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无别的感知
包着鞋子的塑料袋很简单,我只是轻轻一扯,袋子便破了。
里面是一双女式运动鞋,款式一般,也不是名牌。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我愣是没看出什么牌子。
我松了一口气,还好,只是一双鞋子。
我暗里笑笑,是我多心了,钟紫荷终究没骗我。
抓过那个塑料袋,我把鞋子放进去,准备包起来带进内监去。
忽然,我又感觉有点不对劲。再次拿出鞋子,上下打量一番。
鞋子里面有一层薄棉,但现在还是夏天,怎么能穿这种带棉的鞋子呢?
我抬头看着天花板,难道是来人搞错了?
那个瘾君子一副睡不醒的样子,搞错也应该是正常的吧?
还有,在监内常年阴湿,或许钟紫荷为了躲避寒湿,故意要了一双这样的。
算了,我还是别乱猜了。
我在腿上敲了一下,不管怎么样,不过是一双鞋子罢了。等见到钟紫荷问一下,如果错了,大不了我再换一双给她就是了。
心里打定主意,我快速把鞋子包起来,站起来超门口走。
还没走到门口,门锁咔咔两声转动起来。
我一下怔在那里。
靠,进来房间的时候,我是锁了门的,只有用钥匙才能开锁。
并且这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住,也没记得把钥匙留给别人,会是谁有房间的钥匙呢?
不到一秒钟,我想到了答案。
这里所有钥匙都在政教处放着,除了负责分派工作岗位和宿舍的季处长,还会有谁能拿到别人房间的钥匙?
我快速后退了两步,把手里的鞋子丢到床上。
这时,门锁停止转动,砰的一声,门一下从外面向里推开。
果然没错,开门的是季淑妍季处长。
她此时站在门口,外面的光线照不到她的脸,我有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“你果然在宿舍,林阳,你好大的胆子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?”
季处长走进房间,看着我冷言说道。
我故作淡然的看着她,两手一摊,说:“季处长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、我不过是回宿舍拿点东西。”
季淑妍狠狠的剜我一眼,反手关上门,并直接上了锁。
看着她锁门的动作,我心里隐隐一颤。
她锁上门之后,直接走到我的面前。
我怔在那里没敢动地方,她突然来到我的宿舍,就像一个不速之客。她的到来,一定有问题,不然,她干嘛进来就锁门呢?
暗里吞了一口唾沫,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在季处长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一种担心,一种怜惜,还有一种不舍的爱意。
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势,让我不自觉的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。
“季、季处长,你来找我,有,有事?”
我几乎问了一句废话。但我不这样问,还能怎么问呢?
以前,季处长给我留下的印象,就是那种欲求不满的少妇。
她首次在宿舍中对我进行引诱,我在无意中窥视到她在办公室独自安慰自己,还有我和金苗躲在她的衣柜,她那么放浪,那次不是风情万种欲罢不能?
但她现在这样严肃,威势压人,我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林阳,你少给我扯闲话,现在我问你,如果不是我来到这里,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我?”我用力挺了一下胸膛:“我回来取点东西,然后到内监工作啊。”
看到我嘴硬,季淑妍没有退步,直眼看着我问:“取东西,拿的什么?”
“笔记本,还有点别的材料。”
“材料?还笔记本?拿出来我看一下。”季处长冷着脸,把粉白细致的脖子伸长。
“我的东西,干嘛要拿出来?”我辩驳着,还是有点气馁的低下了头。
“哼。”季淑妍冷哼一声,明显带出了生气的口吻:“林阳,你特么还能知道点好歹嘛?”
她生气我能感觉得到,但没想到她会骂人。
我抬头看她一眼,只见她就那样直盯着我的脸。
“你到监外拿了什么?门口值班员早就给我汇报了。”季淑妍抬手在我脸前点着,声音变的冷峻不可抗争:“你也长点心,起码要知道是谁真的对你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可能不想让外人听到。看到她因为生气而变红的脸,我想,她这次很可能会跟我摊牌。
不等我做出反应,她猛地抬手推了我一把,直接到床边抓起那个袋子。
“你跟我说这是什么?准备带进去给谁?你知道这是什么嘛?”
随着低声嘶吼,季淑妍手上一翻,那双女式运动鞋掉出来。
看着那双鞋子,我无言以对。
鞋子的样式一看就是女式的,况且号码也小,我根本没法狡辩把鞋子说成是我自己的。
其实我早该明白,她从来也没放松过对我的关注。何况进出女监的大门,值班的警员为了自身考虑,发现了可疑事件也会及时报告的。
看到我不再说话,季淑妍带着对我的嘲讽笑了笑。
“林阳,你以为这只是一双鞋子嘛?”她的言辞间少了些许凌厉。
我正眼看向她:“难道不是么?”
