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4)失明失忆美强惨大佬
自从那天林吟儿不小心叫出黎叶这个名字,出于心里的愧疚或是某种补偿,她对黎白的态度比之前亲近许多。
往常都是黎白比较黏她,现在她也有更黏他一点。
一个夏日的午后,黎白突然接到马卡斯教授的来电。
他说研究出一种手术方式,可以将治疗几率提升到百分之四十。等他们去那边后,再具体检查分析制作手术方案,看能否将治疗概率提升的更高一些。
林吟儿得知这个消息,震惊之下抱着黎白要亲亲。
黎白坐在沙发上,林吟儿跪坐在他腿上,她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边。
“黎白,我真想看看你的样子。”
黎白轻抚她的长发,“等手术成功就可以看到我了,如果我长得不符合你的审美,你会嫌弃我吗?”
林吟儿眨眨眼睛:“那得看你长得有多不符合我的审美了。”
黎白本以为会听到无论怎么样我都爱你,这样的话,结果居然是这样。他不开心了。
“那我长得不好看,你就抛弃我了?”
她笑得狡黠:“那不如你先给我描述一下,你长得什么样啊?”
黎白垂眸看她一眼,眼里露出笑意,配合的陪她玩:“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林吟儿仔细想了想,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思考过,“可能,长得清润的?”
她抬手摸摸他的眉眼,从额头摸到下巴,“你是长得这样的吗?”
没待他回答,她又突然想起来,“对了,你叫黎冗诶,只有我一个人叫你黎白好像怪怪的。”
黎白侧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,“别人叫黎冗,黎白这是独属于你的称呼。”
林吟儿笑出声来,“好啊,我的专属称呼。”
“对了,你记忆都恢复了吗?已经这么长时间了。”
黎白皱眉,“这几天梦里有时候会梦到一些,但一醒来就不记得了,或许再过几天就可以恢复吧。”
“没关系,现在工作上的事我都记得,其他的事想不起来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他抱着林吟儿换了个姿势,将她侧抱在怀里,“吟吟,等后天我工作处理完,我们就去找马卡思教授。”
林吟儿沉默了几秒,“再等一周吧,下周二我想回趟老家。”
“回老家?”
林吟儿语气低迷了一些:“……下周三是我妈妈的忌日。”
黎白沉默了几秒,安慰的轻抚她的头发,“嗯,我们先回你老家,然后再去治疗眼睛。”
时间不早了,黎白将她放在沙发上,给她穿上拖鞋,拉着她到浴室。
林吟儿在这边洗澡,他去隔壁的房间洗。
站在浴室的镜子前,他打量着自己的脸。
“清润?”
黎白这个名字是挺清润的。黎冗就不怎么清,也不怎么润了。
她名字都取得这么清,到时候看来要失望了。
黎白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眼。他皱起眉来,镜中的人,哪点儿都和清润沾不上边儿。
这样不笑的时候更是显得又冷脾气又不好。他也知道公司里私底下都称呼他冷面阎王……
她那个初恋是什么款的?
只是现在看她那么愧疚,他更不敢问了。对这个名字更是避之不及。虽然不高兴她初恋居然也姓黎,还给他取名的时候用了一样的姓。
这个问题他后来忍不住问过一次。她说喜欢这个姓氏觉得很好听,白是因为那座岛她给取名白沙岛,在白沙岛捡到他就这样取了。本以为只是叫一段时间,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。
黎白叹了口气,好在好处倒也有,这段时间她这样黏过来很好。
磨蹭了好一会儿,他赶紧洗完澡换上睡袍回隔壁房间。
“吟吟,洗好了吗?”
