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最强的剑舞姬
莲·阿休贝尔——人称〈最强的剑舞姬〉。
因为被她的剑舞吸引,所以才决心要成为强大的精灵使。
因为把她当成目标努力,所以就算再辛苦也从未放弃。
她一直都是自己心中的憧憬。
甚至还做过和她用剑舞对战的梦。
「——雪拉·卡恩,你这种嗜好令人作呕!」
克蕾儿用冷峻的眼光睥睨着眼前的敌人——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。
「你以为变化成她的模样,我们的攻击就会有所迟疑吗?」
眼前的人物有着暗夜色的乌黑秀发,和闪烁神秘色彩的暗黑双眸。
英凛如钢铁,却又娇柔如鲜花的美丽容貌。
这位少女看起来无庸置疑地和自己憧憬的剑舞姬一模一样。
但是克蕾儿发现一个和本尊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那就是——对方因轻蔑而扭曲的嘴角。
(……我崇拜的莲·阿休贝尔,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!)
克蕾儿用力握紧手中的炎之鞭。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没有受到影响。
不仅如此,艾莉丝甚至比刚才更加愤怒。
「混帐!竟敢污蔑我……我和姊姊心目中的偶像!」
只见〈风翼之枪〉的枪尖刮起一阵狂乱的暴风。
没错,就算想靠易容让我方军心动摇,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。
不管使用多高明的魔术,都无法模仿她本人高洁的气势。
「呵呵,可惜你猜错啰,火猫小姐。我模仿的可不仅只是外表而已唷,你该不会以为〈混沌之讥〉的能力只是单纯的易容魔术吧?」
幻化成莲·阿休贝尔模样的魔女,扬起红色的嘴角讪笑道。
「我的精灵魔装——〈混沌之讥〉,能够完整复制易容对象的能力呢。当然罗,也包括契约精灵的力量,还有身体累积的战斗技巧哦。」
「……唔!?怎……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——」
「嘻嘻,真是个傻丫头——!」
雪拉·卡恩毫不费力地抽出暗之魔剑——〈贯穿真实之剑〉。
瞬间,从刀刃尖端迸射出漆黑的雷闪;顺着地面疾射而去的黑色电光粉碎了石墙。
「……这、这招剑技是!?」
〈宣死暗雷〉——这是莲·阿休贝尔的招牌剑技,同时也是在三年前的〈精灵剑舞祭〉上,让许多精灵使闻风丧胆的魔剑技。
「难道说……她真的……」
「能够把莲·阿休贝尔的力量纳为己用!?」
见状,艾莉丝和琳丝蕾不禁双双愕然叫道。
「好了,与我共舞一曲剑舞吧。火猫小姐!」
易容成最强剑舞姬的雪拉,挑衅地伸出舌头舔舐暗之魔剑。
「小心!她要上了——!」
克蕾儿高声喝道。瞬间,魔女的身影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。
(……好快!)
无声无息的瞬移,快得像是一抹飘忽的影子朝自己高速袭来。
雪拉的动作,仿佛真实复制了三年前她的身法一样。
「可恶!」
克蕾儿凝聚浑身力量,将炎之鞭猛力甩出,炽热的熊熊火舌贴着岩石地表疾射而去。
在剧烈窜燃的火焰中找不到魔女的身影。
不过,那并不是重点。
(既然肉眼捕捉不到她的动作,干脆拉大攻击范围一口气烧个精光——)
克蕾儿运用鞭子抽打地面的反作用力,敏捷地往后跳开。
这样一来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——雪拉·卡恩如果真的想用复制的剑技对付我方的话,绝对必须打近身战。
岂知,克蕾儿的作战逻辑在一瞬间便崩盘了。
(——怎、怎么可能!)
雪拉不在那片火海中。
她趁着克蕾儿高高跃起时,伏低身子紧依着克蕾儿的影子抢上前进攻。
「冷冽的冰牙啊,贯穿敌人吧——〈魔冰矢弹〉!」
琳丝蕾射出的矢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一根根穿刺在岩石地上。
太慢了——纵然琳丝蕾有着出众的动态视力,仍旧无法掌握雪拉高速移动的身法。
克蕾儿的脚才刚踏上地面,瞬间,便看到潜伏在她影子里的魔女露出轻蔑的微笑——
「可恶……看我的火炎球!」
「哈哈,火猫小姐怎么慢吞吞的呢!」
暗之魔剑应声斩裂了克蕾儿的胸膛。
「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剧痛化作惨叫冲出喉咙。
照道理说,没有经过高度具现化的〈精灵魔装〉,其造成的伤害会马上转变成精神打击;但是此时在魔女蓄意的操控下,肉体伤害被直接转换成纯粹的痛觉。
「这哀号声多么的悦耳呀,我都快兴奋得受不了了。」
易容成最强的剑舞姬的雪拉,双眼中闪烁着嗜虐的神采。
「可恶,竟敢把克蕾儿——狂风啊,尽情地吹吧!」
艾莉丝抡起〈风翼之枪〉挥砍,使出风之刃攻击。但是——
「白费力气。那种雕虫小技对莲·阿休贝尔不管用唷——」
雪拉把墙壁当成立足点弹蹬,瞬间避开风之刃的攻击,并且抢进艾莉丝的怀中。
这是完成型的高次元立体移动体术——影缝,是暗杀者惯用的一种身法。
习惯用正统骑士剑技战斗的艾莉丝,自然对此瞬息万变的动作应付不暇。
雪拉抢进〈风翼之枪〉的死角,将剑往前一刺,连同甲胄一起贯穿了艾莉丝的胸腔。
「……咕哇啊啊!」
「不会吧,堂堂奥地西亚帝国的菁英选手,只有这点能耐?」
雪拉边说,边继续对着因为剧痛而踉跄失衡的艾莉丝挥剑劈斩。
「不眠炉火的看守人啊,解放你的愤怒吧——〈炼狱缚锁〉!」
克蕾儿撑着摇晃的身躯勉强站起来,甩出螺旋状的火焰之鞭。岂知——
「这是什么不温不热的火啊,你真的是那个〈灾祸的精灵姬〉之妹吗?」
雪拉不当回事地耸耸肩,提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摆出架式。
「绝剑技第四式——斩焰!」
挥出的剑斩把窜燃的烈火缠绕在剑身之上。
「什么……她吸收了史卡雷特的火焰!?」
挟带火焰的剑身膨胀成好几倍大,并且朝克蕾儿等人迎头劈落。
「呀啊啊啊啊啊!」
克蕾儿被剑风刮飞,整个人甩在岩壁上。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被蔓延整个空间的巨大火焰漩涡给吞噬了。
虽然克蕾儿有炎精灵的力量庇护,但是艾莉丝和琳丝蕾可就——
火焰漩涡消散后,只见两人双双倒卧在地。
「呜唔……哈啊……」
她们身上的学院制服被烧得破破烂烂,幸好还能勉强维持清醒。
雪拉慢条斯理地缓步走到倒地不起的两人身边。
「……唔!你这个家伙……!」
