这里是……”费圆圆举起手想和那个女人打个招呼,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、没看见,直接抱着小男孩从她跟前走过。
天色很暗,风也很大,卷得落叶到处都是。
路灯没亮,现在好像还没天亮,街道上的人很少,稀稀落落好半天才看到一两个。
直到那个女人走到跟前,费圆圆才看到她一脸的泪痕,表情痛苦而茫然,就好像……精神不太正常。
女人抱着孩子一路走,走了很久,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僻静巷子,居然将睡着的小男孩靠放在一旁的水泥地上。
地上还有未干的泥水,一下沾在小男孩的黄色毛绒衣上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女人一直在流泪,眼眶通红,头发很乱,身上的衣服有些脏,她的语气和声音一时一个样,变化很奇怪,“对不起,儿子。”
明明说“对不起”时,语气充满愧疚和歉意,但“儿子”两个字,却又是浓烈的恨和恐惧。
将小男孩放下后,那个年轻的母亲仿佛逃命般撒腿就跑,可每一次回头,她的眼睛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癫狂、歉意和痛苦。
费圆圆有记忆以来,接触过最多的是怪物和阿飘,其次就是游戏里的玩家。
她还从来没见到过这样复杂的目光。
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?
把儿子扔了就跑??
费圆圆叫唤了几声,那女人像根本听不见似的,眨眼间就跑没影了,好像在逃避瘟疫。
走上前蹲下,小男孩还歪着脑袋睡得很熟,睫毛又长又翘,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。
像个怪姐姐一样看了不到五秒钟,小男孩打着哈欠醒过来,一睁眼被眼前的费圆圆被吓了一大跳。
他跌跌撞撞爬起来,手扶着墙往角落紧张地退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哈?你认识我啊?”费圆圆蹲下来,伸手轻轻帮他抹身上的泥水。
就在她准备去拍屁股时,小男孩扭捏地躲开,脸颊绯红:“别碰爷。”
“……”这什么情况?
这熟悉的语气,这熟悉的口癖,再猜不出就实属过分了。
费圆圆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试探道:“你是……甚哥?”
“不是!”小男孩红着脸,气鼓鼓反驳。
“甚哥,你说谎的样子也好逊哦,一眼就被人看穿那种。”费圆圆笑着伸手去抱他,缩小不少的白亦甚就像个漂亮的娃娃,被她双手壁咚挡住退路。
他扭动了两下,挣开费圆圆的拥抱,靠在墙上不耐烦地嘟着嘴。
虽然内里是白亦甚,可那小孩子的稚气是没办法消除的,费圆圆越看越好玩,看着看着又想上手。
缩小版白亦甚凶巴巴地看着她,这样子太可爱了,一点威信都没有。
费圆圆甚至觉得他奶凶奶凶的,心都要化了。
“费圆圆,你正常点。”白亦甚伸出手指,戳了戳她的手臂,不爽警告。
“我很正常啊,”费圆圆的眼睛瞟过眼前的小巷子,问,“这是什么地方?你怎么变成小孩了?”
“这就是一个梦。”
“啊??”突然想起正事的费圆圆,惊醒,“我就快超过时限了,我不会已经死了、任务失败了吧?”
“你睡过觉吗?”
“没有,才没有!”费圆圆马上否定,“我刚才跑去找你,一进房间就遇到那个绿眼怪物,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个地方。”
“我是问,你以前睡过觉吧?”白亦甚耐着性子问,“有时候做了很多梦,其实只过去了一两分钟,你现在不一定死了。”
费圆圆抹汗:“那就好,但是话说回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那个绿眼睛诅咒怪干的?”
“……”白亦甚没说话,要不是看他睁着眼睛,费圆圆甚至会怀疑他睡着了。
“甚哥?”
“等事情结束了,应该梦也醒了。”
“事情?什么事情?”