“嗯,好了。”
林吟儿已经换上了睡袍,给他开了个门,黎白搬了个凳子进去后,拉她坐下,打开电吹风给她吹头发。
林吟儿就这么乖乖坐着任由他弄。她唇角轻轻弯起,明明之前还很习惯自己一个人,自己就能将自己照顾好,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。再这样下去,她都感觉之后不适应了。
“黎白,你现在对我这么好,等以后我眼睛恢复了都不适应了呢。”
黎白笑笑,露出道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温柔笑容,“没事啊,等你眼睛恢复了,我也会帮你吹,我还像现在这样照顾你。”
林吟儿笑容甜了几分,背对着她,手探在后面,想拉他的衣服。
她手胡乱摸索了一下,碰到奇怪的地方,她愣了一下,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黎白也懵了一秒,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,脸一下红到了脖子。
林吟儿敏锐听到动静,突然反应过来,瞬间僵住,脸刷一下就红了。
啊,天呐,她干了什么啊!
气氛凝固了一分钟,黎白轻咳一声,若无其事又往前走了一步,继续给她吹头发。
林吟儿这下不敢乱动了,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一动不敢动。
一直到睡前,两人之间都蒙着一层暧昧又尴尬的氛围。
黎白罕见的没敢抱她,林吟儿也规规矩矩睡在一边没凑过去。
周二,黎白订了机票飞往t市,到达后又转高铁去白水镇。
这座小镇是处旅游景区,比一般的镇子繁华些。
下车后,两人坐出租车回她原来的家。
路上黎白从窗户望向外面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的熟悉。
难道他以前来过这里?
回到这里,林吟儿沉默坐着,侧目朝向窗外的位置,头靠着黎白的肩膀没有说话。
黎白安慰的轻抚她的长发,知道这个地方有她太多的回忆,没有出声打搅她。
司机师傅暗暗从后视镜中打量着后面的一男一女,两人长相都极为出色,姑娘似乎眼盲看不到。男人看着很爱那位姑娘,一直在默默安慰着,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司机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有点眼熟,男人他想不起来。这姑娘看着越发眼熟。
也是眼盲。去溧水花苑?
他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一个名字,“哎,姑娘,你是林似水家闺女吗?”
林吟儿诧异坐起来,“是啊叔叔。”
“哎,还真是啊,我就说怎么看你越看越眼熟。”
“你是回家呀,那溧水花苑都要拆了,估计能分不少钱。”
林吟儿吃惊,“要拆了?”当年他们家是想过卖房子,但那房子之前她奶奶就住在那儿。有太多回忆,卖了舍不得,她爸爸后面工作好起来,暂时有了闲钱,最后没卖。
“应该是,听说有开发商要在那盖楼,小道消息,也不知道准不准确。大概率应该是准的。”
林吟儿蹙眉,她现在在银行账户里还有爸妈留下的一百万,小樱也帮了她不少,他做了歌手后倒是不缺钱,在白沙岛盖的那幢房子也不肯收她的钱。再加上现在有黎白,她现在根本就不缺那点钱,她更想要房子。
黎白见她蹙眉,安慰她:“别担心,我想办法,房子不会拆的。”
司机师傅惊讶,这个男人是谁?看这气质确实非富即贵。这林家丫头有本事啊,眼盲还能找这么厉害的男朋友。
要是没出那场车祸就好了,可惜了。
这处小区有六幢楼。林吟儿家在一号楼三楼,这幢楼算不得很好,从外观看,如今已经破败。
黎白站在楼底下看着那幢楼,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一句话,爬上去很简单。
“走吧,我们上去吧。”
林吟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这楼没有电梯,黎白害怕她摔倒,小心翼翼护着。林吟儿笑笑,“没事,这楼梯我走了很多年,放心。”
这么多年没回来,家中已经布满了灰层,大扫除这种事,黎白也不是很擅长。关键是麻烦,他搜了附近的保洁公司,请了阿姨过来。
折腾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全部弄好。
林吟儿的床是单人床,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相拥睡了一夜。
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,一直到第二天也没停。
上午,黎白打着伞,提着祭品拥着林吟儿去墓园。
一路上林吟儿都没有说话,黎白不知为何心情也很压抑。
两人沉默着到了墓园时,雨终于停了,只是天气依旧阴沉,灰白的天空,看不到阳光。
林吟儿站在墓前沉默着,隔了好一阵儿才开始说话:“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,我现在很好。我会好好活下去,我遇到了一个人,他叫黎……黎冗。他对我特别特别好,我的眼睛也有治愈的希望,你们不用担心我,安安心心的……”
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。
黎白握紧她的手,做了他以往会觉得很傻的事,对着墓碑保证:“叔叔阿姨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吟吟,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,请你们放心。”
林吟儿抬起脸看向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空洞,黎白心里一酸,抹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林吟儿勉强笑笑,“可以让我在这儿呆一会儿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黎白松开她的手,往远处走。
远远看着她走到墓碑前,抱住那块石碑伏在上面,纤细的身子微微抽动。
他嗓子似被哽住,心里一阵难受,很想将她抱进怀里安慰,告诉她不要哭,他会陪着她。
他不忍再看下去,担心自己忍不住过去,又往远处走了走。
无意间视线落在一块石碑上,墓碑上的照片让他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面容憔悴,眼袋很明显,眼角长了一颗黑痣的中年女人。
他无意识往近走了几步,定定盯着那张照片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女人一脸刻薄给了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一巴掌,直接打的男孩摔在地上,声音尖细的嘲讽:“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?”
