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露比亚的觉悟
在米拉的带领下,一行人来到了位于贵族街郊区的劳伦弗洛斯特别墅。
那里虽然距离倪菲斯卡尔宫殿有些远,却是一处绿意盎然的幽静之处。
神人留在房间休息,而克蕾儿等人则是前往位于腹地外头的净身处。
「有能够好好净身的地方真是太好了。该向米拉道谢一番呢。」
「唔嗯,毕竟船里相当热,我全身上下都出汗了呢。」
艾莉丝一板一眼地将制服折好,在脱衣处的篮子里头叠放整齐。
「这里平常是作为祭祀〈水之精灵王〉大人的祭殿,而使用的场所呢。」
琳丝蕾竖起食指说道。
听说这里平时也开放给帝都的姬巫女们使用,但现在则是包场的状态。
将衣服脱光的三人,先在祭殿前洗净身子,这才踏入了浴室。
这里的净身处,采用的是奥地西亚相当罕见的桑拿式设计——也就是让水之精灵矿石和火之精灵矿石在大型浴池之中产生反应,藉以产生大量蒸气。
「那边也有劳伦弗洛斯特著名的〈冰狱浴池〉哟。」
「……?那是什么呀?」
「就是那个呢。」
朝著琳丝蕾所指的方向看去,可以看到一座表面浮著巨大冰块的浴池。
「泡、泡那种浴池是会出人命的啦!」
克蕾儿的身子颤抖起来。
「哎呀,本小姐和米琉可是从小就去泡那种浴池了哟?」
「呜哇……边境地方就是这点让人害怕……」
「什么!你刚刚嘲弄了劳伦弗洛斯特对吧!」
琳丝蕾不悦地鼓起脸颊,以寄宿在指尖的寒气点了克蕾儿的背一下。
「呀呜!」
克蕾儿可爱的尖叫声随即回荡在净身处之中。
——三人并肩坐到了设在墙边的长椅上。
充斥著净身处的暖呼呼桑拿蒸气很是舒服。
「真舒服啊,感觉全身上下的疲劳都要一扫而空了呢。」
「……也、也是呢。」
克蕾儿以有些忿忿不平的眼神,盯著坐在略远处的艾莉丝胸部。
(……艾莉丝的果然好大。)
而坐在隔壁的琳丝蕾的胸部,也是大得恰到好处。
一旦并排而坐,彼此的尺寸差异就会极为残忍地一览无遗。
(……这、这也太不公平了!)
克蕾儿不开心地噘起了嘴。
「克蕾儿,就算把胸部挺起来,看起来也不会比较大的喔。」
「……呜,我、我才没、没把胸部挺起来!」
克蕾儿涨红著脸大喊。
琳丝蕾则是露出了充斥著慈爱之情的微笑——
「放心,你还有成长的余地,不需要那么担心呢。只要每天实践本小姐教过的丰胸术,总有一天也会变得和骑士团长一样大——」
「琳丝蕾!你、你在说什么啊!」
艾莉丝慌慌张张地以双手遮住胸部。
不过,那其实也不是用双手就能遮住的大小就是了。
「就、就是说嘛!说起来,你讲的那个丰胸术根本——」
说到一半,克蕾儿蓦地闭上嘴。
琳丝蕾教过她的丰胸术——内容是让喜欢的人揉捏自己的胸部。
(怎、怎么可能让喜欢的人揉自己的胸部啦……)
「克蕾儿,你刚刚是想到了谁呀?」
「呼啊啊啊!我、我才没想到谁呢!」
就在克蕾儿慌忙否定的当下——
「呵呵,你们好像在聊什么好玩的话题呢。」
「菲雅娜!?」「公主殿下!」
只见用浴巾包裹身子的菲雅娜,从桑拿蒸气的另一头现身了。
「菲雅娜,帝国议会那边不要紧吗?」
「暂时休会了。就算是我,也是希望能有净身的空档呀。」
菲雅娜坐到了克蕾儿的身旁,拿起水瓶倒入水杯。
她应该是从米拉或米琉口中,得知了这座净身处的位置吧。
「总之,辛苦你了。议会那边统整得还顺利吗?」
克蕾儿这么一问,菲雅娜随即摇了摇头。
「事情没那么顺利呢。毕竟也不可能对亲皇帝派的所有贵族都下达惩处。」
「嗯,这边确实是挺难拿捏的呢……」
克蕾儿耸了耸肩。
「那你打算就这么当上奥地西亚帝国的女王吗?」
「……这可就真的不能当笑话乱说了呢。」
菲雅娜叹著气说道:
「我虽然为了让叛军师出有名,自称为什么〈正统奥地西亚〉,但现在奥地西亚已经摆脱了〈圣国〉的掌控,所以我的扮女王游戏也结束啰。」