克蕾儿拼命想拿起炎之鞭战斗,无奈撞到岩壁时的冲击似乎引起脑震荡,现在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「蠢材。凭你们这几只三脚猫,还妄想能打败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吗?」
雪拉刻薄地扬起嘴角蔑笑,接着——
「住手——!」
她抡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,狠狠刺进倒伏在地上的艾莉丝背心。
「咕!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艾莉丝因为剧痛而缩起身体,凄惨的
嘶喊声回荡在殿堂里久久不散。
「拜……拜托你住手!艾莉丝她已经无法战斗了呀!」
「嘻嘻……放心吧,我不会把她弄死的。不过呢——」
魔女装出少女般天真无邪的表情盈盈笑道:
「我记得〈精灵剑舞祭〉的大会规则,好像没有禁止破坏精灵使的精神嘛。」
说完,她把魔剑从艾莉丝身上抽出,接着用脚踩住琳丝蕾的头说:
「来吧,让我听听这位大小姐的惨叫声悦不悦耳呢?」
「你这个——混帐东西——!」
刹那间,克蕾儿的掌心迸射出一道红莲烈焰。
「我不是说过火焰伤不了我……什么!?」
举起暗之魔剑摆好架势的雪拉,眼中登时露出动摇的神色。
她凭借本能察觉——眼前的火焰,是之前看过的任何火焰都完全无法比拟的。
「不可能,怎么会有和那女人相同的火——」
瞬间,雪拉连同她颤抖的声音一起被红莲烈焰吞没了。
◇
「绝剑技第三式——月影圆舞!」
神人挥洒光芒耀眼的〈护界神·爱思特〉,纵身扑进异形大军之中。
一口气扫荡数十只敌人后,立刻高速转换方向歼灭另一群小喽啰;在势如暴雨的斩击之后,现场只剩下魔精灵们的残骸消散时的光粒而已。
另一方面,像是在与神人对抗似的——
「漆黑雷闪啊,连同魂魄一起烧尽吧——〈暗魔雷闪〉!」
暗精灵施展的漆黑雷击,在一击之下就击杀了差不多数量的魔精灵。
「成绩不错,果然不枉〈歼魔圣剑〉的名号——可惜,好像我打倒的数量比你多一点。」
暗精灵少女轻松惬意地微笑着挑衅。
神人手中的〈护界种·爱思特〉登时发出明灭的闪光,像是在闹脾气似的。
「……好久没像这样和蕾斯提亚一起施展剑舞了呢。」
「是呀,没想到我竟然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来。」
两人轻松地彼此揶揄——
此刻昔日的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和他的拍档,再度背靠背并肩战斗。
不出几分钟时间,原本铺天盖地的魔精灵大军,如今只剩下一些零头。
「好了,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啰。」
「蕾斯提亚?」
神人回头,发现暗精灵少女正用虚无飘渺的神情对自己微笑。
「这次只是我一时兴起——别忘了,我仍然是你的敌人哦。」
说完,她展开美丽的黑色羽翼,翩然起飞在夜色中。
「……蕾斯提亚……我——」
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,还有很多话想说给她听。
三年前,她托付给神人的那个〈愿望〉。
想要自己去暗杀〈精灵王〉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
而后来,那个〈愿望〉又怎么了——
神人往天空伸长的手被轻轻躲过。
「……唔!?」
瞬间,他不禁瞠大眼睛傻住了。
蕾斯提亚像蔷薇花蕾般楚楚可怜的温软唇瓣——
温柔地在神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你做……什么……!」
「神人,我会在决赛等着你的。」
蕾斯提亚挪开唇瓣,露出带着一抹忧伤的笑靥——
接着便消失在虚空中,只留下几支散落的黑羽。
「蕾斯提亚……」
神人望着天空,出神地发呆了半晌。突然——
「哇啊……好痛!」
右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痛觉。
「……爱……爱思特!?」
曾几何时,爱思特已经幻化成原本少女的外表,现在正面无表情地拧着神人的手臂。
「……」
「你……你怎么啦?」
……这个剑精灵居然会做出这种难得一见的稀罕举动。
「怎么啦,你该不会……在生气吧?」
「报告主人,我并没有生气。报告完毕。」
「说话的口气明明就变得很疏远嘛!」
……该怎么说呢,只能用震撼来形容吧。
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,但是爱思特肯定在生气。
「神人,别忘了您的契约精灵是我喔。」
「嗯……嗯嗯,虽……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,总之,抱歉啦。」
神人一摸摸爱思特的头,她便眯起眼睛露出很舒服的神情。
「唔唔……神人,您好狡猾。」
「神人,你在搞什么,你没看到还有敌人吗?」
萧芙走上前来,傻眼地斥道。
「话说回来,刚刚那个黑色洋装的女孩是谁啊?她——是精灵吗?」
「是我的另一个拍档。」
神人用三言两语带过问题,转头望向祠堂的方向。
克蕾儿她们,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。
「……敌人的数量已经所剩无几,这里可以拜托你们处理吗?」
「没问题。这种程度的数量,我还应付得来。」
「真可靠,不愧是〈四神〉的主将。」
神人举起手和她互击拳头示意。
「欸欸,本宫也在这里耶,别把我当空气好吗!」
「好啦,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公主殿下气乎乎地板起脸,神人拍拍她的头,接着牵起爱思特的手说:
「……爱思特,不好意思。可以再请你帮我撑一下吗?」
「好的,神人——我是您的剑,一切如您所愿。」
◇
「呼啊……呼啊……哈……」
克蕾儿气喘吁吁地努力撑起身体。
眼前是一片炽烈燃烧的红莲漩涡。
烧掉火的火焰——此时施展的魔术,和自己当时在森林里对莲·阿休贝尔使出的攻击一模一样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施展出来的。
只觉得和那时候一样——
看到雪拉用脚踩住琳丝蕾的头时,她心中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便绷断了。
并未经过咏唱精灵魔术的程序——几乎是无意识间,不知不觉地施展出来的魔术。
(我居然不晓得自己拥有这种力量……)
——是因为专司控制火焰的艾尔斯坦因家族的血脉所致吗?
