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负分的男人
张奇仿佛早有准备,很快就安排了一次单身男女的见面,也就是俗称的相亲,男方自然就是一位急需高收入女士分享贷款的吕升阳。
不过吕升阳来的有点晚,他坐在张奇身边,顺便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先到的女士。岁数应当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,披肩长发,看起来还算端庄秀丽。
“非常抱歉,我来晚了。让你们久等,真是不好意思,开车来的,路上实在太堵了。”吕升阳先开口道歉。
张奇拍了拍吕升阳的肩膀,很随意的说:“大家都是熟人,不用客套了。”
然后他指着吕升阳,对黑衣女士介绍说:“这是吕升阳,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当然也是我们上京本地人。”
随即张奇又对吕升阳说:“这位是张莉莉女士,在一家行业前三的品牌推广公司工作,职位还不低。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,又还是单身,就约着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吕升阳心里感叹几声,张奇这小报记者交游还真广阔,这么快就能给自己找来相亲对象,而且长相还不错。
“别的我就不多说了,你们自己聊聊,互相了解一下。”张奇说完这句,就给吕升阳使了个俏皮的眼神。意思不外乎是:看哥们这么想着你,争取把美女拿下啊。
张莉莉听到“上京本地人”几个字时,眼睛亮了亮。从几十年前就有句老话,上京户口贵如金。时至如今虽然社会形貌不断变迁,但上京户口对绝大多数来上京这座超级大都市打拼的外地人而言,还是稀缺品。
“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,不要浪费时间在虚与委蛇上面,我希望进行一场理性、坦诚的交流。”张莉莉先开口说。
吕升阳下意识的点头说:“没错,是这样的。”
张莉莉继续说:“我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,然后每项问题都会当场给出分数,称之为相亲指数。最后综合得分三分以上,才能达到我的要求,这是个公正公开公平的过程,也希望大家都能理性看待结果。”
吕升阳和张奇对视一眼,这位女士真的很有意思,相个亲而已,也要如此有程序、有条理吗?不过听起来三分不高啊,并不难得到。
“那我们开始吧?”张莉莉征求吕升阳的意见。而吕升阳点点头,还带着点好奇。
张莉莉先抿了一小口咖啡,然后才开始:“首先,您是上京本地人,从出生起就拥有上京户口,没错吧?如果是这样,这项可以先加一分。另外,您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吕升阳低头搅拌了几下咖啡,叹口气说:“我父母很早就因为车祸去世了。”
张莉莉愣了愣,看起来挺阳光开朗的一个人,居然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?连忙开口道歉说:“抱歉,我并不知道这些。”
吕升阳笑了笑:“没关系,这么多年早习惯了。以你看来,父母这项有没有分数?”
张莉莉沉吟了一下,这项该怎么打分?
相亲界关于男人有句顺口溜:“有车有房,父母双亡”,这都是被认为是好条件,当然还是以玩笑居多,谁还真能奔着父母双亡去找对象?
可今天这个叫吕升阳的上京本地男子,似乎无限接近于上面那个标准。正常逻辑下,一个上京本地土著,可能没车没房吗?可以再加一分,这样吕升阳在张莉莉这里的相亲指数就有两分了。
张奇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,此时有与吕升阳击掌为庆的冲动。在这张莉莉手里,看起来分数也不难拿,三分是她的标准线,现在也就差一分了。张奇忍不住举起咖啡,把咖啡当酒杯向吕升阳致意,加油啊兄弟。
“那您是在哪里上班?”张莉莉主动询问说。吕升阳皱了皱眉头,有点难为情的说:“这,没有什么工作。”
没有工作是什么意思?张莉莉一时没有理解,怎么可能没有工作?就算是个富二代,也会用“帮家里做事”之类的话作为托辞吧?
但至少可以认为,没有工作也不发愁生活?张莉莉最后如此判断,又试探着问:“您也太说笑了,没有工作怎么养活自己。”
吕升阳犹豫片刻才回答:“其实我是开网约车的。”
张莉莉听到这个答案,顿时愕然不已。一个上京本地人,从小在上京长大的人,在上京多多少少也有人际关系网的人,奋斗的先天条件要好得太多,起跑线就已经秒杀大多数外地人了,正常情况下怎么会混到以开网约车为生?