对我的反问,季淑妍明显有些不爽,她呼的一下转身抓起鞋子,手上抖动一下,说:“你特么应该知道,这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说着,她用力将鞋子掼到地上。
鞋子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滚到一边。
季淑妍脸色阴沉的看着我,眼神里多出一些疼惜,说:“林阳,其实你自己也发现不对了是不是?只是不想承认是不是?你很聪明,相信你一定发现了不对的地方,只是不愿面对现实是不是?姐能明白你的心。”
“你别再说了。”我朝她吼了一句。
我确实在心里起过怀疑,只是出于对钟紫荷的信任,我不想去面对。不想在我和钟紫荷的情感里掺杂上污点。
现在面对季淑妍,我知道躲不过去了,我必将面对现实。
季淑妍被我吼的一震,我没理她,只是弯腰把鞋子捡起来。
鞋子的做工本来就不算好,我用力撕扯开其中一只的鞋面,并仔细查看着鞋帮。
底部是胶合在一起的,并没有拆开过的痕迹。
我伸进鞋子的里面,扯住鞋垫一把撕开,鞋底也没有出现掏空的现象,这让我心里多了点自信。
“她不会骗我,她肯定不会骗我的。“我不住的喃喃自语。
季淑妍看着此时有些狂暴的我,她充满怜惜的想抬手抚摸我的后背,我一下甩开她,把另一只鞋子拿过来。
我看她一眼,嘴里依然吼道:“她不会骗我的。”
对着季淑妍吼叫,我是想对她证明点什么的。但当我把这只鞋子的鞋垫撕开后,内心不由得一阵痛楚。
鞋子里面出现了一趟额外的走线,这说明鞋子被人做了手脚,先前被拆开,现在又被缝合了。
我脑子里变的一片混沌。
钟紫荷到底还是骗了我,她利用我对她的信任,想让我给她带私货。
我愤怒的扣住鞋底里面的缝隙,用力一下扯开。
里面出现了一个空洞,空洞里压实着一个小塑料包。
我把塑料包拿出来,里面包着的是一种土黄色的粉末。
看着手上的小包,我的心猛地一疼,像被人拿刀在上面捅了一下。
季淑妍紧紧皱起眉头,一把夺过那个小包。
“你在学院一直是优等生,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?”
我木纳的点点头,这些泛着土黄颜色的粉末是什么,我当然知道。
在学院的时候,如何识别毒品是一项重要的专业课程。
这些土黄色粉末,就是毒品的一个类别。
在那些贩卖毒品的人那里,他们管这玩意儿叫土料,也叫黄皮。
因为制作方式的原因提纯不够,才造成了这种颜色。实质上和白面是同样的物质。
这玩意儿和白面唯一的区别,就是白面纯度高,可以进行静脉注射,而土料只能烫吸。这东西如果流入内监,她们完全可以掺到烟丝里面,以吸烟的方式达到吸毒的目的。
季处长拿着拿包土料在我面前用力晃了晃,带着低沉和嘶哑喊道:“林阳,你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带到了内监,你特么知不知道,如果被发现,你会落个什么下场?”
她带着嘶哑的低吼,是在我耳边叫出来的。
但此时,我却感觉声音很远,远的我无法分辨,当下到底是现实和梦境。
我真的不敢相信,这是钟紫荷让我做的事。我仿佛在瞬间再次被抛弃,除了浑身感到发凉,我再无别的感知。
不用季处长来提醒,我也清楚的知道往内监夹带这种东西是什么后果。
对整部《刑法》,我几乎可以倒背,又怎么会不知道夹带土料所对应的刑罚。
按照刑法相对应的条款,运输携带白面十克以上五十克一下的,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。
鞋子里面的土料,按包装来看,少说也得十克以上。
如果我被带上法庭,在做出不知情辩护的前提下,可能会对我处以两到三年的判决。
这点刑期,看上去似乎不算很严重,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体制内的公务人员。
像我这样的,只要涉及到刑事案件,马上就会被开除公职,并消除在政治通道上所有的职位和权利。而且永不续用。
是的,永不续用,就是结果。
换个说法,夹带土料的事只要被发现,我将永远跟这身制服说再见。
那么我所有的人生理想,还有先前这么多年的努力,都将变成一场空。
我这一辈子,也就毁在这双鞋上了。
如果现在季处长走出房间,把事情往外一说,我就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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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是一双女式运动鞋,款式一般,也不是名牌。里里外外看了一遍,我愣是没看出什么牌子。
我松了一口气,还好,只是一双鞋子。
我暗里笑笑,是我多心了,钟紫荷终究没骗我。
抓过那个塑料袋,我把鞋子放进去,准备包起来带进内监去。
忽然,我又感觉有点不对劲。再次拿出鞋子,上下打量一番。
鞋子里面有一层薄棉,但现在还是夏天,怎么能穿这种带棉的鞋子呢?