「……干掉了吗?」
气若游丝的克蕾儿好不容易才站起来,瞬间——
「……咕哇!?」
从火海中蓦地射出一道漆黑的雷闪,把克蕾儿震飞。
「呵……哈哈哈,干得不错嘛……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力量反击。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站起身子,踩着激烈燃烧的火海走过来。
看样子,刚刚那一击没有直接命中。
(……完了,万事休矣。)
克蕾儿倒卧在地上,只剩下微微移动指头的力气。
不但用来使唤契约精灵的神威已经完全枯竭耗尽,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。
「愚蠢的火猫小姐呀,告诉你一个坏消息——我呢,最讨厌猎物反抗我了!」
她用莲·阿休贝尔的模样露出嗜虐的笑容,接着说:
「所以我决定,要好好花时间来狠狠折磨你。」
「呜……唔呜……!」
克蕾儿使劲握紧颤抖的手指。
……她感到懊悔,觉得无法原谅。
她恨自己竟然这么软弱,无力打败眼前这个冒牌货。
仿佛当时的憧憬和珍视的心情,被人丢到烂泥巴里践踏一样难过。
(我看过真正的〈最强的剑舞姬〉施展剑舞时的风采——)
那是三年前自己在观众席上观看过的景象。
当时的画面现在依旧鲜明地烙印在记忆中。
(真正的莲·阿休贝尔的剑舞,才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东西——)
是更快速,更强悍;而且更华丽——更能为人带来勇气的剑舞。
她的侧脸是那么英凛而美丽。
在朦胧的意识边陲,记忆中的脸庞竟不知不觉地,与克蕾儿相当熟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。
(神人……)
脚步声愈来愈近。
视线逐渐模糊,意识逐渐飘离身体。
不想输给她。明明绝对不想输给她的呀——
漆黑魔剑的剑身往克蕾儿的头顶斩落。
瞬间——
「——雪拉·卡恩,现在马上离开我的伙伴们!」
辉煌耀眼的闪光迸射开来,整个空间顿时被白色光芒占满。
「……怎么……唔啊!?」
视觉受创的雪拉赶紧遮住眼睛。
(这是……运用光精灵制造的闪光弹攻击!?)
伴随着清脆的声响——一小块精灵矿石的碎片滚落在克蕾眼前。
(会使用这种道具的人是……)
克蕾儿揉揉眼睛,抬起头观看。
只见殿堂深处的门扉大剌剌地敞开,现身其中的正是——
「……菲雅娜!」
公主殿下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凛然瞪视雪啦。
她把手擦在腰间悠然而立,散发出公主的高尚格调。
「〈失落的精灵姬〉!?你是怎么挣脱那道枷锁的?」
恢复视觉的雪拉悻悻然地问道。
菲雅娜没理睬雪拉,迳自赶赴倒卧在地的克蕾儿身边。
「克蕾儿,对不起。都怪我……」
「你……你干嘛道歉,互相帮助本来就是队友的义务呀。」
克蕾儿害臊地撇开视线。
菲雅娜把手紧紧握在胸前——
「……谢谢你。」
小声地喃语道。
「蠢材,就算多了一个废物来助阵,你们又能奈我何?」
雪拉高亢的嘲笑声回荡在殿堂里。
「唔呜……」
……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也无法否定。
眼下艾莉丝和琳丝蕾都还不醒人事。
菲雅娜使唤的〈格奥基乌斯〉虽然是很强大的精灵,但是只能在与队友联手作战时发挥威力,并没有足以在单独战斗的情况下扭转劣势的力量。
不料——
「哦——那可未必。」
只见菲雅娜悠然站定,接着轻启唇瓣。
「侍奉人子之皇的剑圣、我的骑士啊——」
她开始咏唱起召唤骑士精灵的召唤术式。
「汝剑为吾力,汝盾护吾身,当揭无穷之圣光,驱尽晦暗——」
(……这是!?)
克蕾儿惊愕地抬起头来。
(不对,这不是召唤术式……难道说……!)