大概就是在说笑吧,可真幽默,张莉莉内心不停的为吕升阳勾勒画像。她猜测吕升阳也许是个生活没压力的上京土著,闲着没事游戏人间而已,毕竟开网约车好在时间自由。
不得不说,这种悠闲的生活态度与她这种高压力的、艰难生存的外地人相比,真是令人羡慕啊。
吕升阳不知脑子抽什么筋的问:“那么这项有分数吗?”
张莉莉按下自己的幻想和猜测,很理智的说:“在打分之前,为了保证分数的准确,我需要再确认一下客观情况。你开网约车的目的,是想着图一个自在,还是说生活所迫只能做这个?”
如果是图一个自在,说明有自在生活的本钱,是加分项;如果被迫从事网约车工作,那就说明生活有问题,必定是扣分项。
吕升阳这次没有犹豫什么,直接回答说:“有个爷爷,我跟爷爷一起住,从小要照顾他。”
“从小照顾他是什么意思?”张莉莉疑惑的说。
吕升阳很平静的说:“我作为唯一孙子,当然得照顾老人。”
家有老人需要亲自照顾,张莉莉心里默默的准备扣分。
“其实我开网约车,也是图一个时间自由,方便随时回家照顾爷爷,别的工作真的干不了。”吕升阳诚恳的说。
张莉莉终于确定以及肯定,原来这位吕先生去开网约车,并不是没有生活压力的游戏人间,而是被生活所迫?
“抱歉,虽然我很同情你的生活经历,但是打分必须客观理性。”张莉莉点点头说:“所以我很遗憾,您的分数要扣去一分。”
上京户口加一分,父母双亡勉强加一分,因为有爷爷需要照顾只能开网约车扣一分,这样吕升阳的相亲指数就只剩一分了。
被扣掉分数的吕升阳不想说话,只不停搅拌着咖啡,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沉闷。
张莉莉想了想,又换了话题。“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?我当初从外地考进上京财经大学,费了不知多大劲。比起来你们上京人真幸福,只上大学这一项就比我们外地人轻松多了。”
在上京市这座超级大都市,不知聚集了多少名校,是全国教育资源最集中的城市。而且上京市高考分数线也向来是全国最低,随便学学都能上个本科,比外地人来说是太幸福了。
吕升阳脸上越发的不好意思,“其实没上什么正经大学,只有个大专学历。”
噗!张莉莉口里的咖啡硬生生喷了出来。
在她的认知里,一个正常的上京年轻人,没可能考不上本科,可眼前的吕升阳说自己才是个大专学历,这是个假上京人吧?
实在是吕升阳身上透出着很多诡异,张莉莉不满的扫了张奇一眼,你这到底给老娘介绍的什么怪人?大家时间如此宝贵,难道还要老娘去猜谜?被好奇心勾起兴趣,那都是小说和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!
如论如何,一个上京人只有大专学历绝对是扣分项。张莉莉很理性的、毫不留情得给吕升阳又扣了一分,于是相亲指数变成了零分。
吕升阳和张奇面面相觑,都变成零分了,这亲还能相下去吗?从两分变一分,然后又变零分,这分数掉的有点儿快。
面对一个已经被打成零分的男人,张莉莉并没有任何失态或者失礼的地方,依然很冷静的说:“不要紧,还有价值三分的最重项没有打分。”
言外之意是,吕升阳同志还不是不可挽救的,只要他还能在一个关键的项目上拿到三分,相亲指数还是能回到标准线的。
在这个最关键项目上,张莉莉反而没有那么直接,似乎漫不经意得聊天:“你开车来的,住得离这里远不远啊?平常停车方便不方便?”
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吕升阳很清楚,对面这位女士问话的真实目的。不过吕升阳也不想隐瞒什么,直接把她想了解的事情明明白白展示出来:“我和爷爷本来住在南城,离这里很远,是三十年前他们单位分配的老房子,面积五十来平方,不过早就卖了。现在爷爷在养老院,我自己租房住,车子就随便停路边。”
张莉莉脸上现出遮掩不住的失望,一个上京土著还要租房住?
