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男人要有自由
痛定思痛,痛何如哉。所以原来自己害怕的东西,到现在还会害怕。
我握着勺子的手有些颤抖,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自己:小洁,都过去了,没事了。
之前漏风的那扇窗户现在已经换上了一块完整的玻璃,北风呼呼呼地从玻璃缝儿里面吹进来,发出诡异的嚎叫声。那张夹肉的弹簧床被搬到西边的屋子里面去了,上面铺了一层棉花和毛毯,我妈跟夏伟才睡在那里。东边屋子听说是专门给我布置的,简单的小床,两床崭新的被子铺在上面,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我妈的手笔。旁边还有一张老式的办公桌,我妈说我工作忙,可能会用到办公桌,刚好附近有人家装潢,原来的老式的家具都给换了,就让夏伟才给搬了回来。
总算是有了些新变化,让我觉得,或许事情没我想象的那么坏。
但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,做贼一样从鸡舍的旁边捡起两块砖头,分别放在东西房间内的角落里,防止夏伟才再发神经。
中午的时候,夏伟才没有回来吃饭。
我妈焦心地打了好几个电话,国产机传来夏伟才的声音,“丽丽啊,他们留我在这边吃饭呢。你跟小洁先吃吧,不用等我。”
旁边几个人也在吵着说话,“嫂子啊,你家夏三可出息了,现在一年挣好几万呢,也算是我们当中收入高的了。我们都在向他取经,改明儿也开个养鸡场。”
“夏三儿嫂子别担心!我们来的不大,十块钱的斗地主,带庄带加倍,最多一千块钱来去。”
“是啊,要是嫂子寂寞了,我现在就去陪你睡一觉再来!”
“哈哈哈。”
忽然听到有个官腔的人开口,对夏伟才说话,“夏总,你今天要是走了就是看不起我张勇!”
旁边几个人也夏总夏总地瞎起哄,夏伟才更加坚定了留在那里的决心,对着电话说,“你们先吃吧,不用管我。我这边结束了,自然会回去。嘿嘿,到现在是赢的,改明儿带你跟小洁去城里的新百大商场买两件好衣裳。你可别再打电话来了啊,男人在外面是要有自由的!”
新百大商场里的衣服,随便一件就要一千多块钱吧……
夏伟才说完这些便挂了电话,我跟我妈面面相觑。
我妈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,摸了摸我的头发说,那我们先吃,不等他了。
我点了点头,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,“妈,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才好,省的我看到夏伟才烦心。他不来,我求之不得。”
她迟疑了,叹了口气,“都怪妈不好。”
“这哪能怪你呢?妈,坏人自有天收,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,到监狱里去改造了,是他的报应。你不必因为这件事而自责,毕竟你才是受害者,对吧?”
其实到现在,我妈都不知道当初夏伟才差点在老房子里强暴了我的事。
当时她已经被夏伟才折磨了好几天,又吹了冷风,正在发烧。我拿着板砖死磕夏伟才脑袋的那会,她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,所以她不知道情况,只知道后来是警察过来了,救了我们。而且,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,我也不打算告诉她。
毕竟,我自己想到就胃里翻滚得厉害,就没必要将这段拿出来继续恶心别人。
我这人吧,在我妈面前就是死要面子。
我希望在她面前的我,永远是一个健康乐观、阳光向上的女孩,而不是一个心理阴暗、饱受创伤的受害者。
于是我也学着粉饰太平,当做什么事都没有。
我将自己的包放在了东边的房间,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铺之后,就开始检验房间的锁是不是好的,窗户能不能从里面打开,屋子的角落有没有可以作为武器的铁锹之类。疑神疑鬼地将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后,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昨晚没怎么睡,再加上这新棉被实在是暖和,我很快进入了睡眠。
可是,我的梦里,都是夏伟才。上下学途中对我上下其手时的猥琐夏伟才,在全公司同事面前跪着求我给他十万块钱时的恶心夏伟才,以及恶狠狠地从猫洞口凌厉地看我一眼、好似我是盘中餐的狰狞夏伟才……
或许是对这里的恐惧还未消散,这一觉,我的大脑全都被噩梦挤满。
好多梦的片段碎片以疯狂的节奏在我的脑子里循坏播放,无论我怎么挣扎,怎么想要睁开眼睛,都停不下来。我梦到了在巴黎酒店伏在我身上的高鹏,梦到了将我全身的衣服扯碎了欺负的夏伟才,也梦到了对着谭思思满眼温柔的裴修明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这三个人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出现,反复出现,直到我的心发着抖,全身不断地渗出冷汗来。
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。
迷迷糊糊中听到我妈歇斯底里的叫声,“你要是不回来,我跟小洁明天就回城里去!”