只见现场以菲雅娜的右手掌心为轴,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。
乌黑秀发随风飘逸,她的头上显现出一顶闪耀银白色光辉的头冠。
一袭耀眼璀璨的光之薄纱披覆在她身上,散发出神圣的清净光芒。
接着——
「——其铭为〈女王之圣城〉!」
应声出现在菲雅娜右手上的——
是一炳雕饰着精细镶刻花纹的细剑。
那并不是战斗用的骑士长剑,而是仪式祈祷时使用的祭仪之剑。
「这是……精灵魔装……」
克蕾儿睁大红宝石般的眼眸,对眼前的景象惊讶不已。
「克蕾儿,这是我为我自己在心中描绘的武器型态唷。」
菲雅娜回头对克蕾儿傲然微笑道。
「可……可是,那种剑要怎么……」
「没错,我并不懂得剑术。」
菲雅娜点点头,继续说:
「我的剑是这样使用的!」
她高声一喝,把细剑的剑尖插进地上。
瞬间,从细剑的尖端迸射出扇形的光芒,在地上描绘出很像是魔术方阵的圆弧。
「……这是?」
「这个圆形里面的区域,是我的〈领土〉,是无法攻破的城磐唷。」
「……嘻嘻,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。真蠢。」
雪拉·卡恩嘲笑道:
「少天真了,只不过学会展开精灵魔装,就妄想能打败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吗?」
她抡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,横劈挥斩,朝菲雅娜放出〈宣死暗雷〉。
「菲雅娜,快躲开!」
没想到——
漆黑的雷闪在碰触到〈领土〉的瞬间,就被光之屏障防御住了。
「……什么!?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美丽脸孔,登时因为惊愕而扭曲变形。
光属性的〈领土〉更进一步扩大其涵盖的范围,把倒卧在地的艾莉丝和琳丝蕾也纳入其中。
「……公……公主殿下?」
「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」
两人沐浴在柔和的神圣光辉中,悠悠转醒。
充斥在圆阵中的这种光芒,似乎具有圣属性的治愈效果。
身在其中的克蕾儿,也感觉到神威正源源不绝地灌注到自己身上。
她试着召唤史卡雷特现形,结果火猫出现时挟带的业火太过猛烈,差点没把天花板烧焦。
「好厉害……这……这就是菲雅娜你的〈精灵魔装〉吗!?」
克蕾儿赞叹地大声嚷嚷,菲雅娜则苦笑着摇摇头回应:
「可惜的是,我没办法支撑太久唷。所以赶快趁现在——」
「我知道了——出来吧,〈炎之鞭〉!」
克蕾儿立即把史卡雷特展开成精灵魔装形态。
「我们也……」
「也还可以战斗!」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纷纷站起身子,展开各自的精灵魔装应战。
「艾莉丝,我们用双重攻势进攻!琳丝蕾,拜托你负责援护助攻!」
「了解!」「我知道了!」
三人简单地对彼此点头示意,接着同时展开行动。
「冷冽的冰牙啊,贯穿敌人吧——〈魔冰矢弹〉!」
琳丝蕾射出铺天盖地,占满整个空间的冰之矢弹攻击。
「哈哈,我不是说了这种攻击没用吗?」
雪拉在岩壁上一蹬,借力往上弹跳,轻松写意地挥出暗之魔剑迎击。
「哼,你太天真了——在寒冬前绽放吧,〈碎冰之花〉!」
瞬间,所有的矢弹纷纷在雪拉的眼瞳之前炸开了。
「……啧,竟敢耍小把戏!」
暗之魔剑被魔冰的追加效果——绝对零度冻结了。
趁着雪拉停下动作的短暂破绽——
「艾莉丝,我们上!」
艾莉丝和克蕾儿同时抢上前去展开猛攻。
风属性的加持同时围绕在两人身上,让她们的移动速度倍增。
「绝剑技第三式——月影圆舞!」
雪拉在天花板一蹬,高速旋转起来;她挥舞着魔剑企图同时撂倒两只猎物——
不料。
「——抱歉,那招剑技的破绽已经被我看穿了。」
克蕾儿利用对地面挥鞭的反
作用力跃开,以毫厘之差躲过斩击。魔剑第一招扑了个空,砍在石质地板上弹开;艾莉丝也趁隙逃到对方的攻击范围外。
「怎么会!」
「因为,你用的那招剑技——」
「骗……骗人!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,是不可能被看穿破绽的!」
气急败坏的雪拉再度抡起魔剑,意图使出绝剑技。不过——
「——你那套剑法,我清楚得很!」
艾莉丝也俐落地看穿斩击的轨道,成功躲开剑闪。
「可……可恶!为……为什么……!」
雪拉脸上的神情明显地产生动摇。
「没错,你用的的确是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。但是——」
克蕾儿说着,把浑身的神威能量灌注到炎之鞭上头。
艾莉丝也用〈风翼之枪〉的枪尖刮起烈风。
「你的剑……根本遥遥比不上我们仰慕的莲·阿休贝尔当时施展的剑技!」
雪拉的确原原本本地复制了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。
所以才会被看穿。
因为与雪拉对战的两人,一直把她当成憧憬的偶像;一直把她的剑舞深深烙印在脑海里。
而且,雪拉的剑舞说穿了,不过是运用〈混沌之讥〉模仿来的剑技罢了。
不管是速度或威力,原本就和本尊无法相比。
当注意到这点之后——
「应付起来简直易如反掌!」
「混……混帐东西——给我化成硝烟吧——!」
雪拉把身为王族的优雅抛到一边,用尽全力挥出〈宣死暗雷〉。
「……唔!?」
她瞄准的不是眼前的两人,而是她们背后的菲雅娜。
此时〈女王之圣城〉的效力早已耗尽了。
——刹那间,一抹人影疾奔而来挡在菲雅娜身前。
「神人!?」「神人!」「神人同学!」「神人!」
克蕾儿、菲雅娜、琳丝蕾、艾莉丝——所有人同时出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只见手持〈歼魔圣剑〉的神人,用单手便把漆黑的雷闪弹开了。
「哟,冒牌货。你很厉害嘛,竟敢把大小姐们折磨成这副凄惨的模样。」
神人浑身上下散发出雷霆万钧的怒气。
「咿!」
雪拉不禁发出抽搐般的惨叫声。
「就当是回敬你好了——」
神人用冷峻的眼神睥睨雪拉,吼道:
「擦亮眼睛看我示范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吧!」
随即在石地上借力蹬出。
「……我……我的〈混沌之讥〉是最强的精灵,不可能会输给你的!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,和手持〈歼魔圣剑〉的神人——
双方的战斗在半空中一触即发。
「绝剑技·破之式——烈华螺旋剑舞·四连斩!」
魔女使出歼灭精灵用的最强剑技袭向神人。
同时——
「绝剑技·破之式——烈华螺旋剑舞·十五连斩!」
雪拉·卡恩被真正的最强的剑舞姬那排山倒海的斩击压制,败得体无完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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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被她的剑舞吸引,所以才决心要成为强大的精灵使。
因为把她当成目标努力,所以就算再辛苦也从未放弃。
她一直都是自己心中的憧憬。
甚至还做过和她用剑舞对战的梦。
「——雪拉·卡恩,你这种嗜好令人作呕!」
克蕾儿用冷峻的眼光睥睨着眼前的敌人——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。
「你以为变化成她的模样,我们的攻击就会有所迟疑吗?」
眼前的人物有着暗夜色的乌黑秀发,和闪烁神秘色彩的暗黑双眸。
英凛如钢铁,却又娇柔如鲜花的美丽容貌。
这位少女看起来无庸置疑地和自己憧憬的剑舞姬一模一样。
但是克蕾儿发现一个和本尊截然不同的地方。
那就是——对方因轻蔑而扭曲的嘴角。
(……我崇拜的莲·阿休贝尔,绝对不会露出那种表情!)
