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“大公子,王爷喊你过去呢。”一名随从来到溪边,如实转达:“陛下想同你饮酒论诗。”
明承烨“啊”了一声,低叹:“可惜了。”
他眼看着就要给六妹妹物色到合适的郎君了。
明承烨懵懵懂懂地离开,其余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明蓁自是没了兴致,转而带上清荷去它处转悠。
今日到场的贵眷众多,她还需要去打探一下各路人马的来历,挖掘对自己有帮助的人。
如此良辰美景,的确是妙龄女眷们相看良婿的好时机。
本朝未曾设下男女大防,女郎们可以同心仪之人正当来往。
明蓁所到之处,便见年轻郎君和女郎成双入对,切磋诗画,吟游畅谈,好不热闹。
没有遇到心仪郎君的姑娘,亦是同自己的手帕交多多走动,认识一些新的女郎,扩宽在名媛圈的人脉。
明蓁路过桃花溪边的凉亭,瞥见由众多王侯千金组成的顶级贵女圈。她们平日里时常小聚,焚香煮茶,品画插花,谈论时兴的衣裳首饰。
贵女圈中最受瞩目的两位,则大有来头。
当今京城,最受人追捧的贵女,除了皇族的公主之外,便是这燕王府的三郡主明予晴,还有荣阳侯府的大小姐周妙,她们不止有个好爹,还有个好娘。
明予晴的外祖杨家乃帝师世家,曾教导几代帝王。十多年前,杨家所出的三位千金中,有一位入宫,成为先帝的继后,也就是当今的杨太后,有一位嫁入荣阳侯府,成为周夫人,另一位则是那位杨王妃。
而后,老荣阳侯与明同俨同为托孤大臣,杨家因为那贵不可言的三千金,达到鼎盛状态,一时风头无两。
此时,但见众多姑娘环簇在明予晴和周妙身侧,如同众星捧月,端的是花团锦簇,美人如花。
明予晴挽起衣袖,提笔沾墨,一炷香的时间内,已是做成一幅山水画。
贵女圈的一位姑娘夸赞道:“几日不见,三郡主的画工又见长进,用一日千里来说,也毫不为过。”
有爱慕者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卷,如视珍宝,“什么一日千里不千里的,三郡主这分明是天赋异禀,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羡慕不来的天分。”
“若非父王的指点,我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。”明予晴表现出了独一份的谦虚客套。
五郡主亲昵地抓住她的臂弯,娇笑道:“三姐姐不止画技绝佳,对于抚琴调香书法棋艺,亦是样样精通,还曾得到过清河居士的青眼相待。三姐姐,我有许久没听过你的琴音了,你能不能为我们抚琴?”
明予晴望向不远处的水榭,见到少帝同明承烨饮酒作对的朦胧身影,眼底掠过希冀。
她势必要让少帝听到她如天籁般的琴声。
“你想听,我当然随时都可以为你抚琴。”明予晴温柔地刮了下五郡主的鼻尖,令人焚香。
她特意在距离水榭附近,划了一大片的空地出来,将琴摆放在数株桃树下,将抚琴现场布置得充满诗情画意。
在等待的时间里,明予晴蓦然抬首,见到明蓁,即是和煦地笑道:“蓁蓁,快到三姐姐这边来,你久病未出门,许多人都不认识,快来结识一下各位小姐吧。”
其余人见到明蓁后,怀着各自的心思,悄悄打量起明蓁,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将明蓁戳穿。
荣阳侯大小姐周妙,眼里更是捎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讥讽。
周妙抬高下巴,绕着明蓁走了一圈,出言挑衅:“素闻江侧妃琴棋书画曾是京都一绝,就是不知道,六郡主的水平如何,有没有江侧妃一半的本事?”
