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魔王之坟
「……〈教导院〉已经被毁掉了?」
在乌鸦班宿舍的克蕾儿房间里——
听完她说的话后,神人不禁惊愕地喃喃自语。
他坐的床铺也发出倾轧的叽嘎声。
「你说谎……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……」
「——我说的是真的。」
然而,克蕾儿却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。
根据她所说的内容——
〈教导院〉在四年前一场封印精灵失控事故中遭到毁灭,所有教导师被精灵杀害,多数孤儿则是受到帝国保护。
之后设施被帝国骑士团彻底铲除,从地上完全消失。
如同文字所述般,从地图上消失了。
……神人实在无法相信。突然听到这种话,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是事实。
然而……
(……她竟然知道有关〈教导院〉的事。)
那原本是绝对不可能外泄的秘密。
绝对不能让外界得知〈教导院〉的存在。
即便是贵族子女,这也绝对不会是区区学生能够得知的情报。
而且……
「这就是我说的证据——」
说完这句话后,克蕾儿便将厚厚资料「磅」地放在桌面上。
「这是我从图书馆资料室拿出来的资料,虽然实在没办法把被列为重要机密的文件拿过来,不过我想这些应该就很够了。」
「……」
神人立刻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资料。
原先他还怀疑这可能是巧妙的伪装,只是为了设计神人跳进陷阱里的圈套。
不过,大量资料确实证明了她所说的话确实无误。
这是货真价实的文书,并且记载着只有内部人士才能得知的情报……其中包含了作战行动的记录、以及参与这场作战的战斗员名字。
(……这份文书居然会放在这么容易被学生找到的地方。)
而更令神人感到惊讶的,莫过于这份文书记载的日期。
(……难道这真的是四年前发生的事吗?)
现在留存于神人脑中的,大约是五岁到十二岁时的记忆。
在那之前的记忆已经在设施中遭到彻底抹除,也没有后来的记忆。
他知道自己目前处于失忆状态,不过即使知道……
没想到脑中的记忆居然还停留在四年前。
「我能理解你会这么慌张的原因,可是这些都是事实,你看——」
这时,克蕾儿突然指着神人的身体继续说着:
「你的身体都已经长大啰。」
「……咦?」
听到她这么一说,才让神人顿时发现——
自从醒来后一直有股莫名的奇妙不协调感。
感觉起来有些手忙脚乱,就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似地。
先前竟然没发现这件事也让神人有些匪夷所思。
……现在他总算知道原因了。
(……身体的确有长大。)
这并非是自己记忆中的身体。
而是十五、六岁少年的体格。
「我……」
神人满脸惊愕地俯视着自己的手脚。
克蕾儿以怜悯的眼神看着神人并开口说道:
「……总而言之,我还是把这四年发生的事告诉你吧。」
◇
虽然克蕾儿在用字选词上花了不少时间……
不过,她还是将这四年来发生的事叙述给神人听。
在〈教导院〉毁灭后,〈黄昏魔女〉收留了漫无目的四处徘徊的神人,让他以全大陆唯一男性精灵使的身份转进这间学院,并且加入〈史卡雷特队〉参加〈精灵剑舞祭〉。
「……我曾经参加〈精灵剑舞祭〉?」
神人露出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轻声说着。
那是长达数年或数十年才会举行的全大陆最大祭典。
与活在世界黑暗处的〈教导院〉战斗员可说是完全无缘接触的另一个世界。
「是真的,多亏神人我们才有办法获得优胜,可是……」
在〈精灵剑舞祭〉的决赛中,神人与〈最强的剑舞姬〉进行剑舞时受了伤,才会导致丧失记忆。
「那契约精灵也是在那时候……」
接着,神人将视线落到自己的右手上。
刻在手背上的精灵刻印,据说是在这个学院洞穴里与剑精灵缔结契约的证明。
从前还在设施时,教导师完全不允许神人缔结精灵契约。
因为他保证时机一到,绝对会将最强的精灵赐给神人。
(最强的精灵吗……)
嘶唰——!