克蕾儿用力握紧手中的炎之鞭。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没有受到影响。
不仅如此,艾莉丝甚至比刚才更加愤怒。
「混帐!竟敢污蔑我……我和姊姊心目中的偶像!」
只见〈风翼之枪〉的枪尖刮起一阵狂乱的暴风。
没错,就算想靠易容让我方军心动摇,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。
不管使用多高明的魔术,都无法模仿她本人高洁的气势。
「呵呵,可惜你猜错啰,火猫小姐。我模仿的可不仅只是外表而已唷,你该不会以为〈混沌之讥〉的能力只是单纯的易容魔术吧?」
幻化成莲·阿休贝尔模样的魔女,扬起红色的嘴角讪笑道。
「我的精灵魔装——〈混沌之讥〉,能够完整复制易容对象的能力呢。当然罗,也包括契约精灵的力量,还有身体累积的战斗技巧哦。」
「……唔!?怎……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——」
「嘻嘻,真是个傻丫头——!」
雪拉·卡恩毫不费力地抽出暗之魔剑——〈贯穿真实之剑〉。
瞬间,从刀刃尖端迸射出漆黑的雷闪;顺着地面疾射而去的黑色电光粉碎了石墙。
「……这、这招剑技是!?」
〈宣死暗雷〉——这是莲·阿休贝尔的招牌剑技,同时也是在三年前的〈精灵剑舞祭〉上,让许多精灵使闻风丧胆的魔剑技。
「难道说……她真的……」
「能够把莲·阿休贝尔的力量纳为己用!?」
见状,艾莉丝和琳丝蕾不禁双双愕然叫道。
「好了,与我共舞一曲剑舞吧。火猫小姐!」
易容成最强剑舞姬的雪拉,挑衅地伸出舌头舔舐暗之魔剑。
「小心!她要上了——!」
克蕾儿高声喝道。瞬间,魔女的身影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。
(……好快!)
无声无息的瞬移,快得像是一抹飘忽的影子朝自己高速袭来。
雪拉的动作,仿佛真实复制了三年前她的身法一样。
「可恶!」
克蕾儿凝聚浑身力量,将炎之鞭猛力甩出,炽热的熊熊火舌贴着岩石地表疾射而去。
在剧烈窜燃的火焰中找不到魔女的身影。
不过,那并不是重点。
(既然肉眼捕捉不到她的动作,干脆拉大攻击范围一口气烧个精光——)
克蕾儿运用鞭子抽打地面的反作用力,敏捷地往后跳开。
这样一来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——雪拉·卡恩如果真的想用复制的剑技对付我方的话,绝对必须打近身战。
岂知,克蕾儿的作战逻辑在一瞬间便崩盘了。
(——怎、怎么可能!)
雪拉不在那片火海中。
她趁着克蕾儿高高跃起时,伏低身子紧依着克蕾儿的影子抢上前进攻。
「冷冽的冰牙啊,贯穿敌人吧——〈魔冰矢弹〉!」
琳丝蕾射出的矢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一根根穿刺在岩石地上。
太慢了——纵然琳丝蕾有着出众的动态视力,仍旧无法掌握雪拉高速移动的身法。
克蕾儿的脚才刚踏上地面,瞬间,便看到潜伏在她影子里的魔女露出轻蔑的微笑——
「可恶……看我的火炎球!」
「哈哈,火猫小姐怎么慢吞吞的呢!」
暗之魔剑应声斩裂了克蕾儿的胸膛。
「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剧痛化作惨叫冲出喉咙。
照道理说,没有经过高度具现化的〈精灵魔装〉,其造成的伤害会马上转变成精神打击;但是此时在魔女蓄意的操控下,肉体伤害被直接转换成纯粹的痛觉。
「这哀号声多么的悦耳呀,我都快兴奋得受不了了。」
易容成最强的剑舞姬的雪拉,双眼中闪烁着嗜虐的神采。
「可恶,竟敢把克蕾儿——狂风啊,尽情地吹吧!」
艾莉丝抡起〈风翼之枪〉挥砍,使出风之刃攻击。但是——
「白费力气。那种雕虫小技对莲·阿休贝尔不管用唷——」
雪拉把墙壁当成立足点弹蹬,瞬间避开风之刃的攻击,并且抢进艾莉丝的怀中。
这是完成型的高次元立体移动体术——影缝,是暗杀者惯用的一种身法。
习惯用正统骑士剑技战斗的艾莉丝,自然对此瞬息万变的动作应付不暇。
雪拉抢进〈风翼之枪〉的死角,将剑往前一刺,连同甲胄一起贯穿了艾莉丝的胸腔。
「……咕哇啊啊!」
「不会吧,堂堂奥地西亚帝国的菁英选手,只有这点能耐?」
雪拉边说,边继续对着因为剧痛而踉跄失衡的艾莉丝挥剑劈斩。
「不眠炉火的看守人啊,解放你的愤怒吧——〈炼狱缚锁〉!」
克蕾儿撑着摇晃的身躯勉强站起来,甩出螺旋状的火焰之鞭。岂知——
「这是什么不温不热的火啊,你真的是那个〈灾祸的精灵姬〉之妹吗?」
雪拉不当回事地耸耸肩,提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摆出架式。
「绝剑技第四式——斩焰!」
挥出的剑斩把窜燃的烈火缠绕在剑身之上。
「什么……她吸收了史卡雷特的火焰!?」
挟带火焰的剑身膨胀成好几倍大,并且朝克蕾儿等人迎头劈落。
「呀啊啊啊啊啊!」
克蕾儿被剑风刮飞,整个人甩在岩壁上。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被蔓延整个空间的巨大火焰漩涡给吞噬了。
虽然克蕾儿有炎精灵的力量庇护,但是艾莉丝和琳丝蕾可就——
火焰漩涡消散后,只见两人双双倒卧在地。
「呜唔……哈啊……」
她们身上的学院制服被烧得破破烂烂,幸好还能勉强维持清醒。
雪拉慢条斯理地缓步走到倒地不起的两人身边。
「……唔!你这个家伙……!」
克蕾儿拼命想拿起炎之鞭战斗,无奈撞到岩壁时的冲击似乎引起脑震荡,现在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
「蠢材。凭你们这几只三脚猫,还妄想能打败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吗?」
雪拉刻薄地扬起嘴角蔑笑,接着——
「住手——!」
她抡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,狠狠刺进倒伏在地上的艾莉丝背心。