“不如六郡主能否也为我们抚琴一曲?三郡主都愿意为我们陶冶性情,六郡主总没有推拒的道理。”
五郡主笑得乐不拢嘴,以臂挡唇,“算了吧,我怕你们听了我六妹妹的琴声,就不觉得是陶冶性情了。”
只有明予婉愿意帮明蓁说句话,却没几分底气,“大家不要妄下定论,我觉得六妹妹的琴艺应该可以吧。”
明予晴这会有着满满的优越感。
她本以为少帝至少会多看六妹妹两眼。
没想到,六妹妹只得了一句“不过尔尔”的评价。
果然,少帝不是那般肤浅的男子,能够被一张脸迷惑。
她更加肯定,两年后,六妹妹入宫,只是因为当初对他的救命之恩。
少帝独宠六妹妹,定然也是出于其它原因。他不想让世家继续壮大,也想要向天下人表现出重情重义的一面,才选了六妹妹这么位没有根基的美人。
六妹妹能做到的事,她亦是能做到。
今日,六妹妹必须抚琴。
她要听,她要让其他人也听到六妹妹粗噶难听的琴声,如乡野之音般,不堪入耳。
少帝素喜风雅,对六艺的品味极高。
若是他听到了,想必会更加厌恶六妹妹。
明予晴心里过了数个弯弯绕绕,柔婉地说:“你们不要这么说,六妹妹身为江侧妃的女儿,自然不会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明蓁的眼神迷蒙,点点头:“三姐姐所言不假,其实我的琴艺确实还可以,我觉得我弹得比三姐姐好。”
其余人却偏要开始唱反调。
五郡主不余遗力地打击明蓁,“你就别说大话了,你拿什么跟三姐姐比?凭你那喝药的功夫吗?整个王府里,谁不知道,你娘被关起来,你平时也不常见到她。琴师每每来府时,也总不见你的踪影,你是如何练习的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^.^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周妙也来凑热闹,“六郡主,不懂不要紧,但是,话不能说得太满,等会抚琴露了怯,那才是真的丢脸。”
年轻的郎君不忍明蓁被如此奚落,出言相劝:“六郡主,卿本佳人,奈何非要挑战不可能。听五郡主的意思,你并没有闲暇去抚琴,抚琴一事不在于一朝一夕,而在于勤练。你要是没有像三郡主那般勤勉,是很难奏出动听的琴音。”
明蓁似是被他们的话刺激到,默然低头,神色落寞。
明予晴唇际的笑容亦是僵硬。
她同众人解释:“其实我也没有练得很勤勉,不过是每日弹半个时辰,当作调情养性罢了。”
她并不想让别人以为,她是一个没天赋靠努力的人。她需要是呈现的形象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家形象,拥有普通姑娘羡慕不来的天分。
然,明予晴平时留给众人的形象太过善解人意,别人只当她是给明蓁留颜面,并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深刻含义。
明予晴的狗腿子们纷纷出动,嘴里又是一连串的吹捧。
“三姐姐真善良,为了照顾六妹妹的心情,竟然愿意贬低自己。”
“三姐姐,事实摆在眼前,你不说,我们也都懂的。那么多个日夜的勤学苦练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三郡主果然人美心善,你看,你就算为六郡主留了面子,六郡主都有些胆怯,你就没必要事事想着别人了。”
一人一句,几乎是把明予晴捧上天了。
明予晴的容色愈发僵硬,觉得不能再让他们夸下去,遂强撑着笑颜,深吸一口气,准备先抢占先机。
“好吧,我且以《九歌》为题,为大家抛砖引玉。”
明予晴来到琴案前,调整出最佳坐姿,如纱般的裙摆逶迤曳地。
只是,面对众多饱含期望的眼睛,明予晴难免有些不自在。
每每望向水榭时,她更担心少帝会如何评价她的琴音。
明予晴心里紧张,精神紧绷,奏出的乐声自是让人听不出意境,比平时的水平要差上不少。
贴身婢子瞧出不对劲,低声劝说:“三郡主,若是今日状态不佳,大可改日再来。你与众位小姐公子时常见面叙旧,抚琴而已,何时都可以的。”
明予晴蓦地朝婢子扫去一眼,眼底涌起不属于她该有的阴狠,如一柄锐利的刀子。
婢子惶恐退后,不敢再多言。
明予晴瞬间藏起那份阴狠,回过头面朝众人时,依然大方美丽的三郡主。
流连在眉梢的笑容仿佛在表明:“我可以,我还能再战五百年”。
明予晴再次波动琴弦。
然,她面对过度的吹捧,心里越是在意,越是奏不出想要的效果。
她心下焦灼,手心手背皆是细密的薄汗,连鬓角亦是被汗珠子打湿,两颊浮现红晕。
众人皆是唏嘘。
先前对明予晴的期望值高,稍微次一些,就感觉有点失望。
