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无言的女人
之后白客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,他没有再睡觉,而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任由着黑暗慢慢蔓延,静静的听着隔壁房间混六老婆凄烈的惨叫声冲刺自己的耳朵。不知道为什么,从刚才被打了一拳开始,他的三观开始发生奇怪的变化,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什么。但是他知道,他真的和过去不同了。以前的他很宽容,随和,总是去考虑的别人的感受~~但是现在的他不同了。他不会容忍,不会原谅,更不会原谅,他认为所有事情,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……这混六一直打老婆打到清晨,在九点多中的时候警察来了,原来是有邻居报了警,说楼里面半夜大呼小叫的影响人休息,让警方过来处理一下。因为涉及了家暴问题,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道德委员会的几个大姨。看见警察来了,混六有些害怕了,耍起了他最擅长的无赖嘴脸,他说昨天晚上是发生了家庭矛盾,但不算家暴,喝酒不是主要原因。他们夫妻关系本就很好,但回来的时候看见隔壁的大学生白客和他老婆勾勾搭搭,于是他恼羞成怒打了他老婆两下。没想到白客却立刻动手打了她,于是两个人撕巴起来,她老婆是去拉架才受伤的。混六说自己是个失业者,又没有文化,平日里受了白客家不少欺负,又把昨晚被白客打的伤露给警察看,哭哭啼啼的如演戏一般。警察按照惯例开始询问周边的邻居,要求他们提供人证,但就像昨晚那男人说的一样,没有邻居愿意多管闲事。他们只说听见外面吵嚷,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而且夫妻打架本是平常事,床头打架床尾和嘛,混六和他老婆的家事别人不好插手。至于白客和混六的冲突嘛,大部分邻居只是说昨天看见他们两个打起来了,什么原因不清楚,谁先动的手也不清楚。还有两个长舌头的家庭妇女,把警察拉到角落里,说那混六的老婆仗着年轻漂亮平日里不规矩,经常打扮的窈窈窕窕的在楼道里走,她看见白客是个大学生,便主动去勾搭。甚至有一个长舌头妇女说,他亲眼看见混六的老婆和白客打情骂俏,还偷偷的进了白客的家里,所以这次混六发做也不是没有道理,混六也挺可怜的。这些无中生有的证词虽然很荒唐,但是对白客是非常不利的。警察也对混六的老婆做了询问,但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言不发,只是双眼绝望的看着地面,就像一条死鱼一样。混六又解释说他老婆本是外国人,来这边居住才两年,语音不是很通,于是警察只好作罢。由于混六受的伤比较重,白客因为他爸的事现在名声也不怎么好,再加上那些无中生有的脏水,警察便先入为主地将白客视为犯错方。他先狠狠的批评了白客,警告他要尊重妇女,不要破坏别人家庭,否则既不道德又是违法,言语非常的轻蔑。白客听着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紧闭双唇,没有做出任何反驳。由于楼道内没用摄像头,这次的事情没有录像,即便有几个长舌妇的证词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,于是警方便简单结案。警察走了之后,那些道德委员会的大姨们便开始上场了,她们胸前都挂着为人民解忧的胸牌,在混六家坐了一圈,先是像模像样的批评了混六,然后又劝慰混六的老婆,说夫妻本是最亲的人,是社会最基础的组成单位,双方要互相理解,互相沟通,互相爱护。夫妻之间发生矛盾是常事,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呢?但是床头打架床尾和,不要动不动就提离婚。混六有错,但一个巴掌拍不响,混六老婆也有错,平时对丈夫不够理解,不够关心,心没有在一起,爱就没有在一起……总之唱了一大堆云里雾里的高调,然后在屋子里照了一张合影,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工作。在这个过程中,混六的老婆一直沉默不语,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回答,她也在合影之中,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孔和绝望的眼神,在那些穿红着绿的道德委员会大姨中间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混六怕事闹大了,临走前给这些大姨们拎了不少水果,嘴里没少说拜年话,一直给她们送到楼下才罢。大姨们笑着嗔怪混六太不长进,有了这么好的老婆也不知道心疼,以后可要好好过日子,将来好一起白头偕老云云,走的时候还是非常开心的。这一大群人都走了之后,楼里面又恢复了平静,那混六觉得丢了面子又受了气,在家里拿了钱便早早的出去打麻将了。而白客则一个人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面前,开始用毛巾擦自己的伤口。对于他这样一个身形单薄的人来说,昨晚混六那一拳打的不并不清,正打在他的鼻子上,他的鼻软骨受损,鼻血将他的下半边脸全都浸满了,他的脸下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窝青,那是混六拳头的形状。白客用热水将热毛巾浸透,一点点的将鼻子周围的血迹擦干净,但脸上的那块青却更加清晰了,好像是一个耻辱的符号,反复的刺激着白客的脑神经。白客看着镜中的自己,不知道是不是视觉有所偏差,他总感觉他的瞳孔竟然有些发红的颜色,像被鲜血染红了一样。之后他开始平静的筹划接下来的事情……他先给校长发了一条信息,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晚些去学校,但学分不够了不想请病假,校长立刻给他秒回,说生病了就好好休息,出勤绝对不会影响,让他不必担心。白客随后便走到了客厅里,他先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,然后在电脑上查了几个网址,抄录下了几味中药的名字。然后他一个人坐电梯下了楼,步行到远处的药房里抓了这几味中药,又去超市里买了一卷保鲜膜,一双胶皮手套,还有一双鞋套。之后他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了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里,戴上口罩回到了楼内,敲响了混六家的房门。白客敲门的声音不大,敲了一段时间之后,房门才开启,混六的老婆哆哆嗦嗦的从门后露出脸来。这女人的脸的确有些惨,眼睛已经充了血,整个脸又肿又红,简直惨不忍睹。她看见敲门的人是白客时,立刻惊恐的想要把门关上,而白客却一把将她推进去,随后一个闪身进了门,顺手把门啪的一下锁上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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