我抬头看着天花板,难道是来人搞错了?
那个瘾君子一副睡不醒的样子,搞错也应该是正常的吧?
还有,在监内常年阴湿,或许钟紫荷为了躲避寒湿,故意要了一双这样的。
算了,我还是别乱猜了。
我在腿上敲了一下,不管怎么样,不过是一双鞋子罢了。等见到钟紫荷问一下,如果错了,大不了我再换一双给她就是了。
心里打定主意,我快速把鞋子包起来,站起来超门口走。
还没走到门口,门锁咔咔两声转动起来。
我一下怔在那里。
靠,进来房间的时候,我是锁了门的,只有用钥匙才能开锁。
并且这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住,也没记得把钥匙留给别人,会是谁有房间的钥匙呢?
不到一秒钟,我想到了答案。
这里所有钥匙都在政教处放着,除了负责分派工作岗位和宿舍的季处长,还会有谁能拿到别人房间的钥匙?
我快速后退了两步,把手里的鞋子丢到床上。
这时,门锁停止转动,砰的一声,门一下从外面向里推开。
果然没错,开门的是季淑妍季处长。
她此时站在门口,外面的光线照不到她的脸,我有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。
“你果然在宿舍,林阳,你好大的胆子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嘛?”
季处长走进房间,看着我冷言说道。
我故作淡然的看着她,两手一摊,说:“季处长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、我不过是回宿舍拿点东西。”
季淑妍狠狠的剜我一眼,反手关上门,并直接上了锁。
看着她锁门的动作,我心里隐隐一颤。
她锁上门之后,直接走到我的面前。
我怔在那里没敢动地方,她突然来到我的宿舍,就像一个不速之客。她的到来,一定有问题,不然,她干嘛进来就锁门呢?
暗里吞了一口唾沫,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在季处长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一种担心,一种怜惜,还有一种不舍的爱意。
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势,让我不自觉的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。
“季、季处长,你来找我,有,有事?”
我几乎问了一句废话。但我不这样问,还能怎么问呢?
以前,季处长给我留下的印象,就是那种欲求不满的少妇。
她首次在宿舍中对我进行引诱,我在无意中窥视到她在办公室独自安慰自己,还有我和金苗躲在她的衣柜,她那么放浪,那次不是风情万种欲罢不能?
但她现在这样严肃,威势压人,我不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林阳,你少给我扯闲话,现在我问你,如果不是我来到这里,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我?”我用力挺了一下胸膛:“我回来取点东西,然后到内监工作啊。”
看到我嘴硬,季淑妍没有退步,直眼看着我问:“取东西,拿的什么?”
“笔记本,还有点别的材料。”
“材料?还笔记本?拿出来我看一下。”季处长冷着脸,把粉白细致的脖子伸长。
“我的东西,干嘛要拿出来?”我辩驳着,还是有点气馁的低下了头。
“哼。”季淑妍冷哼一声,明显带出了生气的口吻:“林阳,你特么还能知道点好歹嘛?”
她生气我能感觉得到,但没想到她会骂人。
我抬头看她一眼,只见她就那样直盯着我的脸。
“你到监外拿了什么?门口值班员早就给我汇报了。”季淑妍抬手在我脸前点着,声音变的冷峻不可抗争:“你也长点心,起码要知道是谁真的对你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可能不想让外人听到。看到她因为生气而变红的脸,我想,她这次很可能会跟我摊牌。
不等我做出反应,她猛地抬手推了我一把,直接到床边抓起那个袋子。
“你跟我说这是什么?准备带进去给谁?你知道这是什么嘛?”
随着低声嘶吼,季淑妍手上一翻,那双女式运动鞋掉出来。
看着那双鞋子,我无言以对。
鞋子的样式一看就是女式的,况且号码也小,我根本没法狡辩把鞋子说成是我自己的。
其实我早该明白,她从来也没放松过对我的关注。何况进出女监的大门,值班的警员为了自身考虑,发现了可疑事件也会及时报告的。
看到我不再说话,季淑妍带着对我的嘲讽笑了笑。
“林阳,你以为这只是一双鞋子嘛?”她的言辞间少了些许凌厉。
我正眼看向她:“难道不是么?”