白亦甚突然变得尤其话少,比他们第一天见面还要沉默寡言,无论费圆圆问什么,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,好像在静静地等待什么。
他靠墙坐下,刚清理干净的灰尘又沾了一身。
费圆圆觉着他这小身板坐在地上怪可怜的,一下勾动了恻隐之心,赶紧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铺在地上。
“你要在这里等什么吗?”
他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个多小时,刚才那个疯疯癫癫走远的女人回来了,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眼眶通红的男人。
在那一瞬间,费圆圆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。
那个男人和刚才的女人似乎是夫妻,男人的眼睛,女人的鼻子和脸……
组合起来,不就是白亦甚吗?!
难道这两个人不止是梦里捏造的人物?
费圆圆退到角落,她发现自己果然是无法被看见的,他们只看得见白亦甚。
“对不起,小亦,吓坏了吧?”男人将白亦甚抱起来,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,“对不起,妈妈不是故意的,别生她的气好吗?她生病了,她生病了才会……”
说到最后,男人眼眶通红,一个字都说不下去,结实的手臂一把揽住缩小版的白亦甚和自己的妻子。
男人看起来好像很疼白亦甚,可他的眼神和颤抖的手臂,出卖了他的内心。
他在恐惧。
费圆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大着胆子走到一家三口的背后。
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她……
咦???
费圆圆本来想逗白亦甚玩,可她竟然看见那张稚嫩的脸上,好像有泪痕。
难怪他一直用小手挡着眼睛。
“爷没哭!”白亦甚一对上她的眼神,怒道,“是这个时间段的爷在哭,不是我在哭!”
这个时间段……的白亦甚?
也就是说,这不是一个胡编乱造、天马行空的梦境,而是……一段回忆?
白亦甚曾经差点被自己的妈妈扔掉?
为什么?
刚才他的父亲一直说母亲病了……
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甚哥,你这个样子……呜呜呜,好可爱啊,”费圆圆站在父亲的身后,压根不说他哭的事情,用手指戳着他肉嘟嘟的脸颊,“要是可以用手机拍下来做纪念就好了,好可爱好可爱啊!”
无论费圆圆怎么尖叫,跟前的两个大人都注意不到她的存在,甚至白亦甚说的话也像被他们自动脑补成了正常的话语,并未有任何惊讶和意外。
忽然,眼前的画面变了,肉嘟嘟的白亦甚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。
这时候他就比她还高了,费圆圆不服气地走上前,站在他身边蹦了蹦:“你吃激素了吧?怎么长这么快??”
“爷这是天生的。”白亦甚瞥了她一眼,动作和他长大后的习惯一模一样,总是喜欢抱着双臂。
似乎永远都不喜和人亲近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身旁突然变得热闹起来,费圆圆看见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广场前,广场的正前方有一片极为壮观的建筑物。
层层叠起的高楼大厦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在入口附近有不少人探头探脑,可真正通往那片建筑物入口的地方,却没几个人。
白亦甚瞥了眼那处穿着统一制服的地方,眼神在顷刻间变得坚定,在他转身要上去时,手腕被人轻轻拉住了。
“甚哥,那是什么地方?”费圆圆从来没见过,也没有因为那里刺激起任何相关的记忆,“你先别急着过去啊。”
白亦甚盯着那个入口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,“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。”
“真的?”费圆圆拿不定主意,可白亦甚这么说,勾起了她很大的好奇。
“你想去吗?”他伸出手,在阳光下,那少年的脸庞和她记忆中的白亦甚彻底重叠在一起。
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灿烂笑容,好像寻找到了生命的救赎,明白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,让阴暗潮湿的日子在瞬间变得豁然开朗的一瞬间。
“你和我一起去?”费圆圆瞟了眼那栋陌生的大楼,直觉没有给她拉响危机的警报,对她来说,那只是个特别又未知的地方。
如果白亦甚想去,她陪他去也无妨。
那张对她微笑的脸,笑容逐渐沉下、消失,眉宇又像以前那样紧皱,好像如梦初醒,被打入可怕的现实里,让他恢复了清醒。
伸出手的颤抖着准备收回,仿佛是在逃避他刚才给出的邀请。
费圆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伸出手拉住他:“甚哥,你别想扔下我一个跑啊。”
“小亦!”
