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先前惯例
“嗨吆--高主任,你没事吧?”段姐惊呼着弯下腰,盯着地上已经昏厥的高主任手足无措。
我愣在那里看着她们,没想到看似高傲的高主任这么经不住刺激。
旁边办公室的人听到段姐尖叫,呼呼啦啦跑出来。很快有几个人跑到高主任身边,有的掐她的人中,还有掐她头皮的。
我就有点纳闷,这掐头皮对昏厥有作用么?
正在我犯楞的时候,忽然有人扯我的衣服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呀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对这些听到尖叫跑出来的人,我基本一个也不认识,等我扭头看向扯我衣服的人,顿时笑了。
不是别人,是金苗同宿舍的柳冰。
我对她浅笑一下,两手一摊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可能她看我长的帅,激动过去了。”
柳冰怔了下,剜我一眼:“瞎说,这是不是你干的?”
“怎么可能呢?我一向明事理,不争斗的。”我辩驳一句。
“嘁--就你这样我见得多了。”柳冰嘴上不屑,侧着头朝房间内看一眼,用胳膊肘碰我一下:“哎,你前边得罪了季处长,现在怎么又惹上高主任了。”
“我没惹她,再说她没法跟季处长比啊。”
我看着柳冰嘟囔一句。其实我对柳冰的印象一直不错,跟这姑娘相处,我有种哥们的感觉。
她给我的感觉不像其他人,不会憋着劲害我,也没有对我表现出那种占有的欲念。
柳冰转头盯着我的脸,压了一下声音,说:“我可告诉你,人家季处长平时还说得过去,但这高主任,我劝你离她远一点好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我有意表现出一点惊讶。
柳冰再次朝房间里混乱的场面看了一眼,说:“这高主任小心眼,翻脸不认人。得罪了她,就等于跟她结仇,你就等着穿小鞋吧。”
我轻笑一声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不管柳冰是不是好意对我提醒,现在看来已经晚了。
三句话把高主任气晕,似乎这个仇是结下了。
不过我觉得这也没啥。我现在已经铁心站到楚监的一边,看情形苏科长也是楚监这边的。而这个高主任在背后,似乎并不买楚监和苏科长的账。
这就说明她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。我现在出头把她气晕,算是在给楚监和苏科长那里表决心。在打压对手方面,也算交了一次投名状。
在体制内想混个出人头地,站队很重要。
现在通过高主任这件事,我也算明确了站队的方向。如今已经做到这一步,还怕个逑。
房间内还是一片混乱,我开始悄悄撤退。
柳冰跟着我向旁边走了两步,对我说:“这几天没见你过去找金苗,我看金苗可是想你想的都瘦了。”
“啊?”我撇了一下嘴,没想到柳冰在这个时候,会说出这种不合适宜的话。
“不会吧,我一直拿她当学妹,怎么可能?”
对柳冰的话,我表示质疑。
我跟金苗的关系一直保持着平和状态,我想,即便金苗对我有点意思,也达不到想我想的出现减肥的效果。
柳冰咯咯的笑一声,调笑一样说:“你就是个白眼狼,人家金苗对你可是死心塌地,一番痴念的。”
看柳冰脸上的表情,我确定她在开我的玩笑。跟她说了一句闲话,我快步离开政务楼,躲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回到内监,我发现苏科长依然没在。而那些在教管科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现在见到我都是敬而远之,看到她们,我也懒得搭理。也落个自由清闲。
在办公室打开电脑,我胡乱的翻看一些以前的文件,琢磨下班后可以找薛强她们几个相熟的,到县城去吃顿饭。好几天没见到这哥们了,也好趁机放松一下。
终于等到快下班的时间,有个女犯忽然出现在我办公室的门口。
我看到她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样子,蹙着眉头问:“怎么,有什么事吗?”
这个女犯我认识,她先前是跟着孟丽彤的人。当时因为她跟钟紫荷闹矛盾,我还打过她。现在孟丽彤走了,她就一直没在我面前说过话。
她此刻低着头,整个人显得谨小慎微,跟先前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林、林队,现在到下班的时间了。苏科长不在,我们需要你带队,把我们送回去。”
“送回去?”
我恍然明白过来。
在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每天吃饭和晚上回监区,都要有人给她们带队,以便查对人数和姓名。如果出现人数不对,或者人员对不上,在内监就是大问题。
而且这些人所在的监区,是第六监区,紧挨着内监医务所。哪里相对环境好一点,专门关押一些老弱或者身份高一点的女犯。
之所以把这些帮工的女犯关押在那里,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肯定和奖励。
但对这些犯人,该进行管理的还是不能放松。她能在下班前主动来找我,说明她的改造还是比较好的。
然而在下意识里,我考虑到如果让女犯进行这么松散的自我管理,在内监会不会存在着管理漏洞呢?