对我的反问,季淑妍明显有些不爽,她呼的一下转身抓起鞋子,手上抖动一下,说:“你特么应该知道,这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说着,她用力将鞋子掼到地上。
鞋子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滚到一边。
季淑妍脸色阴沉的看着我,眼神里多出一些疼惜,说:“林阳,其实你自己也发现不对了是不是?只是不想承认是不是?你很聪明,相信你一定发现了不对的地方,只是不愿面对现实是不是?姐能明白你的心。”
“你别再说了。”我朝她吼了一句。
我确实在心里起过怀疑,只是出于对钟紫荷的信任,我不想去面对。不想在我和钟紫荷的情感里掺杂上污点。
现在面对季淑妍,我知道躲不过去了,我必将面对现实。
季淑妍被我吼的一震,我没理她,只是弯腰把鞋子捡起来。
鞋子的做工本来就不算好,我用力撕扯开其中一只的鞋面,并仔细查看着鞋帮。
底部是胶合在一起的,并没有拆开过的痕迹。
我伸进鞋子的里面,扯住鞋垫一把撕开,鞋底也没有出现掏空的现象,这让我心里多了点自信。
“她不会骗我,她肯定不会骗我的。“我不住的喃喃自语。
季淑妍看着此时有些狂暴的我,她充满怜惜的想抬手抚摸我的后背,我一下甩开她,把另一只鞋子拿过来。
我看她一眼,嘴里依然吼道:“她不会骗我的。”
对着季淑妍吼叫,我是想对她证明点什么的。但当我把这只鞋子的鞋垫撕开后,内心不由得一阵痛楚。
鞋子里面出现了一趟额外的走线,这说明鞋子被人做了手脚,先前被拆开,现在又被缝合了。
我脑子里变的一片混沌。
钟紫荷到底还是骗了我,她利用我对她的信任,想让我给她带私货。
我愤怒的扣住鞋底里面的缝隙,用力一下扯开。
里面出现了一个空洞,空洞里压实着一个小塑料包。
我把塑料包拿出来,里面包着的是一种土黄色的粉末。
看着手上的小包,我的心猛地一疼,像被人拿刀在上面捅了一下。
季淑妍紧紧皱起眉头,一把夺过那个小包。
“你在学院一直是优等生,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?”
我木纳的点点头,这些泛着土黄颜色的粉末是什么,我当然知道。
在学院的时候,如何识别毒品是一项重要的专业课程。
这些土黄色粉末,就是毒品的一个类别。
在那些贩卖毒品的人那里,他们管这玩意儿叫土料,也叫黄皮。
因为制作方式的原因提纯不够,才造成了这种颜色。实质上和白面是同样的物质。
这玩意儿和白面唯一的区别,就是白面纯度高,可以进行静脉注射,而土料只能烫吸。这东西如果流入内监,她们完全可以掺到烟丝里面,以吸烟的方式达到吸毒的目的。
季处长拿着拿包土料在我面前用力晃了晃,带着低沉和嘶哑喊道:“林阳,你差点就把这玩意儿带到了内监,你特么知不知道,如果被发现,你会落个什么下场?”
她带着嘶哑的低吼,是在我耳边叫出来的。
但此时,我却感觉声音很远,远的我无法分辨,当下到底是现实和梦境。
我真的不敢相信,这是钟紫荷让我做的事。我仿佛在瞬间再次被抛弃,除了浑身感到发凉,我再无别的感知。
不用季处长来提醒,我也清楚的知道往内监夹带这种东西是什么后果。
对整部《刑法》,我几乎可以倒背,又怎么会不知道夹带土料所对应的刑罚。
按照刑法相对应的条款,运输携带白面十克以上五十克一下的,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。
鞋子里面的土料,按包装来看,少说也得十克以上。
如果我被带上法庭,在做出不知情辩护的前提下,可能会对我处以两到三年的判决。
这点刑期,看上去似乎不算很严重,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体制内的公务人员。
像我这样的,只要涉及到刑事案件,马上就会被开除公职,并消除在政治通道上所有的职位和权利。而且永不续用。
是的,永不续用,就是结果。
换个说法,夹带土料的事只要被发现,我将永远跟这身制服说再见。
那么我所有的人生理想,还有先前这么多年的努力,都将变成一场空。
我这一辈子,也就毁在这双鞋上了。
如果现在季处长走出房间,把事情往外一说,我就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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