「是吗?我觉得你当得挺有模有样的呀。」
「我只是个代理君主,一旦皇帝陛下的病况好转,就会将所有权力交还给陛下了。」
菲雅娜耸耸肩,在克蕾儿的耳畔说道:
「况且,要是真的当上女王大人,不就没办法和神人结婚了吗♪」
「……呜,你、你你你你,你在说什么啦!」
「因为我喜欢神人呀。克蕾儿,你不妨也老实一点吧?」
「……~呜!」
看到菲雅娜像是在挑衅似地展露微笑,克蕾儿则是闷闷地闭起了嘴。
「公、公主殿下——」
这时,艾莉丝出言打了岔。
她的脸色相当凝重,以心事重重的态度开了口:
「请问,关于侍奉奥拉涅斯的祖父,您打算作何处置?」
「法兰格尔托公爵应该会受到相当宽容的处置吧,毕竟帝都能和平投降都得拜他所赐,而在还不晓得〈圣国〉有何打算的状况下,帝国议会应该也不打算平白损失一个优秀的军方司令官吧。」
「……这样啊,太好了。」
艾莉丝安心地叹了口气。
「啊,对了——」
这时,菲雅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地说道:
「艾莉丝,我推荐你当我的〈亲卫骑士〉啰。」
「……咦?」
「你说〈亲卫骑士〉?」
艾莉丝愣愣地张大了嘴,克蕾儿也发出了惊呼声。
说到王族的亲卫骑士,那可是帝国骑士团中最富名誉的职衔。是菁英中的菁英,甚至可列入未来的〈十二骑将〉候补之位。
虽说法兰格尔托公爵家千金的背景确实是具备了足够的分量,但还未毕业的学生竟会被推荐〈亲卫骑士〉的资格,这只能说是前无古人的首例了。
「亲、〈亲卫骑士〉的身分对我来说,还是太过惶恐——」
「因为艾莉丝是我最能相信的人呀,而且你的实力也是能挂保证的呢。」
自离开奥地西亚展开流亡后,艾莉丝一直兼任著菲雅娜的护卫和秘书身分,而她的办事效率也极为出色。
想将优秀又值得信任的同伴放在身旁—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吧。
「可、可是、该怎么说……让我这种人去当真的好吗?」
「嗯,我希望你能当我的骑士呢。」
「……唔。」
艾莉丝虽然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抬起了脸庞——
「我知道了。谨遵任命,公主殿下。」
说著,她行了一个完美的骑士礼。
◇
彷佛正在泊泊出血似地,左眼痛得厉害。
「……咕、啊……!」
在痛得几乎要丧失意识的状态下,神人睁开了右边的眼睛。
……
又是那场梦境。
在遥远的古代——距今数千年前的昔日世界。
〈暗之精灵王〉莲•阿休道尔的记忆世界——
被暗灰色云朵覆盖的天空之中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。
比起黑夜更为深邃的黑暗,从那处深渊的外缘不断溢出。
彷佛像是要用那些黑暗覆盖这个世界一般——
「……什么啊,那是……〈异界黑暗〉吗……?」
神人仰望著凿穿了天空的深渊,愕然地低喃。
(我今天早上看到的,是〈精灵战争〉梦境——)
那么,他现在所看到的这幅光景,究竟是哪个时代发生的事呢——
不断吐出黑暗污泥的深渊中心,有几个小小的光点正在发光。
光点化为拥有翅膀的人形,一一降临在这个世界。
神人对那样的身影有印象。
「……该不会是〈天使〉吧?」
张开光之双翼的数百只〈力天使(杜米纳司)〉,纷纷降临在荒芜的原野上。
在那瞬间,一道熊熊燃烧的红莲烈焰扫过了大地。
「……唔!?」
释出火焰的,是手持巨剑的一名少女。
她飘浮在半空中,冷漠地俯视著烧成一片赤红的大地。
那深红色的长发在火焰的映射下,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。
(那是……?)