被子里面都是汗涔涔的,我沮丧地推开被子,准备穿衣服,却被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有些手忙脚乱。夏伟才回来了?
“这钱是我赚的,我高兴怎么用怎么用!实话告诉你吧,不管我赚多少钱,都不会再给你一分钱。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?行啊你,那时候我正穷困潦倒的时候,你多看过我一眼吗?小洁自己有工作,她会要你的钱用?刘春丽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把自己赚的钱都存起来给野男人花了。你的钱我不干预,我现在自己拿自己的钱,你他妈的也别管!”
“夏伟才,你今天已经输了八千块了,再加上这一万二,就是两万!两万你知道吗?当初开这个养鸡场,是我拿了两万块钱给你投资的,是借你的,不是送你的。你现在就还给我!”
我拉开房门,就看到我妈愤怒地朝他伸出手,手掌平摊朝上,示意夏伟才将那两万块钱交到她的手上。
“日你奶奶的仙人板板!草,老子自己花自己的钱要你管?刘春丽,咱们老早可就两清了。你看你现在住着我的房子,吃我的用我的,我他妈是不是对你太好了?我今天把话搁这儿,你无情,休怪我无义。”
夏伟才恶狠狠地瞪着我妈,我站在门口,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你的房子?两间破瓦屋算是房子吗?吃你的住你的?我前前后后住到这里不超过十天吧?行,我就按照大酒店的标准,给你算两百块钱一天,现在你把一万八千块钱还我,我现在就带着小洁走!”
“走就走,但这钱是你当初硬要给我的,我可没借!”
“夏伟才,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?那一百万呢?你可别忘了,那一百万可是小洁借来帮你还债的。你要是再赌下去,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地。”
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,冷笑道,“我真傻,真的。还早早地休息了回来看你,你知不知道前天、昨天、今天三天是黄金时期,加班费翻倍。我要是在商场卖衣服,一天就能赚好几百块钱?我干嘛要到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古溪村里来帮你喂鸡、捡蛋?不过是看你一年到头没个休息,心里心疼你。你倒好,以为我一来自己就有了空子,整天往麻将馆里面钻。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张勇是干什么的,村头那间麻将馆就是他开的!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夏伟才可能是感觉自己说不过我妈,只能各种粗话地骂。
我妈不肯他拿钱再去赌,就上前拽住夏伟才的衣服,想要从里面掏出钱来。
夏伟才不耐烦地推开她,扬手就要打。
我妈所幸破罐子破摔,恶狠狠地瞪着他,攥着他衣服的手丝毫没有放开,“这大过年的,正月初一就要打我?夏伟才,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你倒是打啊!”
“不要脸的臭表子,放开我的新衣服!”夏伟才狠狠将我妈往后一推,我妈的身体靠在了墙上,他直接一双手掌掐住了我妈的脖子,“你他妈的别逼我!老子是从牢里面出来的人,杀人放火的都见过,别他妈的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嗡嗡嗡!我平生最讨恨表子,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。你他妈一个商场卖衣服的,也是卖!过去能卖,现在能卖,以后还是卖!”
我妈的脖子已经被他紧紧的掐住了,痛苦得说不出话来。而夏伟才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,掐住我妈一点一点往上提。
我感觉我妈的脚,几乎都着不了地了!
我害怕极了,连忙抄起手边板凳,用尽全身的力气,往夏伟才身上摔过去!
“嘭!”的一声,夏伟才的身板一挺,手里的力道松了下来。回头看到了我,面露凶光地骂了一声,“忘了还有你,小贱人!老子对你那么好,你居然三天两头地装清高,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!现在,不还是回来了?”