人群里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在听到的一瞬,费圆圆看见白亦甚的眼底溢出惊恐。
没错,是惊恐。
在费圆圆的心里,她很难想象白亦甚会怕什么……这么一个实力强大,天生就能让别人害怕和恐惧的人……他会怕什么呢?
要不是亲眼所见,费圆圆也无法相信,他害怕的居然是自己的家人。
母亲流着眼泪想要冲过来拉住他,父亲搀扶着走路不稳的母亲,两人眼睛里满是血丝,眼眶浮肿,明明应该是明艳、漂亮的长相,却像被什么摧残过,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白亦甚像是在逃,他毫不犹豫冲进了通往那群大楼的入口,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狂奔。
但他的父母,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,无论他们怎么尖叫嘶吼,白亦甚始终没有回头。
“甚哥!”费圆圆来不及跟上,追了两步大声地叫住他。
发力的脚步忽得停下,白亦甚像是害怕而不敢回头,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,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,朝她看了过去。
就在她站着的后方,刚才还和穿着制服的人争执的父母,突然停了下来,眼神仿佛是在祈求又充斥着浓烈的歉意。
白亦甚的视线不自觉停在父母流泪的脸上,思绪变得混沌沉重,好像世界正在垮塌……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难受。
母亲想要靠近他,可是穿着制服的人员将她拦在出口,不允许她踏足到界限内一步。
她的手上拽着一个毛绒小熊,小熊的心口有个让费圆圆眼熟的东西。
是很久以前她在游戏里捡到过的小仓鼠挂件,那个毛绒小熊她也曾经在白亦甚家里的c位看到过。
白亦甚不肯过去,母亲流着眼泪无声地哭泣,最后像是把一切都赌在这个小熊上,将它轻轻扔了出去。
本没打算去接,但双手好像有了自己的主张,白亦甚下意识往回退了几步,手掌在抓住毛绒小熊软乎乎的皮毛时,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在心底尘封多年的难受情绪差一点就要失控。
“甚哥,”费圆圆笑着跑上前,伸手挽住他的手,“你要进去吗?我陪你。”
“你别跟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费圆圆一脸不服气,“是不是里面有钱拿,你怕我和你进去分杯羹?放心,你大我小,我很懂规矩的。”
白亦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笑出声,他只是觉得想笑,便笑了。
“费圆圆,你说过你怕死的……”白亦甚的视线从父母的身上收回,眼神变得温柔很多,温柔到费圆圆第一次意识到白亦甚不是无懈可击的。
他有情绪,有自己的脆弱,只是他从来不会对人提起,也不会让人发现。
如果不是进到这个梦里,她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吧。
“我是怕死,但是……”费圆圆看了眼身后层层叠叠奇怪造型的大厦,“我也怕你死啊,进去这里的话,你会死吗?”
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。
费圆圆以为他会很快回答,没想到他只是看着她,什么都没说,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坚定,将手从她怀里抽出,头也不回地跑向那片未知的地方。
“甚哥!”不知道为什么,费圆圆的心底蔓延出一片恐惧,她挣扎着想追,脚下突然打了个滑。
挣扎着想要稳住身体,眼前的世界也在她摔倒的瞬间天翻地覆……
等她再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个小圆球,就在一双脚的旁边。
费圆圆认出那双脚是白亦甚,伸手拽了拽,还是没动静。
她突然惊喜,想到自己进入梦之前看到的画面,沙发下面!!!
圆滚滚的身体往左侧一歪,眼睛正好可以看见床下,一双碧绿发光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她。
强烈的晕眩和困意又一次卷起,但这回她早有准备,不会再被那玩意偷袭一次。
就在那双绿色眼睛自以为胜券在握时,一束光线突然打在它身上。
费圆圆的小短手捏着一个手电筒,光束就像捕捉网般,将怪物笼罩住后它便动弹不得。
“呵呵,直视我啊,崽种。”
那双绿色的眼睛不甘心地眨了眨,费圆圆似乎从那双眸子里读出了挣扎和愤怒。
她看了眼旁边的钟,在梦里经历了那么多事,竟然只过去了3分钟。
还有时间,只要抓住这个怪物,白亦甚也可以醒来了吧?