「咕!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艾莉丝因为剧痛而缩起身体,凄惨的
嘶喊声回荡在殿堂里久久不散。
「拜……拜托你住手!艾莉丝她已经无法战斗了呀!」
「嘻嘻……放心吧,我不会把她弄死的。不过呢——」
魔女装出少女般天真无邪的表情盈盈笑道:
「我记得〈精灵剑舞祭〉的大会规则,好像没有禁止破坏精灵使的精神嘛。」
说完,她把魔剑从艾莉丝身上抽出,接着用脚踩住琳丝蕾的头说:
「来吧,让我听听这位大小姐的惨叫声悦不悦耳呢?」
「你这个——混帐东西——!」
刹那间,克蕾儿的掌心迸射出一道红莲烈焰。
「我不是说过火焰伤不了我……什么!?」
举起暗之魔剑摆好架势的雪拉,眼中登时露出动摇的神色。
她凭借本能察觉——眼前的火焰,是之前看过的任何火焰都完全无法比拟的。
「不可能,怎么会有和那女人相同的火——」
瞬间,雪拉连同她颤抖的声音一起被红莲烈焰吞没了。
◇
「绝剑技第三式——月影圆舞!」
神人挥洒光芒耀眼的〈护界神·爱思特〉,纵身扑进异形大军之中。
一口气扫荡数十只敌人后,立刻高速转换方向歼灭另一群小喽啰;在势如暴雨的斩击之后,现场只剩下魔精灵们的残骸消散时的光粒而已。
另一方面,像是在与神人对抗似的——
「漆黑雷闪啊,连同魂魄一起烧尽吧——〈暗魔雷闪〉!」
暗精灵施展的漆黑雷击,在一击之下就击杀了差不多数量的魔精灵。
「成绩不错,果然不枉〈歼魔圣剑〉的名号——可惜,好像我打倒的数量比你多一点。」
暗精灵少女轻松惬意地微笑着挑衅。
神人手中的〈护界种·爱思特〉登时发出明灭的闪光,像是在闹脾气似的。
「……好久没像这样和蕾斯提亚一起施展剑舞了呢。」
「是呀,没想到我竟然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来。」
两人轻松地彼此揶揄——
此刻昔日的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和他的拍档,再度背靠背并肩战斗。
不出几分钟时间,原本铺天盖地的魔精灵大军,如今只剩下一些零头。
「好了,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啰。」
「蕾斯提亚?」
神人回头,发现暗精灵少女正用虚无飘渺的神情对自己微笑。
「这次只是我一时兴起——别忘了,我仍然是你的敌人哦。」
说完,她展开美丽的黑色羽翼,翩然起飞在夜色中。
「……蕾斯提亚……我——」
自己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,还有很多话想说给她听。
三年前,她托付给神人的那个〈愿望〉。
想要自己去暗杀〈精灵王〉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?
而后来,那个〈愿望〉又怎么了——
神人往天空伸长的手被轻轻躲过。
「……唔!?」
瞬间,他不禁瞠大眼睛傻住了。
蕾斯提亚像蔷薇花蕾般楚楚可怜的温软唇瓣——
温柔地在神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你做……什么……!」
「神人,我会在决赛等着你的。」
蕾斯提亚挪开唇瓣,露出带着一抹忧伤的笑靥——
接着便消失在虚空中,只留下几支散落的黑羽。
「蕾斯提亚……」
神人望着天空,出神地发呆了半晌。突然——
「哇啊……好痛!」
右手臂上传来尖锐的痛觉。
「……爱……爱思特!?」
曾几何时,爱思特已经幻化成原本少女的外表,现在正面无表情地拧着神人的手臂。
「……」
「你……你怎么啦?」
……这个剑精灵居然会做出这种难得一见的稀罕举动。
「怎么啦,你该不会……在生气吧?」
「报告主人,我并没有生气。报告完毕。」
「说话的口气明明就变得很疏远嘛!」
……该怎么说呢,只能用震撼来形容吧。
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,但是爱思特肯定在生气。
「神人,别忘了您的契约精灵是我喔。」
「嗯……嗯嗯,虽……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,总之,抱歉啦。」
神人一摸摸爱思特的头,她便眯起眼睛露出很舒服的神情。
「唔唔……神人,您好狡猾。」
「神人,你在搞什么,你没看到还有敌人吗?」
萧芙走上前来,傻眼地斥道。
「话说回来,刚刚那个黑色洋装的女孩是谁啊?她——是精灵吗?」
「是我的另一个拍档。」
神人用三言两语带过问题,转头望向祠堂的方向。
克蕾儿她们,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。
「……敌人的数量已经所剩无几,这里可以拜托你们处理吗?」
「没问题。这种程度的数量,我还应付得来。」
「真可靠,不愧是〈四神〉的主将。」
神人举起手和她互击拳头示意。
「欸欸,本宫也在这里耶,别把我当空气好吗!」
「好啦,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公主殿下气乎乎地板起脸,神人拍拍她的头,接着牵起爱思特的手说:
「……爱思特,不好意思。可以再请你帮我撑一下吗?」
「好的,神人——我是您的剑,一切如您所愿。」
◇
「呼啊……呼啊……哈……」
克蕾儿气喘吁吁地努力撑起身体。
眼前是一片炽烈燃烧的红莲漩涡。
烧掉火的火焰——此时施展的魔术,和自己当时在森林里对莲·阿休贝尔使出的攻击一模一样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施展出来的。
只觉得和那时候一样——
看到雪拉用脚踩住琳丝蕾的头时,她心中某种不知名的东西便绷断了。
并未经过咏唱精灵魔术的程序——几乎是无意识间,不知不觉地施展出来的魔术。
(我居然不晓得自己拥有这种力量……)
——是因为专司控制火焰的艾尔斯坦因家族的血脉所致吗?