几日不见,三郡主的琴艺居然直接产生了听觉上的退步。
但面上还是客套地夸着:“今日听三郡主一曲,如闻天籁之音,我等相当敬佩。”
不用说,明予晴都知道他们夸得有多敷衍。
明予晴简直要气死。
因为此次失态,她经营了那么久的才女加美女形象,顿时不是那般完美了。
她只能指望六妹妹表现得更糟糕,把她的不完美衬托成完美。
其余人也没有对明蓁抱有多大的希望。
周妙挑了挑眉,目光转向明蓁,“六郡主,该你上场了。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站了起来,目光清亮,携满林的香风,盈盈施了一礼,“既然是众位姑娘盛情邀请,我的确不好驳了你们的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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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承烨“啊”了一声,低叹:“可惜了。”
他眼看着就要给六妹妹物色到合适的郎君了。
明承烨懵懵懂懂地离开,其余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明蓁自是没了兴致,转而带上清荷去它处转悠。
今日到场的贵眷众多,她还需要去打探一下各路人马的来历,挖掘对自己有帮助的人。
如此良辰美景,的确是妙龄女眷们相看良婿的好时机。
本朝未曾设下男女大防,女郎们可以同心仪之人正当来往。
明蓁所到之处,便见年轻郎君和女郎成双入对,切磋诗画,吟游畅谈,好不热闹。
没有遇到心仪郎君的姑娘,亦是同自己的手帕交多多走动,认识一些新的女郎,扩宽在名媛圈的人脉。
明蓁路过桃花溪边的凉亭,瞥见由众多王侯千金组成的顶级贵女圈。她们平日里时常小聚,焚香煮茶,品画插花,谈论时兴的衣裳首饰。
贵女圈中最受瞩目的两位,则大有来头。
当今京城,最受人追捧的贵女,除了皇族的公主之外,便是这燕王府的三郡主明予晴,还有荣阳侯府的大小姐周妙,她们不止有个好爹,还有个好娘。
明予晴的外祖杨家乃帝师世家,曾教导几代帝王。十多年前,杨家所出的三位千金中,有一位入宫,成为先帝的继后,也就是当今的杨太后,有一位嫁入荣阳侯府,成为周夫人,另一位则是那位杨王妃。
而后,老荣阳侯与明同俨同为托孤大臣,杨家因为那贵不可言的三千金,达到鼎盛状态,一时风头无两。
此时,但见众多姑娘环簇在明予晴和周妙身侧,如同众星捧月,端的是花团锦簇,美人如花。
明予晴挽起衣袖,提笔沾墨,一炷香的时间内,已是做成一幅山水画。
贵女圈的一位姑娘夸赞道:“几日不见,三郡主的画工又见长进,用一日千里来说,也毫不为过。”
有爱慕者小心翼翼地捧起画卷,如视珍宝,“什么一日千里不千里的,三郡主这分明是天赋异禀,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羡慕不来的天分。”
“若非父王的指点,我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进步。”明予晴表现出了独一份的谦虚客套。
五郡主亲昵地抓住她的臂弯,娇笑道:“三姐姐不止画技绝佳,对于抚琴调香书法棋艺,亦是样样精通,还曾得到过清河居士的青眼相待。三姐姐,我有许久没听过你的琴音了,你能不能为我们抚琴?”
明予晴望向不远处的水榭,见到少帝同明承烨饮酒作对的朦胧身影,眼底掠过希冀。
她势必要让少帝听到她如天籁般的琴声。
“你想听,我当然随时都可以为你抚琴。”明予晴温柔地刮了下五郡主的鼻尖,令人焚香。
她特意在距离水榭附近,划了一大片的空地出来,将琴摆放在数株桃树下,将抚琴现场布置得充满诗情画意。
在等待的时间里,明予晴蓦然抬首,见到明蓁,即是和煦地笑道:“蓁蓁,快到三姐姐这边来,你久病未出门,许多人都不认识,快来结识一下各位小姐吧。”
其余人见到明蓁后,怀着各自的心思,悄悄打量起明蓁,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将明蓁戳穿。
荣阳侯大小姐周妙,眼里更是捎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讥讽。
周妙抬高下巴,绕着明蓁走了一圈,出言挑衅:“素闻江侧妃琴棋书画曾是京都一绝,就是不知道,六郡主的水平如何,有没有江侧妃一半的本事?”