脑中又再度传来一阵头痛。
……又来了,只要思考到有关精灵的事就会这样——
「神人?你还好吧?」
「嗯……只是头有点痛……」
看到神人按着自己的太阳穴,克蕾儿是担心地询问。
「看来是一口气说太多了,让你想找回记忆,才会出现这种排斥现象。」
接着,正当克蕾儿看着神人手上封印的时候……
「咦?」
她突然露出满腹狐疑的表情。
「这该不会是……」
「怎么了?」
「没、没什么……」
克蕾儿赶紧摇了摇头,试图瞒混过去。
(……她似乎有所隐瞒。)
虽然神人发现她的反应有些奇怪,但并没有刻意继续追究。
「难道不能叫出这个契约精灵吗?」
于是他决定改问别的事。
失去记忆的神人并不知道召唤精灵的方式,不过只要向克蕾儿请教,说不定就能找回感觉成功召唤出精灵。
「……我想应该没办法,爱思特已经以高度具现的形态封印在学院地底,目前正在等学院长解除封印的许可。」
「为什么精灵会跑到地底去?」
没办法召唤出的精灵,应该会回到〈元素精灵界〉才对。
「这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不过爱思特是沉眠在这个地方几百年的特殊封印精灵……」
「……原来是封印精灵,没想到我居然能和封印精灵缔结契约。」
据说被封印于古代魔装具的封印精灵都是脾气火爆,有很多甚至会危害人类。
如果不是对身手很有自信的人,基本上都不会对这种封印精灵出手,不过……
神人再度将视线移到右手的精灵刻印上。
虽然就结果而言,算是让精灵失去控制……
(剑精灵,其实你原本是想保护我的吧?)
就在这个时候,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道「喵」的猫叫声。
「……?」
神人回头看,便见到一个化为火猫姿态的精灵在厨房温着锅子。
「啊,汤好像已经热好啰。」
克蕾儿从位置上站起身,晃着双马尾辫快步赶往厨房。
接着,她很快就将汤盛进盘子,回到神人面前。
……有股很香的味道,那是洒了香草的红芜菁浓汤。
让神人不禁吞了一口口水。
「这个是?」
「这是劳伦弗洛斯特的地方料理罗宋汤,是琳丝蕾……就是操控那个狼型精灵的女孩教我的。」
神人喝了一口汤。
由于刚才经历过那道杀人饼干的洗礼,因此这次他显得格外小心,不过……
「…………真好喝。」
虽然感觉咸味有点失调,但已经是很足以填饱空腹的食物了。
「……!」
她那双马尾辫似乎也开心地跳了一下。
「那、那就好……」
接着,她看似很放心地吐了一口气。
「其实我还很担心会烧焦呢。」
「烧、烧焦?」
「在姐姐教我控制火焰之前,我一直没办法好好控制火势,因为我只会使用火焰的攻击魔术而已……」
「原来你还有个姐姐?」
「嗯,也是神人你拯救姐姐的喔。」
「……抱歉,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。」
神人静静地将汤匙放了下来。
「……克蕾儿·露裘,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好?」
记忆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。
目前神人只记得在那个设施中严格训练学得的战斗技术。
说实话,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朝着什么样的目标继续活下去。
「其实在这里生活也算满不错的呦,在找回记忆前,就让自己稍微休养一下身心吧。」
◇
「……然后呢?神人同学的情况看起来怎么样?」
盘起头发的琳丝蕾担心地问道。
在当天深夜,克蕾儿等人正聚集在大浴场讨论着接下来的打算。
由于时间已晚,因此整间浴场只剩下她们而已。
蒸气的另一侧还能见到芬里尔正悠然自得地四处游泳。
「正在房间里睡觉,他看起来满累的,我想应该不会再逃走了。」
「没想到竟然连爱思特都忘记了……」
当菲雅娜叹了口气说着,她那浮在水面的胸部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「我想,只要在
心中占的份量愈重,想要遗忘的意念就会变得更加强烈,因为要是不这么做,就会让心灵支离破碎……」
「话说回来,今天早上的骚动最后怎么样了呢?」
琳丝蕾转过头,朝艾莉丝问道。
「我已经叫骑士团处理后续事宜了,其实原本我想在造成骚动前就未雨绸缪,结果还是闹出了一场很大的骚动。」
艾莉丝沮丧地轻声说道。