女犯见我皱起眉头,以为我在生她的气。
她全身微颤,嗫嚅着说:“如果林队忙,只要你打开门禁,我们自己回去也行的。”
看着她的样子,我嘴角撇了一下。让她们自己回去,岂不成了教管科的管理失职?
等苏科长回来,如果知道我这么不作为,就不好跟她说话了。
“行了,你先去集合一下人数,我马上带你们回去。”
女犯打个楞,接着答应一声,小跑着去召集人犯。
出来办公室,我反手锁上房门,来到教管科的楼下。
来内监这么长时间,我对内监到底是什么样子,还真不怎么了解。现在有这个机会,正好也能对内监的情况了解一下。
没过太长时间,在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跑出来在我面前站成两队。
女犯总共有十五六个人,对我来说,这还是我头一次给她们带队。她们整齐的站到我面前,我抬眼从她们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。
里面没有钟紫荷,再有几个是原先孟丽彤的人,对她们我还能看个脸熟。剩下的就不认识了。不过整体看上去,她们比先前的气色要好,起码从眼神里能看到正常人类的神色。
我向她们靠近一步,在队伍最后面,我看到了那个看人从来都是一脸媚气的女犯。
她叫什么名字来着?
噢--叫宁宁,窦宁。
我微微蹙了一下眉。她不是孟丽彤一直带在身边的嘛?
难道这次孟丽彤调走,就没给她单独做出点额外的安排么?
窦宁似乎知道我在看她,她微微抬头撩了我一眼,眼神中立马温婉流光。
靠,到什么时候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灯。
我匆匆收回目光,看向那个到办公室找我的女犯:“走吧,你们是先回监舍还是到食堂去呀?”
女犯看看我,说:“报告林队,按先前惯例,是先到内监医务所去,李文筝她们是要回那里去的。”
我看了眼女犯所指的人,那人得有五十多岁,如果不是一身囚服,在面貌上看着还是很慈祥的。向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犯罪,在外面带着孙子辈的人游玩,生活该有多么惬意?
她此时微微佝偻着身体,似乎健康状况并不好。但她之所以这样,也是在为先前的罪行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
“好吧,那就先到医务所去。”
说完,我去打开门禁,带她们走出办公楼。而在我回头之间,看到窦宁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奇怪模样。
带着她们走在那条监内宽阔的水泥路上,此刻夕阳西坠,映出一片淡染红霞。
我想,如果是在监外看到这种景象,心情应该是散淡舒爽的。
但在监内,我想没谁有那种轻松的心境,来看这大自然带给人类的温馨馈赠。
随着往前走,我左右看着内监里面的建筑。
统一灰白相间的颜色,让人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。即便远处有两栋建筑刷上了米黄土料,此刻也让人觉得在向魔鬼般地狱进发。
内监里空荡荡的大院子出现在眼前,此刻在夕阳映照下,那些栽种的植物和花树,看上去有些走形变样,枝枝叉叉就像鬼魅从地狱伸出来的干瘪手爪。
向左转出一截弯道后,前面出现一排带铁丝网的矮墙,墙上每隔一段会出现一扇大铁门。门上用油漆写着厂区两个字。
对这里我还是知道的,最早孟丽彤跟我说过,矮墙的那边是女监的生产区。
每天女犯们会列队带到那边的生产车间和库房,进行每天的工作。
此时,已经到了女犯收工吃饭的时间,在转过那段弯路后,这边的路上,列队行进的女犯逐渐多了起来。
在她们队列旁边,同样会跟着几个女警带队,不出意料的是,每当她们看到我,我都会成为她们瞩目的对象。
面对她们的瞩目,我现在已经不像才开始时那样的心慌,只是面色沉静的跟着我带的女犯,一直往前走。
随着继续行进,我们再次转过一个弯道。
我赫然看到了对面的高墙和电网。我加快脚步,走到在前边领队的女犯身边,冷声发问:“这都转了几个弯了,医务所到底在哪里?”