“你又不是我亲儿子,你想我怎么对你?你想知道啊,那我就告诉你,黎家嫌你八字冲了老太爷,不要你,丢给我养,我养大你就不错了,还想我对你好?”
“小崽子,你得报答我的养育之恩,别不识好歹,居然还敢质问我?”
画面一闪而过,随即闪过另一幅画面。
醉醺醺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吼着,“学校给的奖学金呢,把钱给我!”
“你不给是吧?”随即女人拿起电脑上的仙人球,直接摔过来,少年躲了一下仙人球直接擦着太阳穴靠上一点的位置划过——
血滴滴嗒嗒的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。
少年身体晃了一下,眼睛阴狠的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信不信我杀了你。”
女人不屑的笑了一声,“你敢吗?我跟你说小王八羔子,你要敢动老娘一下,我让那些男人卸掉你一条腿。”
“你别想跑,你跑不了,乖乖长大以后赚钱养老娘,我这种烂人,你觉得我豁不出去?你要是敢乱来,我有的是办法毁掉你。”
脑中的恨意铺天盖地的涌来,他一脚踹上那块石碑,力气太大,脚都在嗡嗡的震疼。
然后呢?
这是他的过去?
还有什么?
黎白手指抚上太阳穴处至今仍浅浅存留着的伤痕,眼眶发红死死盯着照片上女人尖酸的脸。
那种恨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想不起来……还有什么?
他死死捂着头,几乎陷入魔障。呃,头好疼,到底是什么?
“黎白,黎白,你在哪里?”
温柔的女声从远处传来,他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黎白,你在哪里呀?”
他暂时压下烦乱的心绪和恨意,收敛情绪,朝那边走去。
“吟吟,我过来了。”
“嗯,我们走吧。”
黎白牵着她的手往外走,怕她担心,暂时压下乱七八糟的忧虑。
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记忆?
他跟这个小镇,跟这个女人……
他心里发慌。
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,天空一瞬间阴沉下来,天边像是破了个窟窿,雨水疯狂地倾泻而下。
黎白揽着她的肩,小心护着她,将伞大半都倾到她那边,也顾不得再想那些有的没的,打量四周有没有避雨的地方。
“吟吟,这边有个公园,我们先进去,等雨小一些再走。”
听到公园林吟儿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黎白没发现她神情不对,赶紧揽着她的肩膀往公园内走。
“吟吟,这边有个亭子,我们先进去,小心点,这里有台阶,嗯,迈脚,再迈……”
进了亭子,黎白收了伞。
两人在亭子里坐下。
林吟儿闭上眼睛,曾经的回忆一幕幕闪过。她努力想挥掉那些记忆,却怎么都挥之不去。这个地方太熟悉了,熟悉的她清晰记得这公园的每一处结构。
黎白坐下后这才有时间打量这里,脑中忽的一恍,盯着这个公园,他突然脑子一阵抽疼。
好熟悉。
……
“下雨了,进亭子里面坐吧,要我扶着你吗?”