「这、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让神人讨厌我……」
「我已经大致把事情告诉神人了,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。」
关于〈风王骑士团〉与艾莉丝强硬的镇压行动,说不定会让神人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「那、那个……」
这时,琳丝蕾再度开口说道。
「什么事?」
「果然……还是不能让神人同学继续这样下去吧。」
……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噤声不语。
这应该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事。
(大家都知道必须让他找回记忆,可是……)
要是他就这样失去记忆,神人或许就会忘记一切,并且过着和平的学院生活。
「……这就要看神人的造化了。」
菲雅娜轻声说道。
「不管怎么样……」
这时,克蕾儿清了清喉咙。
「……之前都是由神人保护我们。」
她从浴池中站了起来,握紧拳头说道:
「所以这次换成我们要保护神人了。」
「没错。」「说得也是。」「就是这样!」
所有人都怀着坚定决心,朝彼此深深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没错,同伴有困难的时候,就是应该互相帮忙。
就像当初史卡雷特队的所有成员齐心渡过〈精灵剑舞祭〉中的各种难关一样。
不过,有件事让克蕾儿相当在意。
那就是刚才在神人右手上看到的刻印。
(那个精灵刻印为什么会……)
那并非是两把剑交叉的〈护界神•爱思特〉的纹路……
而是从未见过的——剑与月亮交错纹路的刻印。
◇
「……学院长,以上就是关于神人的报告。」
在月光洒落的学院长办公室内……
葛雷沃丝正在听着芙蕾亚老师的报告。
内容是关于白天神人逃走时引起的骚动,他明明已经消耗许多体力,没想到竟然会一醒过来就立刻展开逃脱行动。
学院里甚至还出现「他意图偷看女生换衣服」的传闻。
「……少年还真是处处给人添麻烦呢。」
「就是呀。」
见到葛雷沃丝微微露出苦笑,芙蕾亚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
「学院里已经四处流传着淫王复活的传闻,不只是身为队友的千金们,甚至连整个学院的女孩子都会被蹂躏侵犯之类的……」
「这还挺麻烦的,失去纯洁的少女会丧失成为精灵使的资格。」
「这样学院就会面临废校的命运了。」
芙蕾亚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附和。
(……不过话说回来,至少这次知道了一件事。)
葛雷沃丝在椅子上改变坐姿并开始思考。
这场骚动中最令人出乎意料的……
莫过于神人丝毫没有对学院女学生造成任何直接危害。
例如在神人房间前负责看守的那两位骑士。
当艾莉丝发现她们的时候,虽然她们都昏了过去,但据说只是大量神威灌进体内造成了神威晕眩,身体甚至没有受到半点伤害。
而且被学生发现时,他也没有采取任何战斗反应。
如果是〈教导院〉的杀手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目击者,要是神人不计一切认真地想逃出这间学院,应该也不是办不到。
(……少年是下意识地不想伤到学生。)
即使失去关于蕾斯提亚的记忆,但她传授神人的人性并没有跟着消失…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(……哼,还真是让人嫉妒啊,暗精灵。)
「学院长?」
芙蕾亚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葛雷沃丝。
「嗯,不好意思。少年目前的情况怎么样?」
「正在克蕾儿·露裘的房间休息,只希望别闹出任何问题就好了。」
「……哼,那也要少年有那个胆量。算了,总之先交给她们处理吧。」
葛雷沃丝露出苦笑后,迅速收起自己的笑容。
「……话说回来,那个〈歼魔圣剑〉的状况如何?」
「是的,让观测小组进行灵视后,果然如同学院长所说,在地底洞穴里观测到不可能出现的某种空间震幅。」
「……这样啊,果然没错。」
「学院长,那个空间究竟是……」