在少女的身旁,还有几名手执长枪或是锡杖武装自己的存在。
握紧缠风之枪摆出架势的,是年约二十的翡翠色头发女子。
另一名少女则是手握被水之漩涡包覆的锡杖——而神人对这名少女有印象。
那是在〈元素精灵界〉见过面的伊莎莉亚•汐娃。
若是如此,那另外两人就是〈火之精灵王〉和〈风之精灵王〉吗?
「……〈精灵王〉正在与〈天使〉交战?」
——这时,疼痛的左眼迸出了宛如鲜血般的黑暗。
「……咕!?」
滴落在脚边的黑暗,在转瞬间吞噬起神人的身体——
(……不、妙……!)
在被缠绕全身的黑暗污泥吞噬之际,试图挣扎的神人直直伸出了手。
◇
「……唔!?」
在清醒之后——
「……啊嗯!」
软绵绵。
右手传来了一股舒服的触感。
(……嗄,怎么了?)
他维持著伸直手臂的姿势,尚未醒转的脑袋里冒出了问号。
总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了某人的娇喊声——
软绵绵。软绵绵。
「……嗯……你这、家伙……是在、做什……呀嗯!」
「……咦?」
神人这才察觉自己已从梦中清醒,蓦地抬起脸庞。
只见打得笔直的右手前端——
「——你这家伙,是打算现在就要变成焦炭吗?」
身穿军服的美少女正激动地颤著双肩,瞪向神人。
「喔哇!露、露比亚!?」
神人连忙身子一抽,像是要从床上滚到地板上似地抽离了右手。
没想到在梦中伸出的右手,居然会摸到她的胸部。
……这么一来,刚刚的娇喊声,难道是出自她的口中吗?
(……不对,等等,为什么露比亚会出现在这里!?)
自己该不会还在梦境里头吧?
神人顶著一颗混乱的脑袋,环顾起周遭的状况。
地上铺了四肢略长的兽皮地毯,墙壁为米黄色,枕边则放著狼首造型的小盏油灯。
这确实是米拉•帕榭领他入住的劳伦弗洛斯特别墅的房间。
(……看来不是在作梦的样子。)
至此,神人再次将视线拉回坐在床上的露比亚。
「你这家伙果然是夜晚的魔王,或许在此将你消灭才是好事。」
她用足以杀人的目光冷冷地睥睨著神人。
「等、等等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迫切,神人开口说道:
「……话又说回来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啊!?」
他以有些恼羞成怒的口吻这么一问,露比亚随即咬住了嘴唇。
「我是来确认你这家伙,有没有受到〈暗之精灵王〉力量的侵蚀。」
「……咦?」
「毕竟就我猜测,你应该在夺回艾雷西亚精灵学院的那场战役中,消耗了不少的〈神威〉吧。」
说著,露比亚露出了严肃的神情,直直地看向神人的眼睛。
「——你这家伙,那只眼睛是怎么搞的?」
「……」
她所询问的,应该是依旧残存痛楚的左眼吧。
说不定就连〈暗之精灵王(莲•阿休道尔)〉的〈精灵刻印〉也被她看见了。
「看来全都曝光了啊。还真是没办法对你有所隐瞒。」
放弃抵抗的神人耸了耸肩。
「——那个〈精灵刻印〉是〈暗之精灵王〉的东西吗?」
「……是啊。」
他点了点头。耳边隐约传来露比亚抽了口气的声音。
「想不到侵蚀的状况已经如此严重——」
「我刚刚也在梦中看见了〈暗之精灵王〉的记忆。虽然目前靠著蕾斯提亚勉强压制住了,但我不觉得还能撑多久。」
神人将视线落向套著皮手套的左手,摇了摇头。
「这样啊——」
露比亚静静地阖上双眼,咬住嘴唇。
与精灵共享梦境。
她应该相当清楚那代表著什么样的意思。
「我来这一趟果然是对的。」
「……?」
对于她说出口的这句低喃——
神人稍稍皱了一下眉头。
「你这是什么——」
「闭上眼睛一下,莲•阿休贝尔。」
「……!?」
下一瞬间,神人的肩膀被一把抓住,两人的距离也随之拉近。
她的脸孔就在神人的眼前。
红宝石般的通透眸子和娇柔的樱色双唇近在眼前。
也许是刚泡过澡吧,一股肥皂香窜入了鼻腔。
(……唔,好、好近!?)