“诶,好啊,谢谢你。”
穿着校服的少年,扶着穿白裙子的少女,一步步走进亭子里。
少女轻声问:“你为什么总来这里?我妈妈说你穿着校服,你不去上学吗?”
“不想去,那些东西我都会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,我在看书。”
“啊,原来你在看书呀。”
两人沉默着没在说话。
紧接着画面跳转。
依旧是在长椅上坐着。
少女低声问:“是你吗?你在旁边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受伤了吗?我怎么闻到有血的味道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啊,那你快去医院看一下呀。”
“没钱。”
少女从包包里掏了一下,“给你,不知道够不够,我只有这些了。”
少年沉默了一下,侧头看向她,“你好蠢,怎么能给陌生人钱?”
少女笑起来,“没有呀,我觉得你是好人啊,我们每天一起坐在这里也不算陌生人,虽然也没有说过几句话,但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过你的事情。”
少年僵了一下,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说你妈妈对你很糟糕。”
“那女人不是我妈。”
少女沉默了几秒,小心翼翼的问:“她打你了吗?”
少年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说,“她不敢,是她男人。”
少女抿了抿唇,“你伤到哪里了?”
“……背上被划了一刀。”
“啊!那快点去医院吧,我陪你去,这边有家诊所,那位叔叔特别好,他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“你真傻。”
“哪里傻了?快走吧。”
“哎,你等等,小心一点别摔了,我拉着你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林吟儿,吟唱的吟。你呢?”
“黎叶,黎明的黎,树叶的叶。”
……
黎白身体无可抑制的颤抖起来,拳头紧捏着。
黎叶,他是黎叶。
过往的记忆一瞬间冲入脑海头,一阵一阵的抽疼却又异常清醒。
他僵硬的侧头看向旁边闭着眼的姑娘。
她的眉目比那时更精致了几分,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。
吟吟,他的吟吟。
黎白颤抖着手靠近抱住她。
林吟儿睁开眼睛有些诧异,“怎么了黎白?”
黎白紧紧抱着她,压抑着声音,“吟吟。”
林吟儿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,却能感觉到他在难过。
她伸手回抱住他,手指轻轻拍他的背,“怎么了黎白?”
感受着背部的轻抚安慰,黎白一瞬间泪流满面,无声的崩溃,无声的悲泣。
他克制着声音低喃:“吟吟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林吟儿轻轻拍拍他的背,“没事,只要你一直对我好,眼睛不恢复,有你做我的眼睛啊。”
黎白从来没这样崩溃过,好傻,和以前一样傻。
吟吟,终于找到你了。
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
那个丢下你的混蛋,是我啊。嫉妒了那么久的初恋,原来是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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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夏日的午后,黎白突然接到马卡斯教授的来电。
他说研究出一种手术方式,可以将治疗几率提升到百分之四十。等他们去那边后,再具体检查分析制作手术方案,看能否将治疗概率提升的更高一些。
林吟儿得知这个消息,震惊之下抱着黎白要亲亲。
黎白坐在沙发上,林吟儿跪坐在他腿上,她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边。
“黎白,我真想看看你的样子。”
黎白轻抚她的长发,“等手术成功就可以看到我了,如果我长得不符合你的审美,你会嫌弃我吗?”
林吟儿眨眨眼睛:“那得看你长得有多不符合我的审美了。”
黎白本以为会听到无论怎么样我都爱你,这样的话,结果居然是这样。他不开心了。
“那我长得不好看,你就抛弃我了?”
她笑得狡黠:“那不如你先给我描述一下,你长得什么样啊?”
黎白垂眸看她一眼,眼里露出笑意,配合的陪她玩:“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林吟儿仔细想了想,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思考过,“可能,长得清润的?”
她抬手摸摸他的眉眼,从额头摸到下巴,“你是长得这样的吗?”