夏伟才放开我妈,一步一步地走向我。
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,惊惧地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板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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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握着勺子的手有些颤抖,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自己:小洁,都过去了,没事了。
之前漏风的那扇窗户现在已经换上了一块完整的玻璃,北风呼呼呼地从玻璃缝儿里面吹进来,发出诡异的嚎叫声。那张夹肉的弹簧床被搬到西边的屋子里面去了,上面铺了一层棉花和毛毯,我妈跟夏伟才睡在那里。东边屋子听说是专门给我布置的,简单的小床,两床崭新的被子铺在上面,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我妈的手笔。旁边还有一张老式的办公桌,我妈说我工作忙,可能会用到办公桌,刚好附近有人家装潢,原来的老式的家具都给换了,就让夏伟才给搬了回来。
总算是有了些新变化,让我觉得,或许事情没我想象的那么坏。
但我仍然不敢掉以轻心,做贼一样从鸡舍的旁边捡起两块砖头,分别放在东西房间内的角落里,防止夏伟才再发神经。
中午的时候,夏伟才没有回来吃饭。
我妈焦心地打了好几个电话,国产机传来夏伟才的声音,“丽丽啊,他们留我在这边吃饭呢。你跟小洁先吃吧,不用等我。”
旁边几个人也在吵着说话,“嫂子啊,你家夏三可出息了,现在一年挣好几万呢,也算是我们当中收入高的了。我们都在向他取经,改明儿也开个养鸡场。”
“夏三儿嫂子别担心!我们来的不大,十块钱的斗地主,带庄带加倍,最多一千块钱来去。”
“是啊,要是嫂子寂寞了,我现在就去陪你睡一觉再来!”
“哈哈哈。”
忽然听到有个官腔的人开口,对夏伟才说话,“夏总,你今天要是走了就是看不起我张勇!”
旁边几个人也夏总夏总地瞎起哄,夏伟才更加坚定了留在那里的决心,对着电话说,“你们先吃吧,不用管我。我这边结束了,自然会回去。嘿嘿,到现在是赢的,改明儿带你跟小洁去城里的新百大商场买两件好衣裳。你可别再打电话来了啊,男人在外面是要有自由的!”
新百大商场里的衣服,随便一件就要一千多块钱吧……
夏伟才说完这些便挂了电话,我跟我妈面面相觑。
我妈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,摸了摸我的头发说,那我们先吃,不等他了。
我点了点头,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,“妈,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才好,省的我看到夏伟才烦心。他不来,我求之不得。”
她迟疑了,叹了口气,“都怪妈不好。”
“这哪能怪你呢?妈,坏人自有天收,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,到监狱里去改造了,是他的报应。你不必因为这件事而自责,毕竟你才是受害者,对吧?”
其实到现在,我妈都不知道当初夏伟才差点在老房子里强暴了我的事。
当时她已经被夏伟才折磨了好几天,又吹了冷风,正在发烧。我拿着板砖死磕夏伟才脑袋的那会,她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,所以她不知道情况,只知道后来是警察过来了,救了我们。而且,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,我也不打算告诉她。
毕竟,我自己想到就胃里翻滚得厉害,就没必要将这段拿出来继续恶心别人。
我这人吧,在我妈面前就是死要面子。
我希望在她面前的我,永远是一个健康乐观、阳光向上的女孩,而不是一个心理阴暗、饱受创伤的受害者。
于是我也学着粉饰太平,当做什么事都没有。
我将自己的包放在了东边的房间,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铺之后,就开始检验房间的锁是不是好的,窗户能不能从里面打开,屋子的角落有没有可以作为武器的铁锹之类。疑神疑鬼地将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后,我就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昨晚没怎么睡,再加上这新棉被实在是暖和,我很快进入了睡眠。
可是,我的梦里,都是夏伟才。上下学途中对我上下其手时的猥琐夏伟才,在全公司同事面前跪着求我给他十万块钱时的恶心夏伟才,以及恶狠狠地从猫洞口凌厉地看我一眼、好似我是盘中餐的狰狞夏伟才……
或许是对这里的恐惧还未消散,这一觉,我的大脑全都被噩梦挤满。
好多梦的片段碎片以疯狂的节奏在我的脑子里循坏播放,无论我怎么挣扎,怎么想要睁开眼睛,都停不下来。我梦到了在巴黎酒店伏在我身上的高鹏,梦到了将我全身的衣服扯碎了欺负的夏伟才,也梦到了对着谭思思满眼温柔的裴修明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这三个人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出现,反复出现,直到我的心发着抖,全身不断地渗出冷汗来。
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。
迷迷糊糊中听到我妈歇斯底里的叫声,“你要是不回来,我跟小洁明天就回城里去!”