「……干掉了吗?」
气若游丝的克蕾儿好不容易才站起来,瞬间——
「……咕哇!?」
从火海中蓦地射出一道漆黑的雷闪,把克蕾儿震飞。
「呵……哈哈哈,干得不错嘛……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力量反击。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站起身子,踩着激烈燃烧的火海走过来。
看样子,刚刚那一击没有直接命中。
(……完了,万事休矣。)
克蕾儿倒卧在地上,只剩下微微移动指头的力气。
不但用来使唤契约精灵的神威已经完全枯竭耗尽,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。
「愚蠢的火猫小姐呀,告诉你一个坏消息——我呢,最讨厌猎物反抗我了!」
她用莲·阿休贝尔的模样露出嗜虐的笑容,接着说:
「所以我决定,要好好花时间来狠狠折磨你。」
「呜……唔呜……!」
克蕾儿使劲握紧颤抖的手指。
……她感到懊悔,觉得无法原谅。
她恨自己竟然这么软弱,无力打败眼前这个冒牌货。
仿佛当时的憧憬和珍视的心情,被人丢到烂泥巴里践踏一样难过。
(我看过真正的〈最强的剑舞姬〉施展剑舞时的风采——)
那是三年前自己在观众席上观看过的景象。
当时的画面现在依旧鲜明地烙印在记忆中。
(真正的莲·阿休贝尔的剑舞,才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东西——)
是更快速,更强悍;而且更华丽——更能为人带来勇气的剑舞。
她的侧脸是那么英凛而美丽。
在朦胧的意识边陲,记忆中的脸庞竟不知不觉地,与克蕾儿相当熟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。
(神人……)
脚步声愈来愈近。
视线逐渐模糊,意识逐渐飘离身体。
不想输给她。明明绝对不想输给她的呀——
漆黑魔剑的剑身往克蕾儿的头顶斩落。
瞬间——
「——雪拉·卡恩,现在马上离开我的伙伴们!」
辉煌耀眼的闪光迸射开来,整个空间顿时被白色光芒占满。
「……怎么……唔啊!?」
视觉受创的雪拉赶紧遮住眼睛。
(这是……运用光精灵制造的闪光弹攻击!?)
伴随着清脆的声响——一小块精灵矿石的碎片滚落在克蕾眼前。
(会使用这种道具的人是……)
克蕾儿揉揉眼睛,抬起头观看。
只见殿堂深处的门扉大剌剌地敞开,现身其中的正是——
「……菲雅娜!」
公主殿下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凛然瞪视雪啦。
她把手擦在腰间悠然而立,散发出公主的高尚格调。
「〈失落的精灵姬〉!?你是怎么挣脱那道枷锁的?」
恢复视觉的雪拉悻悻然地问道。
菲雅娜没理睬雪拉,迳自赶赴倒卧在地的克蕾儿身边。
「克蕾儿,对不起。都怪我……」
「你……你干嘛道歉,互相帮助本来就是队友的义务呀。」
克蕾儿害臊地撇开视线。
菲雅娜把手紧紧握在胸前——
「……谢谢你。」
小声地喃语道。
「蠢材,就算多了一个废物来助阵,你们又能奈我何?」
雪拉高亢的嘲笑声回荡在殿堂里。
「唔呜……」
……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也无法否定。
眼下艾莉丝和琳丝蕾都还不醒人事。
菲雅娜使唤的〈格奥基乌斯〉虽然是很强大的精灵,但是只能在与队友联手作战时发挥威力,并没有足以在单独战斗的情况下扭转劣势的力量。
不料——
「哦——那可未必。」
只见菲雅娜悠然站定,接着轻启唇瓣。
「侍奉人子之皇的剑圣、我的骑士啊——」
她开始咏唱起召唤骑士精灵的召唤术式。
「汝剑为吾力,汝盾护吾身,当揭无穷之圣光,驱尽晦暗——」
(……这是!?)
克蕾儿惊愕地抬起头来。
(不对,这不是召唤术式……难道说……!)