没待他回答,她又突然想起来,“对了,你叫黎冗诶,只有我一个人叫你黎白好像怪怪的。”
黎白侧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,“别人叫黎冗,黎白这是独属于你的称呼。”
林吟儿笑出声来,“好啊,我的专属称呼。”
“对了,你记忆都恢复了吗?已经这么长时间了。”
黎白皱眉,“这几天梦里有时候会梦到一些,但一醒来就不记得了,或许再过几天就可以恢复吧。”
“没关系,现在工作上的事我都记得,其他的事想不起来也没什么问题。”
他抱着林吟儿换了个姿势,将她侧抱在怀里,“吟吟,等后天我工作处理完,我们就去找马卡思教授。”
林吟儿沉默了几秒,“再等一周吧,下周二我想回趟老家。”
“回老家?”
林吟儿语气低迷了一些:“……下周三是我妈妈的忌日。”
黎白沉默了几秒,安慰的轻抚她的头发,“嗯,我们先回你老家,然后再去治疗眼睛。”
时间不早了,黎白将她放在沙发上,给她穿上拖鞋,拉着她到浴室。
林吟儿在这边洗澡,他去隔壁的房间洗。
站在浴室的镜子前,他打量着自己的脸。
“清润?”
黎白这个名字是挺清润的。黎冗就不怎么清,也不怎么润了。
她名字都取得这么清,到时候看来要失望了。
黎白手指划过自己的眉眼。他皱起眉来,镜中的人,哪点儿都和清润沾不上边儿。
这样不笑的时候更是显得又冷脾气又不好。他也知道公司里私底下都称呼他冷面阎王……
她那个初恋是什么款的?
只是现在看她那么愧疚,他更不敢问了。对这个名字更是避之不及。虽然不高兴她初恋居然也姓黎,还给他取名的时候用了一样的姓。
这个问题他后来忍不住问过一次。她说喜欢这个姓氏觉得很好听,白是因为那座岛她给取名白沙岛,在白沙岛捡到他就这样取了。本以为只是叫一段时间,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。
黎白叹了口气,好在好处倒也有,这段时间她这样黏过来很好。
磨蹭了好一会儿,他赶紧洗完澡换上睡袍回隔壁房间。
“吟吟,洗好了吗?”
“嗯,好了。”
林吟儿已经换上了睡袍,给他开了个门,黎白搬了个凳子进去后,拉她坐下,打开电吹风给她吹头发。
林吟儿就这么乖乖坐着任由他弄。她唇角轻轻弯起,明明之前还很习惯自己一个人,自己就能将自己照顾好,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。再这样下去,她都感觉之后不适应了。
“黎白,你现在对我这么好,等以后我眼睛恢复了都不适应了呢。”
黎白笑笑,露出道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温柔笑容,“没事啊,等你眼睛恢复了,我也会帮你吹,我还像现在这样照顾你。”
林吟儿笑容甜了几分,背对着她,手探在后面,想拉他的衣服。
她手胡乱摸索了一下,碰到奇怪的地方,她愣了一下,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黎白也懵了一秒,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,脸一下红到了脖子。
林吟儿敏锐听到动静,突然反应过来,瞬间僵住,脸刷一下就红了。
啊,天呐,她干了什么啊!
气氛凝固了一分钟,黎白轻咳一声,若无其事又往前走了一步,继续给她吹头发。
林吟儿这下不敢乱动了,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一动不敢动。
一直到睡前,两人之间都蒙着一层暧昧又尴尬的氛围。
黎白罕见的没敢抱她,林吟儿也规规矩矩睡在一边没凑过去。
周二,黎白订了机票飞往t市,到达后又转高铁去白水镇。
这座小镇是处旅游景区,比一般的镇子繁华些。
下车后,两人坐出租车回她原来的家。
路上黎白从窗户望向外面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的熟悉。
难道他以前来过这里?
回到这里,林吟儿沉默坐着,侧目朝向窗外的位置,头靠着黎白的肩膀没有说话。
黎白安慰的轻抚她的长发,知道这个地方有她太多的回忆,没有出声打搅她。
司机师傅暗暗从后视镜中打量着后面的一男一女,两人长相都极为出色,姑娘似乎眼盲看不到。男人看着很爱那位姑娘,一直在默默安慰着,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司机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有点眼熟,男人他想不起来。这姑娘看着越发眼熟。
也是眼盲。去溧水花苑?