「〈墓室〉——」
葛雷沃丝只是喃喃说出这两个字。
「……?」
「——那是赐给〈魔王〉正统后继者的传说宝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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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乌鸦班宿舍的克蕾儿房间里——
听完她说的话后,神人不禁惊愕地喃喃自语。
他坐的床铺也发出倾轧的叽嘎声。
「你说谎……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……」
「——我说的是真的。」
然而,克蕾儿却是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。
根据她所说的内容——
〈教导院〉在四年前一场封印精灵失控事故中遭到毁灭,所有教导师被精灵杀害,多数孤儿则是受到帝国保护。
之后设施被帝国骑士团彻底铲除,从地上完全消失。
如同文字所述般,从地图上消失了。
……神人实在无法相信。突然听到这种话,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是事实。
然而……
(……她竟然知道有关〈教导院〉的事。)
那原本是绝对不可能外泄的秘密。
绝对不能让外界得知〈教导院〉的存在。
即便是贵族子女,这也绝对不会是区区学生能够得知的情报。
而且……
「这就是我说的证据——」
说完这句话后,克蕾儿便将厚厚资料「磅」地放在桌面上。
「这是我从图书馆资料室拿出来的资料,虽然实在没办法把被列为重要机密的文件拿过来,不过我想这些应该就很够了。」
「……」
神人立刻如饥似渴地开始阅读资料。
原先他还怀疑这可能是巧妙的伪装,只是为了设计神人跳进陷阱里的圈套。
不过,大量资料确实证明了她所说的话确实无误。
这是货真价实的文书,并且记载着只有内部人士才能得知的情报……其中包含了作战行动的记录、以及参与这场作战的战斗员名字。
(……这份文书居然会放在这么容易被学生找到的地方。)
而更令神人感到惊讶的,莫过于这份文书记载的日期。
(……难道这真的是四年前发生的事吗?)
现在留存于神人脑中的,大约是五岁到十二岁时的记忆。
在那之前的记忆已经在设施中遭到彻底抹除,也没有后来的记忆。
他知道自己目前处于失忆状态,不过即使知道……
没想到脑中的记忆居然还停留在四年前。
「我能理解你会这么慌张的原因,可是这些都是事实,你看——」
这时,克蕾儿突然指着神人的身体继续说着:
「你的身体都已经长大啰。」
「……咦?」
听到她这么一说,才让神人顿时发现——
自从醒来后一直有股莫名的奇妙不协调感。
感觉起来有些手忙脚乱,就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似地。
先前竟然没发现这件事也让神人有些匪夷所思。
……现在他总算知道原因了。
(……身体的确有长大。)
这并非是自己记忆中的身体。
而是十五、六岁少年的体格。
「我……」
神人满脸惊愕地俯视着自己的手脚。
克蕾儿以怜悯的眼神看着神人并开口说道:
「……总而言之,我还是把这四年发生的事告诉你吧。」
◇
虽然克蕾儿在用字选词上花了不少时间……
不过,她还是将这四年来发生的事叙述给神人听。
在〈教导院〉毁灭后,〈黄昏魔女〉收留了漫无目的四处徘徊的神人,让他以全大陆唯一男性精灵使的身份转进这间学院,并且加入〈史卡雷特队〉参加〈精灵剑舞祭〉。
「……我曾经参加〈精灵剑舞祭〉?」
神人露出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轻声说着。
那是长达数年或数十年才会举行的全大陆最大祭典。
与活在世界黑暗处的〈教导院〉战斗员可说是完全无缘接触的另一个世界。
「是真的,多亏神人我们才有办法获得优胜,可是……」
在〈精灵剑舞祭〉的决赛中,神人与〈最强的剑舞姬〉进行剑舞时受了伤,才会导致丧失记忆。
「那契约精灵也是在那时候……」
接着,神人将视线落到自己的右手上。
刻在手背上的精灵刻印,据说是在这个学院洞穴里与剑精灵缔结契约的证明。
从前还在设施时,教导师完全不允许神人缔结精灵契约。
因为他保证时机一到,绝对会将最强的精灵赐给神人。
(最强的精灵吗……)
嘶唰——!