被子里面都是汗涔涔的,我沮丧地推开被子,准备穿衣服,却被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得有些手忙脚乱。夏伟才回来了?
“这钱是我赚的,我高兴怎么用怎么用!实话告诉你吧,不管我赚多少钱,都不会再给你一分钱。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?行啊你,那时候我正穷困潦倒的时候,你多看过我一眼吗?小洁自己有工作,她会要你的钱用?刘春丽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把自己赚的钱都存起来给野男人花了。你的钱我不干预,我现在自己拿自己的钱,你他妈的也别管!”
“夏伟才,你今天已经输了八千块了,再加上这一万二,就是两万!两万你知道吗?当初开这个养鸡场,是我拿了两万块钱给你投资的,是借你的,不是送你的。你现在就还给我!”
我拉开房门,就看到我妈愤怒地朝他伸出手,手掌平摊朝上,示意夏伟才将那两万块钱交到她的手上。
“日你奶奶的仙人板板!草,老子自己花自己的钱要你管?刘春丽,咱们老早可就两清了。你看你现在住着我的房子,吃我的用我的,我他妈是不是对你太好了?我今天把话搁这儿,你无情,休怪我无义。”
夏伟才恶狠狠地瞪着我妈,我站在门口,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你的房子?两间破瓦屋算是房子吗?吃你的住你的?我前前后后住到这里不超过十天吧?行,我就按照大酒店的标准,给你算两百块钱一天,现在你把一万八千块钱还我,我现在就带着小洁走!”
“走就走,但这钱是你当初硬要给我的,我可没借!”
“夏伟才,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?那一百万呢?你可别忘了,那一百万可是小洁借来帮你还债的。你要是再赌下去,这辈子都没有翻身之地。”
我妈的声音有些哽咽,冷笑道,“我真傻,真的。还早早地休息了回来看你,你知不知道前天、昨天、今天三天是黄金时期,加班费翻倍。我要是在商场卖衣服,一天就能赚好几百块钱?我干嘛要到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古溪村里来帮你喂鸡、捡蛋?不过是看你一年到头没个休息,心里心疼你。你倒好,以为我一来自己就有了空子,整天往麻将馆里面钻。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张勇是干什么的,村头那间麻将馆就是他开的!”
“放你妈的屁!”夏伟才可能是感觉自己说不过我妈,只能各种粗话地骂。
我妈不肯他拿钱再去赌,就上前拽住夏伟才的衣服,想要从里面掏出钱来。
夏伟才不耐烦地推开她,扬手就要打。
我妈所幸破罐子破摔,恶狠狠地瞪着他,攥着他衣服的手丝毫没有放开,“这大过年的,正月初一就要打我?夏伟才,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你倒是打啊!”
“不要脸的臭表子,放开我的新衣服!”夏伟才狠狠将我妈往后一推,我妈的身体靠在了墙上,他直接一双手掌掐住了我妈的脖子,“你他妈的别逼我!老子是从牢里面出来的人,杀人放火的都见过,别他妈的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嗡嗡嗡!我平生最讨恨表子,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。你他妈一个商场卖衣服的,也是卖!过去能卖,现在能卖,以后还是卖!”
我妈的脖子已经被他紧紧的掐住了,痛苦得说不出话来。而夏伟才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,掐住我妈一点一点往上提。
我感觉我妈的脚,几乎都着不了地了!
我害怕极了,连忙抄起手边板凳,用尽全身的力气,往夏伟才身上摔过去!
“嘭!”的一声,夏伟才的身板一挺,手里的力道松了下来。回头看到了我,面露凶光地骂了一声,“忘了还有你,小贱人!老子对你那么好,你居然三天两头地装清高,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!现在,不还是回来了?”
夏伟才放开我妈,一步一步地走向我。
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,惊惧地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板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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