他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一个名字,“哎,姑娘,你是林似水家闺女吗?”
林吟儿诧异坐起来,“是啊叔叔。”
“哎,还真是啊,我就说怎么看你越看越眼熟。”
“你是回家呀,那溧水花苑都要拆了,估计能分不少钱。”
林吟儿吃惊,“要拆了?”当年他们家是想过卖房子,但那房子之前她奶奶就住在那儿。有太多回忆,卖了舍不得,她爸爸后面工作好起来,暂时有了闲钱,最后没卖。
“应该是,听说有开发商要在那盖楼,小道消息,也不知道准不准确。大概率应该是准的。”
林吟儿蹙眉,她现在在银行账户里还有爸妈留下的一百万,小樱也帮了她不少,他做了歌手后倒是不缺钱,在白沙岛盖的那幢房子也不肯收她的钱。再加上现在有黎白,她现在根本就不缺那点钱,她更想要房子。
黎白见她蹙眉,安慰她:“别担心,我想办法,房子不会拆的。”
司机师傅惊讶,这个男人是谁?看这气质确实非富即贵。这林家丫头有本事啊,眼盲还能找这么厉害的男朋友。
要是没出那场车祸就好了,可惜了。
这处小区有六幢楼。林吟儿家在一号楼三楼,这幢楼算不得很好,从外观看,如今已经破败。
黎白站在楼底下看着那幢楼,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一句话,爬上去很简单。
“走吧,我们上去吧。”
林吟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这楼没有电梯,黎白害怕她摔倒,小心翼翼护着。林吟儿笑笑,“没事,这楼梯我走了很多年,放心。”
这么多年没回来,家中已经布满了灰层,大扫除这种事,黎白也不是很擅长。关键是麻烦,他搜了附近的保洁公司,请了阿姨过来。
折腾到晚上八点才终于全部弄好。
林吟儿的床是单人床,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相拥睡了一夜。
夜里淅淅沥沥下起了雨,一直到第二天也没停。
上午,黎白打着伞,提着祭品拥着林吟儿去墓园。
一路上林吟儿都没有说话,黎白不知为何心情也很压抑。
两人沉默着到了墓园时,雨终于停了,只是天气依旧阴沉,灰白的天空,看不到阳光。
林吟儿站在墓前沉默着,隔了好一阵儿才开始说话:“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,我现在很好。我会好好活下去,我遇到了一个人,他叫黎……黎冗。他对我特别特别好,我的眼睛也有治愈的希望,你们不用担心我,安安心心的……”
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。
黎白握紧她的手,做了他以往会觉得很傻的事,对着墓碑保证:“叔叔阿姨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吟吟,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,请你们放心。”
林吟儿抬起脸看向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空洞,黎白心里一酸,抹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林吟儿勉强笑笑,“可以让我在这儿呆一会儿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黎白松开她的手,往远处走。
远远看着她走到墓碑前,抱住那块石碑伏在上面,纤细的身子微微抽动。
他嗓子似被哽住,心里一阵难受,很想将她抱进怀里安慰,告诉她不要哭,他会陪着她。
他不忍再看下去,担心自己忍不住过去,又往远处走了走。
无意间视线落在一块石碑上,墓碑上的照片让他愣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面容憔悴,眼袋很明显,眼角长了一颗黑痣的中年女人。
他无意识往近走了几步,定定盯着那张照片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女人一脸刻薄给了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一巴掌,直接打的男孩摔在地上,声音尖细的嘲讽:“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?”
“你又不是我亲儿子,你想我怎么对你?你想知道啊,那我就告诉你,黎家嫌你八字冲了老太爷,不要你,丢给我养,我养大你就不错了,还想我对你好?”
“小崽子,你得报答我的养育之恩,别不识好歹,居然还敢质问我?”