脑中又再度传来一阵头痛。
……又来了,只要思考到有关精灵的事就会这样——
「神人?你还好吧?」
「嗯……只是头有点痛……」
看到神人按着自己的太阳穴,克蕾儿是担心地询问。
「看来是一口气说太多了,让你想找回记忆,才会出现这种排斥现象。」
接着,正当克蕾儿看着神人手上封印的时候……
「咦?」
她突然露出满腹狐疑的表情。
「这该不会是……」
「怎么了?」
「没、没什么……」
克蕾儿赶紧摇了摇头,试图瞒混过去。
(……她似乎有所隐瞒。)
虽然神人发现她的反应有些奇怪,但并没有刻意继续追究。
「难道不能叫出这个契约精灵吗?」
于是他决定改问别的事。
失去记忆的神人并不知道召唤精灵的方式,不过只要向克蕾儿请教,说不定就能找回感觉成功召唤出精灵。
「……我想应该没办法,爱思特已经以高度具现的形态封印在学院地底,目前正在等学院长解除封印的许可。」
「为什么精灵会跑到地底去?」
没办法召唤出的精灵,应该会回到〈元素精灵界〉才对。
「这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不过爱思特是沉眠在这个地方几百年的特殊封印精灵……」
「……原来是封印精灵,没想到我居然能和封印精灵缔结契约。」
据说被封印于古代魔装具的封印精灵都是脾气火爆,有很多甚至会危害人类。
如果不是对身手很有自信的人,基本上都不会对这种封印精灵出手,不过……
神人再度将视线移到右手的精灵刻印上。
虽然就结果而言,算是让精灵失去控制……
(剑精灵,其实你原本是想保护我的吧?)
就在这个时候,房间深处突然传来一道「喵」的猫叫声。
「……?」
神人回头看,便见到一个化为火猫姿态的精灵在厨房温着锅子。
「啊,汤好像已经热好啰。」
克蕾儿从位置上站起身,晃着双马尾辫快步赶往厨房。
接着,她很快就将汤盛进盘子,回到神人面前。
……有股很香的味道,那是洒了香草的红芜菁浓汤。
让神人不禁吞了一口口水。
「这个是?」
「这是劳伦弗洛斯特的地方料理罗宋汤,是琳丝蕾……就是操控那个狼型精灵的女孩教我的。」
神人喝了一口汤。
由于刚才经历过那道杀人饼干的洗礼,因此这次他显得格外小心,不过……
「…………真好喝。」
虽然感觉咸味有点失调,但已经是很足以填饱空腹的食物了。
「……!」
她那双马尾辫似乎也开心地跳了一下。
「那、那就好……」
接着,她看似很放心地吐了一口气。
「其实我还很担心会烧焦呢。」
「烧、烧焦?」
「在姐姐教我控制火焰之前,我一直没办法好好控制火势,因为我只会使用火焰的攻击魔术而已……」
「原来你还有个姐姐?」
「嗯,也是神人你拯救姐姐的喔。」
「……抱歉,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。」
神人静静地将汤匙放了下来。
「……克蕾儿·露裘,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好?」
记忆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。
目前神人只记得在那个设施中严格训练学得的战斗技术。
说实话,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朝着什么样的目标继续活下去。
「其实在这里生活也算满不错的呦,在找回记忆前,就让自己稍微休养一下身心吧。」
◇
「……然后呢?神人同学的情况看起来怎么样?」
盘起头发的琳丝蕾担心地问道。
在当天深夜,克蕾儿等人正聚集在大浴场讨论着接下来的打算。
由于时间已晚,因此整间浴场只剩下她们而已。
蒸气的另一侧还能见到芬里尔正悠然自得地四处游泳。
「正在房间里睡觉,他看起来满累的,我想应该不会再逃走了。」
「没想到竟然连爱思特都忘记了……」
当菲雅娜叹了口气说着,她那浮在水面的胸部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「我想,只要在
心中占的份量愈重,想要遗忘的意念就会变得更加强烈,因为要是不这么做,就会让心灵支离破碎……」
「话说回来,今天早上的骚动最后怎么样了呢?」
琳丝蕾转过头,朝艾莉丝问道。
「我已经叫骑士团处理后续事宜了,其实原本我想在造成骚动前就未雨绸缪,结果还是闹出了一场很大的骚动。」
艾莉丝沮丧地轻声说道。
「这、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让神人讨厌我……」