那女犯怔怔的看我一眼,赶紧回话:“林队,就在前边了,从医务所过去,就是六监区。”
我嗯了一声,在内监这里,就是借给这女犯两个胆子,谅她也不会欺骗我。
朝队列后面看一眼,我忽然发现那个窦宁,有点心神不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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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在那里看着她们,没想到看似高傲的高主任这么经不住刺激。
旁边办公室的人听到段姐尖叫,呼呼啦啦跑出来。很快有几个人跑到高主任身边,有的掐她的人中,还有掐她头皮的。
我就有点纳闷,这掐头皮对昏厥有作用么?
正在我犯楞的时候,忽然有人扯我的衣服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呀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对这些听到尖叫跑出来的人,我基本一个也不认识,等我扭头看向扯我衣服的人,顿时笑了。
不是别人,是金苗同宿舍的柳冰。
我对她浅笑一下,两手一摊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可能她看我长的帅,激动过去了。”
柳冰怔了下,剜我一眼:“瞎说,这是不是你干的?”
“怎么可能呢?我一向明事理,不争斗的。”我辩驳一句。
“嘁--就你这样我见得多了。”柳冰嘴上不屑,侧着头朝房间内看一眼,用胳膊肘碰我一下:“哎,你前边得罪了季处长,现在怎么又惹上高主任了。”
“我没惹她,再说她没法跟季处长比啊。”
我看着柳冰嘟囔一句。其实我对柳冰的印象一直不错,跟这姑娘相处,我有种哥们的感觉。
她给我的感觉不像其他人,不会憋着劲害我,也没有对我表现出那种占有的欲念。
柳冰转头盯着我的脸,压了一下声音,说:“我可告诉你,人家季处长平时还说得过去,但这高主任,我劝你离她远一点好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我有意表现出一点惊讶。
柳冰再次朝房间里混乱的场面看了一眼,说:“这高主任小心眼,翻脸不认人。得罪了她,就等于跟她结仇,你就等着穿小鞋吧。”
我轻笑一声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不管柳冰是不是好意对我提醒,现在看来已经晚了。
三句话把高主任气晕,似乎这个仇是结下了。
不过我觉得这也没啥。我现在已经铁心站到楚监的一边,看情形苏科长也是楚监这边的。而这个高主任在背后,似乎并不买楚监和苏科长的账。
这就说明她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。我现在出头把她气晕,算是在给楚监和苏科长那里表决心。在打压对手方面,也算交了一次投名状。
在体制内想混个出人头地,站队很重要。
现在通过高主任这件事,我也算明确了站队的方向。如今已经做到这一步,还怕个逑。
房间内还是一片混乱,我开始悄悄撤退。
柳冰跟着我向旁边走了两步,对我说:“这几天没见你过去找金苗,我看金苗可是想你想的都瘦了。”
“啊?”我撇了一下嘴,没想到柳冰在这个时候,会说出这种不合适宜的话。
“不会吧,我一直拿她当学妹,怎么可能?”
对柳冰的话,我表示质疑。
我跟金苗的关系一直保持着平和状态,我想,即便金苗对我有点意思,也达不到想我想的出现减肥的效果。
柳冰咯咯的笑一声,调笑一样说:“你就是个白眼狼,人家金苗对你可是死心塌地,一番痴念的。”
看柳冰脸上的表情,我确定她在开我的玩笑。跟她说了一句闲话,我快步离开政务楼,躲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回到内监,我发现苏科长依然没在。而那些在教管科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现在见到我都是敬而远之,看到她们,我也懒得搭理。也落个自由清闲。
在办公室打开电脑,我胡乱的翻看一些以前的文件,琢磨下班后可以找薛强她们几个相熟的,到县城去吃顿饭。好几天没见到这哥们了,也好趁机放松一下。
终于等到快下班的时间,有个女犯忽然出现在我办公室的门口。
我看到她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样子,蹙着眉头问:“怎么,有什么事吗?”
这个女犯我认识,她先前是跟着孟丽彤的人。当时因为她跟钟紫荷闹矛盾,我还打过她。现在孟丽彤走了,她就一直没在我面前说过话。
她此刻低着头,整个人显得谨小慎微,跟先前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林、林队,现在到下班的时间了。苏科长不在,我们需要你带队,把我们送回去。”
“送回去?”
我恍然明白过来。
在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每天吃饭和晚上回监区,都要有人给她们带队,以便查对人数和姓名。如果出现人数不对,或者人员对不上,在内监就是大问题。
而且这些人所在的监区,是第六监区,紧挨着内监医务所。哪里相对环境好一点,专门关押一些老弱或者身份高一点的女犯。
之所以把这些帮工的女犯关押在那里,也算是对她们的一种肯定和奖励。
但对这些犯人,该进行管理的还是不能放松。她能在下班前主动来找我,说明她的改造还是比较好的。
然而在下意识里,我考虑到如果让女犯进行这么松散的自我管理,在内监会不会存在着管理漏洞呢?