本来与吕升阳直接接触后的观感还可以,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,让她感到很舒服放松,但这解决不了她的现实问题啊。
最终张莉莉做出了一个结论性的打分:“很遗憾,房子这项三分都要扣完,所以您最后得分是负三分。”
张奇瞪着吕升阳,你搞什么鬼?为什么没提有千万房产要继承?是想学小说里扮猪吃虎吗?醒醒吧!这是现实不是小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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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吕升阳来的有点晚,他坐在张奇身边,顺便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先到的女士。岁数应当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,披肩长发,看起来还算端庄秀丽。
“非常抱歉,我来晚了。让你们久等,真是不好意思,开车来的,路上实在太堵了。”吕升阳先开口道歉。
张奇拍了拍吕升阳的肩膀,很随意的说:“大家都是熟人,不用客套了。”
然后他指着吕升阳,对黑衣女士介绍说:“这是吕升阳,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当然也是我们上京本地人。”
随即张奇又对吕升阳说:“这位是张莉莉女士,在一家行业前三的品牌推广公司工作,职位还不低。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,又还是单身,就约着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吕升阳心里感叹几声,张奇这小报记者交游还真广阔,这么快就能给自己找来相亲对象,而且长相还不错。
“别的我就不多说了,你们自己聊聊,互相了解一下。”张奇说完这句,就给吕升阳使了个俏皮的眼神。意思不外乎是:看哥们这么想着你,争取把美女拿下啊。
张莉莉听到“上京本地人”几个字时,眼睛亮了亮。从几十年前就有句老话,上京户口贵如金。时至如今虽然社会形貌不断变迁,但上京户口对绝大多数来上京这座超级大都市打拼的外地人而言,还是稀缺品。
“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,不要浪费时间在虚与委蛇上面,我希望进行一场理性、坦诚的交流。”张莉莉先开口说。
吕升阳下意识的点头说:“没错,是这样的。”
张莉莉继续说:“我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,然后每项问题都会当场给出分数,称之为相亲指数。最后综合得分三分以上,才能达到我的要求,这是个公正公开公平的过程,也希望大家都能理性看待结果。”
吕升阳和张奇对视一眼,这位女士真的很有意思,相个亲而已,也要如此有程序、有条理吗?不过听起来三分不高啊,并不难得到。
“那我们开始吧?”张莉莉征求吕升阳的意见。而吕升阳点点头,还带着点好奇。
张莉莉先抿了一小口咖啡,然后才开始:“首先,您是上京本地人,从出生起就拥有上京户口,没错吧?如果是这样,这项可以先加一分。另外,您父母是做什么的?”
吕升阳低头搅拌了几下咖啡,叹口气说:“我父母很早就因为车祸去世了。”
张莉莉愣了愣,看起来挺阳光开朗的一个人,居然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?连忙开口道歉说:“抱歉,我并不知道这些。”
吕升阳笑了笑:“没关系,这么多年早习惯了。以你看来,父母这项有没有分数?”
张莉莉沉吟了一下,这项该怎么打分?
相亲界关于男人有句顺口溜:“有车有房,父母双亡”,这都是被认为是好条件,当然还是以玩笑居多,谁还真能奔着父母双亡去找对象?
可今天这个叫吕升阳的上京本地男子,似乎无限接近于上面那个标准。正常逻辑下,一个上京本地土著,可能没车没房吗?可以再加一分,这样吕升阳在张莉莉这里的相亲指数就有两分了。
张奇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,此时有与吕升阳击掌为庆的冲动。在这张莉莉手里,看起来分数也不难拿,三分是她的标准线,现在也就差一分了。张奇忍不住举起咖啡,把咖啡当酒杯向吕升阳致意,加油啊兄弟。
“那您是在哪里上班?”张莉莉主动询问说。吕升阳皱了皱眉头,有点难为情的说:“这,没有什么工作。”
没有工作是什么意思?张莉莉一时没有理解,怎么可能没有工作?就算是个富二代,也会用“帮家里做事”之类的话作为托辞吧?
但至少可以认为,没有工作也不发愁生活?张莉莉最后如此判断,又试探着问:“您也太说笑了,没有工作怎么养活自己。”
吕升阳犹豫片刻才回答:“其实我是开网约车的。”
张莉莉听到这个答案,顿时愕然不已。一个上京本地人,从小在上京长大的人,在上京多多少少也有人际关系网的人,奋斗的先天条件要好得太多,起跑线就已经秒杀大多数外地人了,正常情况下怎么会混到以开网约车为生?