神人不禁为之心动。
「……喂,露比亚!你、你这是在——」
「别让我说第二次,把眼睛闭上。还有,别出声。」
「……唔!?」
「我也是个女人,多少还是会害羞的。」
她这句嗓音略为沙哑的悄悄话,轻轻搔弄著神人的耳根。
那对小巧可爱的酥胸,隔著军装贴了上来。
「什……」
像是要堵住神人把话说到一半的嘴似地——
她的唇贴了上来。
(……唔!?)
怦通——
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快了。
同时,大量的〈神威〉流入了全身的经脉。
那感觉像是原本在肉体里反覆循环的〈神威〉,忽地焕然一新。
「嗯……」
在发出短短的娇喊声后,她缓缓抽离了嘴唇。
露比亚的脸颊微微泛红,以湿润的红宝石眸子直盯著神人的双眼。
「你、做什么……」
「——看来〈精灵刻印〉是消失了啊。」
说著,她以纤细的手指轻触自己的嘴唇。
「啊……」
神人这才发现——
原本隐隐作痛的左眼,此时已经完全不痛了。
「……你……做了什么?」
神人顶著发烫的脑袋问道。
一股轻飘飘的舒适感,包覆著神人的全身上下。
「那是姬巫女的一种仪式魔术。让寄宿在你体内的暗之〈神威〉于我的肉体产生循环。」
露比亚像是在轻喃似地说道。
「如此一来,你应该……会好过一点……」
她痛苦地按著胸口,眼看就要颓然倒下。
「喂、喂,你没事吧!?」
神人连忙抱住了她。
触碰到的肩膀相当地烫,感觉像是烧红的暖炉。
「你让暗之〈神威〉产生循环?这样做不会有事吗?」
「……只是会……让肉体增加一点……负担罢了。」
倚在神人臂弯里的她,脸孔因痛苦而扭曲。
「说什么一点负荷,你这——」
「看来失去了〈姬巫女〉圣性的我,这身肉体能负荷的量果然有限——」
她猛喘著气,并像是在自嘲般这么轻喃。
「……唔,你喔,别太勉强自己啦……」
「……不要紧。虽然是第一次做,但看来还满成功的——」
她的脸颊窜上一抹红潮,看似害羞地垂下眼眸。
「……第一次?」
那是什么意思——神人在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。
这时,蓦然回神的露比亚伸手掩唇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「没、没事!别在意我刚才说的……!」
「……?」
对于她不寻常的态度,神人更是一头雾水。
——就在这时。
〈——大人……红莲大人,您听得见吗!这里有重要的消息要报告——!〉
沙沙沙沙——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嗓声从某处传了过来。
那是〈教导院〉的莉莉•弗雷姆的声音。
露比亚蓦地板起脸孔,从军装胸前的口袋取出一枚符文。
那是〈声纹符〉——能在短距离内传递声音的姬巫女魔术装具。
「我在。发生什么事了?」
在露比亚冷静地回话后——
莉莉以掩饰不了动摇的口吻这么说道:
〈——〈圣都〉亚历山大彻底消灭了。〉
◇
圣山隆狄尼亚——这里既是圣女艾雷西亚的诞生之地,也是〈圣王〉信仰的中心。
而在这座山的山脚处——
「什么……!?」
〈圣灵骑士团〉团长露米娜丝愕然地双膝跪地。
拚了命从崩溃的〈魔王之都〉逃出生天,好不容易回到祖国的露米娜丝一行人,即使亲眼目睹,仍是难以接受眼前的光景。
因为她们应当回归之地——圣都〈亚历山大〉已经彻底消灭了。
这并非基于地震或是火山爆发一类的毁灭性天灾而消灭。
而是如字面意义所示,宛如〈圣都〉整块被偷偷挖起似地,忽然彻底消失。
巨大的圣山岩层上头,开了一个布满虚无黑暗的巨大孔洞。
那是比黑夜更为深沉,无法反射出任何光芒的虚无大洞。
「到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〈亚历山大〉究竟去了哪里……?」
没有人能回答露米娜丝的这阵低喃。