女犯见我皱起眉头,以为我在生她的气。
她全身微颤,嗫嚅着说:“如果林队忙,只要你打开门禁,我们自己回去也行的。”
看着她的样子,我嘴角撇了一下。让她们自己回去,岂不成了教管科的管理失职?
等苏科长回来,如果知道我这么不作为,就不好跟她说话了。
“行了,你先去集合一下人数,我马上带你们回去。”
女犯打个楞,接着答应一声,小跑着去召集人犯。
出来办公室,我反手锁上房门,来到教管科的楼下。
来内监这么长时间,我对内监到底是什么样子,还真不怎么了解。现在有这个机会,正好也能对内监的情况了解一下。
没过太长时间,在办公楼帮工的女犯,跑出来在我面前站成两队。
女犯总共有十五六个人,对我来说,这还是我头一次给她们带队。她们整齐的站到我面前,我抬眼从她们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。
里面没有钟紫荷,再有几个是原先孟丽彤的人,对她们我还能看个脸熟。剩下的就不认识了。不过整体看上去,她们比先前的气色要好,起码从眼神里能看到正常人类的神色。
我向她们靠近一步,在队伍最后面,我看到了那个看人从来都是一脸媚气的女犯。
她叫什么名字来着?
噢--叫宁宁,窦宁。
我微微蹙了一下眉。她不是孟丽彤一直带在身边的嘛?
难道这次孟丽彤调走,就没给她单独做出点额外的安排么?
窦宁似乎知道我在看她,她微微抬头撩了我一眼,眼神中立马温婉流光。
靠,到什么时候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灯。
我匆匆收回目光,看向那个到办公室找我的女犯:“走吧,你们是先回监舍还是到食堂去呀?”
女犯看看我,说:“报告林队,按先前惯例,是先到内监医务所去,李文筝她们是要回那里去的。”
我看了眼女犯所指的人,那人得有五十多岁,如果不是一身囚服,在面貌上看着还是很慈祥的。向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因为犯罪,在外面带着孙子辈的人游玩,生活该有多么惬意?
她此时微微佝偻着身体,似乎健康状况并不好。但她之所以这样,也是在为先前的罪行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
“好吧,那就先到医务所去。”
说完,我去打开门禁,带她们走出办公楼。而在我回头之间,看到窦宁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奇怪模样。
带着她们走在那条监内宽阔的水泥路上,此刻夕阳西坠,映出一片淡染红霞。
我想,如果是在监外看到这种景象,心情应该是散淡舒爽的。
但在监内,我想没谁有那种轻松的心境,来看这大自然带给人类的温馨馈赠。
随着往前走,我左右看着内监里面的建筑。
统一灰白相间的颜色,让人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。即便远处有两栋建筑刷上了米黄土料,此刻也让人觉得在向魔鬼般地狱进发。
内监里空荡荡的大院子出现在眼前,此刻在夕阳映照下,那些栽种的植物和花树,看上去有些走形变样,枝枝叉叉就像鬼魅从地狱伸出来的干瘪手爪。
向左转出一截弯道后,前面出现一排带铁丝网的矮墙,墙上每隔一段会出现一扇大铁门。门上用油漆写着厂区两个字。
对这里我还是知道的,最早孟丽彤跟我说过,矮墙的那边是女监的生产区。
每天女犯们会列队带到那边的生产车间和库房,进行每天的工作。
此时,已经到了女犯收工吃饭的时间,在转过那段弯路后,这边的路上,列队行进的女犯逐渐多了起来。
在她们队列旁边,同样会跟着几个女警带队,不出意料的是,每当她们看到我,我都会成为她们瞩目的对象。
面对她们的瞩目,我现在已经不像才开始时那样的心慌,只是面色沉静的跟着我带的女犯,一直往前走。
随着继续行进,我们再次转过一个弯道。
我赫然看到了对面的高墙和电网。我加快脚步,走到在前边领队的女犯身边,冷声发问:“这都转了几个弯了,医务所到底在哪里?”
那女犯怔怔的看我一眼,赶紧回话:“林队,就在前边了,从医务所过去,就是六监区。”
我嗯了一声,在内监这里,就是借给这女犯两个胆子,谅她也不会欺骗我。
朝队列后面看一眼,我忽然发现那个窦宁,有点心神不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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