“不如六郡主能否也为我们抚琴一曲?三郡主都愿意为我们陶冶性情,六郡主总没有推拒的道理。”
五郡主笑得乐不拢嘴,以臂挡唇,“算了吧,我怕你们听了我六妹妹的琴声,就不觉得是陶冶性情了。”
只有明予婉愿意帮明蓁说句话,却没几分底气,“大家不要妄下定论,我觉得六妹妹的琴艺应该可以吧。”
明予晴这会有着满满的优越感。
她本以为少帝至少会多看六妹妹两眼。
没想到,六妹妹只得了一句“不过尔尔”的评价。
果然,少帝不是那般肤浅的男子,能够被一张脸迷惑。
她更加肯定,两年后,六妹妹入宫,只是因为当初对他的救命之恩。
少帝独宠六妹妹,定然也是出于其它原因。他不想让世家继续壮大,也想要向天下人表现出重情重义的一面,才选了六妹妹这么位没有根基的美人。
六妹妹能做到的事,她亦是能做到。
今日,六妹妹必须抚琴。
她要听,她要让其他人也听到六妹妹粗噶难听的琴声,如乡野之音般,不堪入耳。
少帝素喜风雅,对六艺的品味极高。
若是他听到了,想必会更加厌恶六妹妹。
明予晴心里过了数个弯弯绕绕,柔婉地说:“你们不要这么说,六妹妹身为江侧妃的女儿,自然不会差不到哪里去。”
明蓁的眼神迷蒙,点点头:“三姐姐所言不假,其实我的琴艺确实还可以,我觉得我弹得比三姐姐好。”
其余人却偏要开始唱反调。
五郡主不余遗力地打击明蓁,“你就别说大话了,你拿什么跟三姐姐比?凭你那喝药的功夫吗?整个王府里,谁不知道,你娘被关起来,你平时也不常见到她。琴师每每来府时,也总不见你的踪影,你是如何练习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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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的郎君不忍明蓁被如此奚落,出言相劝:“六郡主,卿本佳人,奈何非要挑战不可能。听五郡主的意思,你并没有闲暇去抚琴,抚琴一事不在于一朝一夕,而在于勤练。你要是没有像三郡主那般勤勉,是很难奏出动听的琴音。”
明蓁似是被他们的话刺激到,默然低头,神色落寞。
明予晴唇际的笑容亦是僵硬。
她同众人解释:“其实我也没有练得很勤勉,不过是每日弹半个时辰,当作调情养性罢了。”
她并不想让别人以为,她是一个没天赋靠努力的人。她需要是呈现的形象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家形象,拥有普通姑娘羡慕不来的天分。
然,明予晴平时留给众人的形象太过善解人意,别人只当她是给明蓁留颜面,并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深刻含义。
明予晴的狗腿子们纷纷出动,嘴里又是一连串的吹捧。
“三姐姐真善良,为了照顾六妹妹的心情,竟然愿意贬低自己。”
“三姐姐,事实摆在眼前,你不说,我们也都懂的。那么多个日夜的勤学苦练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三郡主果然人美心善,你看,你就算为六郡主留了面子,六郡主都有些胆怯,你就没必要事事想着别人了。”
一人一句,几乎是把明予晴捧上天了。
明予晴的容色愈发僵硬,觉得不能再让他们夸下去,遂强撑着笑颜,深吸一口气,准备先抢占先机。
“好吧,我且以《九歌》为题,为大家抛砖引玉。”
明予晴来到琴案前,调整出最佳坐姿,如纱般的裙摆逶迤曳地。
只是,面对众多饱含期望的眼睛,明予晴难免有些不自在。
每每望向水榭时,她更担心少帝会如何评价她的琴音。
明予晴心里紧张,精神紧绷,奏出的乐声自是让人听不出意境,比平时的水平要差上不少。
贴身婢子瞧出不对劲,低声劝说:“三郡主,若是今日状态不佳,大可改日再来。你与众位小姐公子时常见面叙旧,抚琴而已,何时都可以的。”
明予晴蓦地朝婢子扫去一眼,眼底涌起不属于她该有的阴狠,如一柄锐利的刀子。
婢子惶恐退后,不敢再多言。
明予晴瞬间藏起那份阴狠,回过头面朝众人时,依然大方美丽的三郡主。
流连在眉梢的笑容仿佛在表明:“我可以,我还能再战五百年”。
明予晴再次波动琴弦。
然,她面对过度的吹捧,心里越是在意,越是奏不出想要的效果。
她心下焦灼,手心手背皆是细密的薄汗,连鬓角亦是被汗珠子打湿,两颊浮现红晕。
众人皆是唏嘘。
先前对明予晴的期望值高,稍微次一些,就感觉有点失望。
几日不见,三郡主的琴艺居然直接产生了听觉上的退步。
但面上还是客套地夸着:“今日听三郡主一曲,如闻天籁之音,我等相当敬佩。”
不用说,明予晴都知道他们夸得有多敷衍。
明予晴简直要气死。
因为此次失态,她经营了那么久的才女加美女形象,顿时不是那般完美了。
她只能指望六妹妹表现得更糟糕,把她的不完美衬托成完美。
其余人也没有对明蓁抱有多大的希望。
周妙挑了挑眉,目光转向明蓁,“六郡主,该你上场了。”
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站了起来,目光清亮,携满林的香风,盈盈施了一礼,“既然是众位姑娘盛情邀请,我的确不好驳了你们的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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