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,回响在失去了圣地的山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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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虽然距离倪菲斯卡尔宫殿有些远,却是一处绿意盎然的幽静之处。
神人留在房间休息,而克蕾儿等人则是前往位于腹地外头的净身处。
「有能够好好净身的地方真是太好了。该向米拉道谢一番呢。」
「唔嗯,毕竟船里相当热,我全身上下都出汗了呢。」
艾莉丝一板一眼地将制服折好,在脱衣处的篮子里头叠放整齐。
「这里平常是作为祭祀〈水之精灵王〉大人的祭殿,而使用的场所呢。」
琳丝蕾竖起食指说道。
听说这里平时也开放给帝都的姬巫女们使用,但现在则是包场的状态。
将衣服脱光的三人,先在祭殿前洗净身子,这才踏入了浴室。
这里的净身处,采用的是奥地西亚相当罕见的桑拿式设计——也就是让水之精灵矿石和火之精灵矿石在大型浴池之中产生反应,藉以产生大量蒸气。
「那边也有劳伦弗洛斯特著名的〈冰狱浴池〉哟。」
「……?那是什么呀?」
「就是那个呢。」
朝著琳丝蕾所指的方向看去,可以看到一座表面浮著巨大冰块的浴池。
「泡、泡那种浴池是会出人命的啦!」
克蕾儿的身子颤抖起来。
「哎呀,本小姐和米琉可是从小就去泡那种浴池了哟?」
「呜哇……边境地方就是这点让人害怕……」
「什么!你刚刚嘲弄了劳伦弗洛斯特对吧!」
琳丝蕾不悦地鼓起脸颊,以寄宿在指尖的寒气点了克蕾儿的背一下。
「呀呜!」
克蕾儿可爱的尖叫声随即回荡在净身处之中。
——三人并肩坐到了设在墙边的长椅上。
充斥著净身处的暖呼呼桑拿蒸气很是舒服。
「真舒服啊,感觉全身上下的疲劳都要一扫而空了呢。」
「……也、也是呢。」
克蕾儿以有些忿忿不平的眼神,盯著坐在略远处的艾莉丝胸部。
(……艾莉丝的果然好大。)
而坐在隔壁的琳丝蕾的胸部,也是大得恰到好处。
一旦并排而坐,彼此的尺寸差异就会极为残忍地一览无遗。
(……这、这也太不公平了!)
克蕾儿不开心地噘起了嘴。
「克蕾儿,就算把胸部挺起来,看起来也不会比较大的喔。」
「……呜,我、我才没、没把胸部挺起来!」
克蕾儿涨红著脸大喊。
琳丝蕾则是露出了充斥著慈爱之情的微笑——
「放心,你还有成长的余地,不需要那么担心呢。只要每天实践本小姐教过的丰胸术,总有一天也会变得和骑士团长一样大——」
「琳丝蕾!你、你在说什么啊!」
艾莉丝慌慌张张地以双手遮住胸部。
不过,那其实也不是用双手就能遮住的大小就是了。
「就、就是说嘛!说起来,你讲的那个丰胸术根本——」
说到一半,克蕾儿蓦地闭上嘴。
琳丝蕾教过她的丰胸术——内容是让喜欢的人揉捏自己的胸部。
(怎、怎么可能让喜欢的人揉自己的胸部啦……)
「克蕾儿,你刚刚是想到了谁呀?」
「呼啊啊啊!我、我才没想到谁呢!」
就在克蕾儿慌忙否定的当下——
「呵呵,你们好像在聊什么好玩的话题呢。」
「菲雅娜!?」「公主殿下!」
只见用浴巾包裹身子的菲雅娜,从桑拿蒸气的另一头现身了。
「菲雅娜,帝国议会那边不要紧吗?」
「暂时休会了。就算是我,也是希望能有净身的空档呀。」
菲雅娜坐到了克蕾儿的身旁,拿起水瓶倒入水杯。
她应该是从米拉或米琉口中,得知了这座净身处的位置吧。
「总之,辛苦你了。议会那边统整得还顺利吗?」
克蕾儿这么一问,菲雅娜随即摇了摇头。
「事情没那么顺利呢。毕竟也不可能对亲皇帝派的所有贵族都下达惩处。」
「嗯,这边确实是挺难拿捏的呢……」
克蕾儿耸了耸肩。
「那你打算就这么当上奥地西亚帝国的女王吗?」
「……这可就真的不能当笑话乱说了呢。」
菲雅娜叹著气说道:
「我虽然为了让叛军师出有名,自称为什么〈正统奥地西亚〉,但现在奥地西亚已经摆脱了〈圣国〉的掌控,所以我的扮女王游戏也结束啰。」
「是吗?我觉得你当得挺有模有样的呀。」
「我只是个代理君主,一旦皇帝陛下的病况好转,就会将所有权力交还给陛下了。」
菲雅娜耸耸肩,在克蕾儿的耳畔说道:
「况且,要是真的当上女王大人,不就没办法和神人结婚了吗♪」
「……呜,你、你你你你,你在说什么啦!」
「因为我喜欢神人呀。克蕾儿,你不妨也老实一点吧?」
「……~呜!」
看到菲雅娜像是在挑衅似地展露微笑,克蕾儿则是闷闷地闭起了嘴。
「公、公主殿下——」
这时,艾莉丝出言打了岔。
她的脸色相当凝重,以心事重重的态度开了口:
「请问,关于侍奉奥拉涅斯的祖父,您打算作何处置?」
「法兰格尔托公爵应该会受到相当宽容的处置吧,毕竟帝都能和平投降都得拜他所赐,而在还不晓得〈圣国〉有何打算的状况下,帝国议会应该也不打算平白损失一个优秀的军方司令官吧。」
「……这样啊,太好了。」
艾莉丝安心地叹了口气。
「啊,对了——」
这时,菲雅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地说道:
「艾莉丝,我推荐你当我的〈亲卫骑士〉啰。」
「……咦?」
「你说〈亲卫骑士〉?」
艾莉丝愣愣地张大了嘴,克蕾儿也发出了惊呼声。
说到王族的亲卫骑士,那可是帝国骑士团中最富名誉的职衔。是菁英中的菁英,甚至可列入未来的〈十二骑将〉候补之位。
虽说法兰格尔托公爵家千金的背景确实是具备了足够的分量,但还未毕业的学生竟会被推荐〈亲卫骑士〉的资格,这只能说是前无古人的首例了。
「亲、〈亲卫骑士〉的身分对我来说,还是太过惶恐——」
「因为艾莉丝是我最能相信的人呀,而且你的实力也是能挂保证的呢。」
自离开奥地西亚展开流亡后,艾莉丝一直兼任著菲雅娜的护卫和秘书身分,而她的办事效率也极为出色。
想将优秀又值得信任的同伴放在身旁—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吧。
「可、可是、该怎么说……让我这种人去当真的好吗?」
「嗯,我希望你能当我的骑士呢。」
「……唔。」
艾莉丝虽然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抬起了脸庞——
「我知道了。谨遵任命,公主殿下。」
说著,她行了一个完美的骑士礼。
◇
彷佛正在泊泊出血似地,左眼痛得厉害。
「……咕、啊……!」
在痛得几乎要丧失意识的状态下,神人睁开了右边的眼睛。
……
又是那场梦境。
在遥远的古代——距今数千年前的昔日世界。
〈暗之精灵王〉莲•阿休道尔的记忆世界——
被暗灰色云朵覆盖的天空之中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。
比起黑夜更为深邃的黑暗,从那处深渊的外缘不断溢出。
彷佛像是要用那些黑暗覆盖这个世界一般——
「……什么啊,那是……〈异界黑暗〉吗……?」
神人仰望著凿穿了天空的深渊,愕然地低喃。
(我今天早上看到的,是〈精灵战争〉梦境——)
那么,他现在所看到的这幅光景,究竟是哪个时代发生的事呢——
不断吐出黑暗污泥的深渊中心,有几个小小的光点正在发光。
光点化为拥有翅膀的人形,一一降临在这个世界。
神人对那样的身影有印象。
「……该不会是〈天使〉吧?」
张开光之双翼的数百只〈力天使(杜米纳司)〉,纷纷降临在荒芜的原野上。
在那瞬间,一道熊熊燃烧的红莲烈焰扫过了大地。
「……唔!?」
释出火焰的,是手持巨剑的一名少女。
她飘浮在半空中,冷漠地俯视著烧成一片赤红的大地。
那深红色的长发在火焰的映射下,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。
(那是……?)