只见现场以菲雅娜的右手掌心为轴,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。
乌黑秀发随风飘逸,她的头上显现出一顶闪耀银白色光辉的头冠。
一袭耀眼璀璨的光之薄纱披覆在她身上,散发出神圣的清净光芒。
接着——
「——其铭为〈女王之圣城〉!」
应声出现在菲雅娜右手上的——
是一炳雕饰着精细镶刻花纹的细剑。
那并不是战斗用的骑士长剑,而是仪式祈祷时使用的祭仪之剑。
「这是……精灵魔装……」
克蕾儿睁大红宝石般的眼眸,对眼前的景象惊讶不已。
「克蕾儿,这是我为我自己在心中描绘的武器型态唷。」
菲雅娜回头对克蕾儿傲然微笑道。
「可……可是,那种剑要怎么……」
「没错,我并不懂得剑术。」
菲雅娜点点头,继续说:
「我的剑是这样使用的!」
她高声一喝,把细剑的剑尖插进地上。
瞬间,从细剑的尖端迸射出扇形的光芒,在地上描绘出很像是魔术方阵的圆弧。
「……这是?」
「这个圆形里面的区域,是我的〈领土〉,是无法攻破的城磐唷。」
「……嘻嘻,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。真蠢。」
雪拉·卡恩嘲笑道:
「少天真了,只不过学会展开精灵魔装,就妄想能打败〈最强的剑舞姬〉吗?」
她抡起〈贯穿真实之剑〉,横劈挥斩,朝菲雅娜放出〈宣死暗雷〉。
「菲雅娜,快躲开!」
没想到——
漆黑的雷闪在碰触到〈领土〉的瞬间,就被光之屏障防御住了。
「……什么!?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美丽脸孔,登时因为惊愕而扭曲变形。
光属性的〈领土〉更进一步扩大其涵盖的范围,把倒卧在地的艾莉丝和琳丝蕾也纳入其中。
「……公……公主殿下?」
「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」
两人沐浴在柔和的神圣光辉中,悠悠转醒。
充斥在圆阵中的这种光芒,似乎具有圣属性的治愈效果。
身在其中的克蕾儿,也感觉到神威正源源不绝地灌注到自己身上。
她试着召唤史卡雷特现形,结果火猫出现时挟带的业火太过猛烈,差点没把天花板烧焦。
「好厉害……这……这就是菲雅娜你的〈精灵魔装〉吗!?」
克蕾儿赞叹地大声嚷嚷,菲雅娜则苦笑着摇摇头回应:
「可惜的是,我没办法支撑太久唷。所以赶快趁现在——」
「我知道了——出来吧,〈炎之鞭〉!」
克蕾儿立即把史卡雷特展开成精灵魔装形态。
「我们也……」
「也还可以战斗!」
艾莉丝和琳丝蕾也纷纷站起身子,展开各自的精灵魔装应战。
「艾莉丝,我们用双重攻势进攻!琳丝蕾,拜托你负责援护助攻!」
「了解!」「我知道了!」
三人简单地对彼此点头示意,接着同时展开行动。
「冷冽的冰牙啊,贯穿敌人吧——〈魔冰矢弹〉!」
琳丝蕾射出铺天盖地,占满整个空间的冰之矢弹攻击。
「哈哈,我不是说了这种攻击没用吗?」
雪拉在岩壁上一蹬,借力往上弹跳,轻松写意地挥出暗之魔剑迎击。
「哼,你太天真了——在寒冬前绽放吧,〈碎冰之花〉!」
瞬间,所有的矢弹纷纷在雪拉的眼瞳之前炸开了。
「……啧,竟敢耍小把戏!」
暗之魔剑被魔冰的追加效果——绝对零度冻结了。
趁着雪拉停下动作的短暂破绽——
「艾莉丝,我们上!」
艾莉丝和克蕾儿同时抢上前去展开猛攻。
风属性的加持同时围绕在两人身上,让她们的移动速度倍增。
「绝剑技第三式——月影圆舞!」
雪拉在天花板一蹬,高速旋转起来;她挥舞着魔剑企图同时撂倒两只猎物——
不料。
「——抱歉,那招剑技的破绽已经被我看穿了。」
克蕾儿利用对地面挥鞭的反
作用力跃开,以毫厘之差躲过斩击。魔剑第一招扑了个空,砍在石质地板上弹开;艾莉丝也趁隙逃到对方的攻击范围外。
「怎么会!」
「因为,你用的那招剑技——」
「骗……骗人!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,是不可能被看穿破绽的!」
气急败坏的雪拉再度抡起魔剑,意图使出绝剑技。不过——
「——你那套剑法,我清楚得很!」
艾莉丝也俐落地看穿斩击的轨道,成功躲开剑闪。
「可……可恶!为……为什么……!」
雪拉脸上的神情明显地产生动摇。
「没错,你用的的确是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。但是——」
克蕾儿说着,把浑身的神威能量灌注到炎之鞭上头。
艾莉丝也用〈风翼之枪〉的枪尖刮起烈风。
「你的剑……根本遥遥比不上我们仰慕的莲·阿休贝尔当时施展的剑技!」
雪拉的确原原本本地复制了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。
所以才会被看穿。
因为与雪拉对战的两人,一直把她当成憧憬的偶像;一直把她的剑舞深深烙印在脑海里。
而且,雪拉的剑舞说穿了,不过是运用〈混沌之讥〉模仿来的剑技罢了。
不管是速度或威力,原本就和本尊无法相比。
当注意到这点之后——
「应付起来简直易如反掌!」
「混……混帐东西——给我化成硝烟吧——!」
雪拉把身为王族的优雅抛到一边,用尽全力挥出〈宣死暗雷〉。
「……唔!?」
她瞄准的不是眼前的两人,而是她们背后的菲雅娜。
此时〈女王之圣城〉的效力早已耗尽了。
——刹那间,一抹人影疾奔而来挡在菲雅娜身前。
「神人!?」「神人!」「神人同学!」「神人!」
克蕾儿、菲雅娜、琳丝蕾、艾莉丝——所有人同时出声呼唤他的名字。
只见手持〈歼魔圣剑〉的神人,用单手便把漆黑的雷闪弹开了。
「哟,冒牌货。你很厉害嘛,竟敢把大小姐们折磨成这副凄惨的模样。」
神人浑身上下散发出雷霆万钧的怒气。
「咿!」
雪拉不禁发出抽搐般的惨叫声。
「就当是回敬你好了——」
神人用冷峻的眼神睥睨雪拉,吼道:
「擦亮眼睛看我示范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剑技吧!」
随即在石地上借力蹬出。
「……我……我的〈混沌之讥〉是最强的精灵,不可能会输给你的!」
易容成〈最强的剑舞姬〉的魔女,和手持〈歼魔圣剑〉的神人——
双方的战斗在半空中一触即发。
「绝剑技·破之式——烈华螺旋剑舞·四连斩!」
魔女使出歼灭精灵用的最强剑技袭向神人。
同时——
「绝剑技·破之式——烈华螺旋剑舞·十五连斩!」
雪拉·卡恩被真正的最强的剑舞姬那排山倒海的斩击压制,败得体无完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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