怪物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,发出两声低沉的“嘿嘿”声,像是在得意的偷笑。
难道它料定就算自己被光线控制,白亦甚也不能从梦里醒来?
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!
居然能在白亦甚身上讨到好处,费圆圆寻思空了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。
就在她准备花点时间对付那群怪物的时候,突然想到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尤其白亦甚比她先出门十几秒,他的时间比她更短。
一旦倒计时开始,每一秒都像在缩减的寿命。
费圆圆现在就是个球,她的力气使不上,身躯又小,哪里能把白亦甚弄回去。
就在她急得像油锅上的蚂蚁时,外面的走廊上传来玩家小声的说话声。
费圆圆趴在门边探出脑袋,看见刚才在房间里遇到过的玩家,还有几个是之前遇到过的。
“太好了!”费圆圆迈着小短腿跳出去,拦住他们,“你们好!请问……可以帮一个忙吗?”
“啊!!!人头!”人群爆发尖叫。
最前面的女孩立刻认出费圆圆,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是啦,是刚才那个超级可爱的娃娃。”
说完,她蹲下来,眼睛亮晶晶的,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看费圆圆:“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呀?”
费圆圆指了指旁边的屋子,示意他们和自己进去,倒计时还没开始,说明她至少还有6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房间里,地面摆着一个手电筒对准沙发的下方,沙发上靠坐着一个人。
虽然是人,可他那张脸让所有玩家的脚步都在房门口停住了。
“!!!”一群人作势要跑,费圆圆从他们的脚之间穿过去,在门口展开手臂挡住。
“能不能麻烦你们把他抬回房间一下?”费圆圆努力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,她知道这种求助的时候,吓唬人是不行的,“我抬不动,呜呜呜,我真的拖不动,这个事很紧急,非常紧急。”
哭腔不是装的,自从上一次游戏出了bug,费圆圆就对任务失败有着不小的阴影。
万一白亦甚在沉睡的时候超过了时限没有回屋,系统真的判定他死亡怎么办?
一群人看着挡在门口的小圆球,有人迟疑,有人坚决表示不肯帮忙。
他们全都记得白亦甚那张脸,也清楚知道他的存在有多么可怕。
“没有阴谋,真的没有阴谋!!”费圆圆努力蹦着解释,“这件事很紧急,他必须马上回到房间里才行,拜托拜托。”
玩家里,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,犹豫地抬起手,似乎准备上前帮忙。
他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,就被人给拦住了:“喂,你傻啊,这绝对是阴谋啊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费圆圆这副模样,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,一个脏兮兮的破旧娃娃,可怜兮兮地求人帮助,又没有伤人害人的前科,好几个玩家都有些心软。
“如果这是阴谋,我们不照做的话,他们也可以直接杀了我们的吧?”其中一个年轻女孩也有些动摇,好奇道。
“npc会在某些条件下触发可以杀人的条件,所以……我们千万别心软。”
“呜哇——”
费圆圆哭得好大声,她急得在原地乱蹦,像个被拍得跳起来的皮球:“时间真的不多了,呜呜呜。”
见没人肯出手,费圆圆伸出自己的小短手,试图拽白亦甚的裤脚想把他从沙发上拖下来。
可惜脚只是在原地摩擦,她用力了老半天,还是拖不动。
她绝望地撑着双臂趴在地上,不停地喘着粗气,还不忘指了下地上的手电筒,一边抽泣一边提醒:“这个手电筒千万别碰,它的光捕捉到一个怪物,在沙发下面,呜呜。”
有玩家蹲下来,歪着脑袋去看,果然在沙发底下的阴影里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。
他们吓得纷纷逃出房间,但又因为情况太诡异,心底残留着一丝好奇,没有跑远。
这是陷阱……还是获得npc帮助的一次机会?