在少女的身旁,还有几名手执长枪或是锡杖武装自己的存在。
握紧缠风之枪摆出架势的,是年约二十的翡翠色头发女子。
另一名少女则是手握被水之漩涡包覆的锡杖——而神人对这名少女有印象。
那是在〈元素精灵界〉见过面的伊莎莉亚•汐娃。
若是如此,那另外两人就是〈火之精灵王〉和〈风之精灵王〉吗?
「……〈精灵王〉正在与〈天使〉交战?」
——这时,疼痛的左眼迸出了宛如鲜血般的黑暗。
「……咕!?」
滴落在脚边的黑暗,在转瞬间吞噬起神人的身体——
(……不、妙……!)
在被缠绕全身的黑暗污泥吞噬之际,试图挣扎的神人直直伸出了手。
◇
「……唔!?」
在清醒之后——
「……啊嗯!」
软绵绵。
右手传来了一股舒服的触感。
(……嗄,怎么了?)
他维持著伸直手臂的姿势,尚未醒转的脑袋里冒出了问号。
总觉得刚刚好像听到了某人的娇喊声——
软绵绵。软绵绵。
「……嗯……你这、家伙……是在、做什……呀嗯!」
「……咦?」
神人这才察觉自己已从梦中清醒,蓦地抬起脸庞。
只见打得笔直的右手前端——
「——你这家伙,是打算现在就要变成焦炭吗?」
身穿军服的美少女正激动地颤著双肩,瞪向神人。
「喔哇!露、露比亚!?」
神人连忙身子一抽,像是要从床上滚到地板上似地抽离了右手。
没想到在梦中伸出的右手,居然会摸到她的胸部。
……这么一来,刚刚的娇喊声,难道是出自她的口中吗?
(……不对,等等,为什么露比亚会出现在这里!?)
自己该不会还在梦境里头吧?
神人顶著一颗混乱的脑袋,环顾起周遭的状况。
地上铺了四肢略长的兽皮地毯,墙壁为米黄色,枕边则放著狼首造型的小盏油灯。
这确实是米拉•帕榭领他入住的劳伦弗洛斯特别墅的房间。
(……看来不是在作梦的样子。)
至此,神人再次将视线拉回坐在床上的露比亚。
「你这家伙果然是夜晚的魔王,或许在此将你消灭才是好事。」
她用足以杀人的目光冷冷地睥睨著神人。
「等、等等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的迫切,神人开口说道:
「……话又说回来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啊!?」
他以有些恼羞成怒的口吻这么一问,露比亚随即咬住了嘴唇。
「我是来确认你这家伙,有没有受到〈暗之精灵王〉力量的侵蚀。」
「……咦?」
「毕竟就我猜测,你应该在夺回艾雷西亚精灵学院的那场战役中,消耗了不少的〈神威〉吧。」
说著,露比亚露出了严肃的神情,直直地看向神人的眼睛。
「——你这家伙,那只眼睛是怎么搞的?」
「……」
她所询问的,应该是依旧残存痛楚的左眼吧。
说不定就连〈暗之精灵王(莲•阿休道尔)〉的〈精灵刻印〉也被她看见了。
「看来全都曝光了啊。还真是没办法对你有所隐瞒。」
放弃抵抗的神人耸了耸肩。
「——那个〈精灵刻印〉是〈暗之精灵王〉的东西吗?」
「……是啊。」
他点了点头。耳边隐约传来露比亚抽了口气的声音。
「想不到侵蚀的状况已经如此严重——」
「我刚刚也在梦中看见了〈暗之精灵王〉的记忆。虽然目前靠著蕾斯提亚勉强压制住了,但我不觉得还能撑多久。」
神人将视线落向套著皮手套的左手,摇了摇头。
「这样啊——」
露比亚静静地阖上双眼,咬住嘴唇。
与精灵共享梦境。
她应该相当清楚那代表著什么样的意思。
「我来这一趟果然是对的。」
「……?」
对于她说出口的这句低喃——
神人稍稍皱了一下眉头。
「你这是什么——」
「闭上眼睛一下,莲•阿休贝尔。」
「……!?」
下一瞬间,神人的肩膀被一把抓住,两人的距离也随之拉近。
她的脸孔就在神人的眼前。
红宝石般的通透眸子和娇柔的樱色双唇近在眼前。
也许是刚泡过澡吧,一股肥皂香窜入了鼻腔。
(……唔,好、好近!?)