「我已经大致把事情告诉神人了,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。」
关于〈风王骑士团〉与艾莉丝强硬的镇压行动,说不定会让神人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「那、那个……」
这时,琳丝蕾再度开口说道。
「什么事?」
「果然……还是不能让神人同学继续这样下去吧。」
……这句话顿时让所有人噤声不语。
这应该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事。
(大家都知道必须让他找回记忆,可是……)
要是他就这样失去记忆,神人或许就会忘记一切,并且过着和平的学院生活。
「……这就要看神人的造化了。」
菲雅娜轻声说道。
「不管怎么样……」
这时,克蕾儿清了清喉咙。
「……之前都是由神人保护我们。」
她从浴池中站了起来,握紧拳头说道:
「所以这次换成我们要保护神人了。」
「没错。」「说得也是。」「就是这样!」
所有人都怀着坚定决心,朝彼此深深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没错,同伴有困难的时候,就是应该互相帮忙。
就像当初史卡雷特队的所有成员齐心渡过〈精灵剑舞祭〉中的各种难关一样。
不过,有件事让克蕾儿相当在意。
那就是刚才在神人右手上看到的刻印。
(那个精灵刻印为什么会……)
那并非是两把剑交叉的〈护界神•爱思特〉的纹路……
而是从未见过的——剑与月亮交错纹路的刻印。
◇
「……学院长,以上就是关于神人的报告。」
在月光洒落的学院长办公室内……
葛雷沃丝正在听着芙蕾亚老师的报告。
内容是关于白天神人逃走时引起的骚动,他明明已经消耗许多体力,没想到竟然会一醒过来就立刻展开逃脱行动。
学院里甚至还出现「他意图偷看女生换衣服」的传闻。
「……少年还真是处处给人添麻烦呢。」
「就是呀。」
见到葛雷沃丝微微露出苦笑,芙蕾亚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
「学院里已经四处流传着淫王复活的传闻,不只是身为队友的千金们,甚至连整个学院的女孩子都会被蹂躏侵犯之类的……」
「这还挺麻烦的,失去纯洁的少女会丧失成为精灵使的资格。」
「这样学院就会面临废校的命运了。」
芙蕾亚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附和。
(……不过话说回来,至少这次知道了一件事。)
葛雷沃丝在椅子上改变坐姿并开始思考。
这场骚动中最令人出乎意料的……
莫过于神人丝毫没有对学院女学生造成任何直接危害。
例如在神人房间前负责看守的那两位骑士。
当艾莉丝发现她们的时候,虽然她们都昏了过去,但据说只是大量神威灌进体内造成了神威晕眩,身体甚至没有受到半点伤害。
而且被学生发现时,他也没有采取任何战斗反应。
如果是〈教导院〉的杀手,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目击者,要是神人不计一切认真地想逃出这间学院,应该也不是办不到。
(……少年是下意识地不想伤到学生。)
即使失去关于蕾斯提亚的记忆,但她传授神人的人性并没有跟着消失…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(……哼,还真是让人嫉妒啊,暗精灵。)
「学院长?」
芙蕾亚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葛雷沃丝。
「嗯,不好意思。少年目前的情况怎么样?」
「正在克蕾儿·露裘的房间休息,只希望别闹出任何问题就好了。」
「……哼,那也要少年有那个胆量。算了,总之先交给她们处理吧。」
葛雷沃丝露出苦笑后,迅速收起自己的笑容。
「……话说回来,那个〈歼魔圣剑〉的状况如何?」
「是的,让观测小组进行灵视后,果然如同学院长所说,在地底洞穴里观测到不可能出现的某种空间震幅。」
「……这样啊,果然没错。」
「学院长,那个空间究竟是……」
「〈墓室〉——」
葛雷沃丝只是喃喃说出这两个字。
「……?」
「——那是赐给〈魔王〉正统后继者的传说宝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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