如果是后者,要是错过这样的机会,恐怕会后悔死的吧!
刚才心软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,犹豫着走上前: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
其他人一怔,似乎也想到了有关“帮助”的可能,还摇摆不定。
“把他扶回房间就行!”费圆圆怕他改变想法,小短手拼命比划,“把他推回房间的地板也行!”
“好。”说着,男人就上去想把沉睡着的白亦甚架起来。
可在靠近他的一瞬,心底陡然升起的恐惧感让他很想立刻松手。
但侧目对上费圆圆期待的小眼神,男人只能硬着头皮将白亦甚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:“麻烦你带下路。”
“好!!!”
费圆圆激动地在前面一溜小跑。
其他玩家默默地跟在不远处,过了没多久,刚才对费圆圆特别友好的女孩子站出来帮忙,跟着又一个年轻男人也上前搭了把手。
倒计时还没响起,她还有时间,还有时间。
一群人架着睡着的白亦甚往前走,这画面要多么壮观,就多么壮观,费圆圆真想拍一张照片下来留念啊。
也不知道白亦甚看到这样的照片,会不会怒摔。
终于来到第二层,眼看着还有不到五米就要到白亦甚的房间了,竟然从另外一边飞跑出一个惊慌叫喊的身影。
“快跑——”
费圆圆定睛一看,是纪筠梦,她一脸慌张,身后跟着一个……之前在npc世界抓伤过她的怪物!
这次出现的怪物体型更大,动作依旧敏捷,正游刃有余地追着纪筠梦,仿佛在戏耍自己的猎物。
“卧槽,我就说是陷阱吧!”玩家里有人拔腿就跑,也有彻底吓傻了的人,不知道该朝哪里躲。
费圆圆一个助跑蹦起,跳到白亦甚的肩膀上站定:“不是陷阱,这个怪物不是npc,你们必须马上躲起来!”
“不是npc?”留在原地的玩家后背发凉。
他们怎么嗅到了出大事的预兆。
“躲哪里啊?”有胆小的玩家已经吓得单手扶墙了。
“看见前面203号房间了吗?”费圆圆举起短手,像个指挥官般一指,“你们带着他一起进去!”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“我骗你们我就是猪。”
“……”
扶着白亦甚的几个玩家脑子还算清醒,他们觉着就算是陷阱,也不需要用这么夸张的手段来逼他们进屋,万一惊吓过度,把人一扔就跑呢?
尤其,那个冲在前面警告他们的就是其中一个npc!
之前他们没少被她吓到,这也太贼喊捉贼了,如果真是计划,他们完全可以吓唬玩家来放出这个警报,一切看起来更合理。
中年男人铆足劲架着白亦甚往前,可没跑几步,怪物就断住了他们前进的路。
怪物没有直接发动攻击,它似乎天生认为自己有着强大的实力,喜欢玩弄猎物后再杀戮。
尤其这一群脆弱的血肉之躯,只需要一只捕捉足,就能让他们支离破碎。
警报声偏偏在这时候响起,费圆圆知道倒计时有5分钟,可白亦甚比她要少上十几秒,明明马上就要到了……
都怪这个可恶的怪物!
大家踌躇着要不要自保先逃时,一团圆圆的东西突然弹起,以极快的速度像炮弹一样冲撞向那个怪物的心口。
速度太快,怪物竟然没有反应过来,被撞得从扶手上翻下去,掉到了一楼。
连费圆圆也咕噜着一起滚到楼下。
纪筠梦吓了一大跳,趴在扶手往下看:“卧槽,什么东西?好猛!”
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费圆圆的球状,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新npc,惊讶的脸上还搭配了一点佩服。
中年男人瞥了眼费圆圆消失的地方,咬了咬牙,扶着白亦甚来到门口,使劲一推——
门居然打不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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