神人不禁为之心动。
「……喂,露比亚!你、你这是在——」
「别让我说第二次,把眼睛闭上。还有,别出声。」
「……唔!?」
「我也是个女人,多少还是会害羞的。」
她这句嗓音略为沙哑的悄悄话,轻轻搔弄著神人的耳根。
那对小巧可爱的酥胸,隔著军装贴了上来。
「什……」
像是要堵住神人把话说到一半的嘴似地——
她的唇贴了上来。
(……唔!?)
怦通——
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快了。
同时,大量的〈神威〉流入了全身的经脉。
那感觉像是原本在肉体里反覆循环的〈神威〉,忽地焕然一新。
「嗯……」
在发出短短的娇喊声后,她缓缓抽离了嘴唇。
露比亚的脸颊微微泛红,以湿润的红宝石眸子直盯著神人的双眼。
「你、做什么……」
「——看来〈精灵刻印〉是消失了啊。」
说著,她以纤细的手指轻触自己的嘴唇。
「啊……」
神人这才发现——
原本隐隐作痛的左眼,此时已经完全不痛了。
「……你……做了什么?」
神人顶著发烫的脑袋问道。
一股轻飘飘的舒适感,包覆著神人的全身上下。
「那是姬巫女的一种仪式魔术。让寄宿在你体内的暗之〈神威〉于我的肉体产生循环。」
露比亚像是在轻喃似地说道。
「如此一来,你应该……会好过一点……」
她痛苦地按著胸口,眼看就要颓然倒下。
「喂、喂,你没事吧!?」
神人连忙抱住了她。
触碰到的肩膀相当地烫,感觉像是烧红的暖炉。
「你让暗之〈神威〉产生循环?这样做不会有事吗?」
「……只是会……让肉体增加一点……负担罢了。」
倚在神人臂弯里的她,脸孔因痛苦而扭曲。
「说什么一点负荷,你这——」
「看来失去了〈姬巫女〉圣性的我,这身肉体能负荷的量果然有限——」
她猛喘著气,并像是在自嘲般这么轻喃。
「……唔,你喔,别太勉强自己啦……」
「……不要紧。虽然是第一次做,但看来还满成功的——」
她的脸颊窜上一抹红潮,看似害羞地垂下眼眸。
「……第一次?」
那是什么意思——神人在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。
这时,蓦然回神的露比亚伸手掩唇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「没、没事!别在意我刚才说的……!」
「……?」
对于她不寻常的态度,神人更是一头雾水。
——就在这时。
〈——大人……红莲大人,您听得见吗!这里有重要的消息要报告——!〉
沙沙沙沙——听起来有些沙哑的嗓声从某处传了过来。
那是〈教导院〉的莉莉•弗雷姆的声音。
露比亚蓦地板起脸孔,从军装胸前的口袋取出一枚符文。
那是〈声纹符〉——能在短距离内传递声音的姬巫女魔术装具。
「我在。发生什么事了?」
在露比亚冷静地回话后——
莉莉以掩饰不了动摇的口吻这么说道:
〈——〈圣都〉亚历山大彻底消灭了。〉
◇
圣山隆狄尼亚——这里既是圣女艾雷西亚的诞生之地,也是〈圣王〉信仰的中心。
而在这座山的山脚处——
「什么……!?」
〈圣灵骑士团〉团长露米娜丝愕然地双膝跪地。
拚了命从崩溃的〈魔王之都〉逃出生天,好不容易回到祖国的露米娜丝一行人,即使亲眼目睹,仍是难以接受眼前的光景。
因为她们应当回归之地——圣都〈亚历山大〉已经彻底消灭了。
这并非基于地震或是火山爆发一类的毁灭性天灾而消灭。
而是如字面意义所示,宛如〈圣都〉整块被偷偷挖起似地,忽然彻底消失。
巨大的圣山岩层上头,开了一个布满虚无黑暗的巨大孔洞。
那是比黑夜更为深沉,无法反射出任何光芒的虚无大洞。
「到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〈亚历山大〉究竟去了哪里……?」
没有人能回答露米娜丝的这阵低喃。
就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,回响在失去了圣地的山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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