大概就是在说笑吧,可真幽默,张莉莉内心不停的为吕升阳勾勒画像。她猜测吕升阳也许是个生活没压力的上京土著,闲着没事游戏人间而已,毕竟开网约车好在时间自由。
不得不说,这种悠闲的生活态度与她这种高压力的、艰难生存的外地人相比,真是令人羡慕啊。
吕升阳不知脑子抽什么筋的问:“那么这项有分数吗?”
张莉莉按下自己的幻想和猜测,很理智的说:“在打分之前,为了保证分数的准确,我需要再确认一下客观情况。你开网约车的目的,是想着图一个自在,还是说生活所迫只能做这个?”
如果是图一个自在,说明有自在生活的本钱,是加分项;如果被迫从事网约车工作,那就说明生活有问题,必定是扣分项。
吕升阳这次没有犹豫什么,直接回答说:“有个爷爷,我跟爷爷一起住,从小要照顾他。”
“从小照顾他是什么意思?”张莉莉疑惑的说。
吕升阳很平静的说:“我作为唯一孙子,当然得照顾老人。”
家有老人需要亲自照顾,张莉莉心里默默的准备扣分。
“其实我开网约车,也是图一个时间自由,方便随时回家照顾爷爷,别的工作真的干不了。”吕升阳诚恳的说。
张莉莉终于确定以及肯定,原来这位吕先生去开网约车,并不是没有生活压力的游戏人间,而是被生活所迫?
“抱歉,虽然我很同情你的生活经历,但是打分必须客观理性。”张莉莉点点头说:“所以我很遗憾,您的分数要扣去一分。”
上京户口加一分,父母双亡勉强加一分,因为有爷爷需要照顾只能开网约车扣一分,这样吕升阳的相亲指数就只剩一分了。
被扣掉分数的吕升阳不想说话,只不停搅拌着咖啡,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沉闷。
张莉莉想了想,又换了话题。“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?我当初从外地考进上京财经大学,费了不知多大劲。比起来你们上京人真幸福,只上大学这一项就比我们外地人轻松多了。”
在上京市这座超级大都市,不知聚集了多少名校,是全国教育资源最集中的城市。而且上京市高考分数线也向来是全国最低,随便学学都能上个本科,比外地人来说是太幸福了。
吕升阳脸上越发的不好意思,“其实没上什么正经大学,只有个大专学历。”
噗!张莉莉口里的咖啡硬生生喷了出来。
在她的认知里,一个正常的上京年轻人,没可能考不上本科,可眼前的吕升阳说自己才是个大专学历,这是个假上京人吧?
实在是吕升阳身上透出着很多诡异,张莉莉不满的扫了张奇一眼,你这到底给老娘介绍的什么怪人?大家时间如此宝贵,难道还要老娘去猜谜?被好奇心勾起兴趣,那都是小说和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!
如论如何,一个上京人只有大专学历绝对是扣分项。张莉莉很理性的、毫不留情得给吕升阳又扣了一分,于是相亲指数变成了零分。
吕升阳和张奇面面相觑,都变成零分了,这亲还能相下去吗?从两分变一分,然后又变零分,这分数掉的有点儿快。
面对一个已经被打成零分的男人,张莉莉并没有任何失态或者失礼的地方,依然很冷静的说:“不要紧,还有价值三分的最重项没有打分。”
言外之意是,吕升阳同志还不是不可挽救的,只要他还能在一个关键的项目上拿到三分,相亲指数还是能回到标准线的。
在这个最关键项目上,张莉莉反而没有那么直接,似乎漫不经意得聊天:“你开车来的,住得离这里远不远啊?平常停车方便不方便?”
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吕升阳很清楚,对面这位女士问话的真实目的。不过吕升阳也不想隐瞒什么,直接把她想了解的事情明明白白展示出来:“我和爷爷本来住在南城,离这里很远,是三十年前他们单位分配的老房子,面积五十来平方,不过早就卖了。现在爷爷在养老院,我自己租房住,车子就随便停路边。”
张莉莉脸上现出遮掩不住的失望,一个上京土著还要租房住?
本来与吕升阳直接接触后的观感还可以,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,让她感到很舒服放松,但这解决不了她的现实问题啊。
最终张莉莉做出了一个结论性的打分:“很遗憾,房子这项三分都要扣完,所以您最后得分是负三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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