画面一闪而过,随即闪过另一幅画面。
醉醺醺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吼着,“学校给的奖学金呢,把钱给我!”
“你不给是吧?”随即女人拿起电脑上的仙人球,直接摔过来,少年躲了一下仙人球直接擦着太阳穴靠上一点的位置划过——
血滴滴嗒嗒的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。
少年身体晃了一下,眼睛阴狠的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你信不信我杀了你。”
女人不屑的笑了一声,“你敢吗?我跟你说小王八羔子,你要敢动老娘一下,我让那些男人卸掉你一条腿。”
“你别想跑,你跑不了,乖乖长大以后赚钱养老娘,我这种烂人,你觉得我豁不出去?你要是敢乱来,我有的是办法毁掉你。”
脑中的恨意铺天盖地的涌来,他一脚踹上那块石碑,力气太大,脚都在嗡嗡的震疼。
然后呢?
这是他的过去?
还有什么?
黎白手指抚上太阳穴处至今仍浅浅存留着的伤痕,眼眶发红死死盯着照片上女人尖酸的脸。
那种恨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想不起来……还有什么?
他死死捂着头,几乎陷入魔障。呃,头好疼,到底是什么?
“黎白,黎白,你在哪里?”
温柔的女声从远处传来,他猛地回过神来。
“黎白,你在哪里呀?”
他暂时压下烦乱的心绪和恨意,收敛情绪,朝那边走去。
“吟吟,我过来了。”
“嗯,我们走吧。”
黎白牵着她的手往外走,怕她担心,暂时压下乱七八糟的忧虑。
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段记忆?
他跟这个小镇,跟这个女人……
他心里发慌。
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,天空一瞬间阴沉下来,天边像是破了个窟窿,雨水疯狂地倾泻而下。
黎白揽着她的肩,小心护着她,将伞大半都倾到她那边,也顾不得再想那些有的没的,打量四周有没有避雨的地方。
“吟吟,这边有个公园,我们先进去,等雨小一些再走。”
听到公园林吟儿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
黎白没发现她神情不对,赶紧揽着她的肩膀往公园内走。
“吟吟,这边有个亭子,我们先进去,小心点,这里有台阶,嗯,迈脚,再迈……”
进了亭子,黎白收了伞。
两人在亭子里坐下。
林吟儿闭上眼睛,曾经的回忆一幕幕闪过。她努力想挥掉那些记忆,却怎么都挥之不去。这个地方太熟悉了,熟悉的她清晰记得这公园的每一处结构。
黎白坐下后这才有时间打量这里,脑中忽的一恍,盯着这个公园,他突然脑子一阵抽疼。
好熟悉。
……
“下雨了,进亭子里面坐吧,要我扶着你吗?”
“诶,好啊,谢谢你。”
穿着校服的少年,扶着穿白裙子的少女,一步步走进亭子里。
少女轻声问:“你为什么总来这里?我妈妈说你穿着校服,你不去上学吗?”
“不想去,那些东西我都会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,我在看书。”
“啊,原来你在看书呀。”
两人沉默着没在说话。
紧接着画面跳转。
依旧是在长椅上坐着。
少女低声问:“是你吗?你在旁边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受伤了吗?我怎么闻到有血的味道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啊,那你快去医院看一下呀。”
“没钱。”
少女从包包里掏了一下,“给你,不知道够不够,我只有这些了。”
少年沉默了一下,侧头看向她,“你好蠢,怎么能给陌生人钱?”
少女笑起来,“没有呀,我觉得你是好人啊,我们每天一起坐在这里也不算陌生人,虽然也没有说过几句话,但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过你的事情。”
少年僵了一下,“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说你妈妈对你很糟糕。”
“那女人不是我妈。”
少女沉默了几秒,小心翼翼的问:“她打你了吗?”
少年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说,“她不敢,是她男人。”
少女抿了抿唇,“你伤到哪里了?”
“……背上被划了一刀。”
“啊!那快点去医院吧,我陪你去,这边有家诊所,那位叔叔特别好,他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“你真傻。”
“哪里傻了?快走吧。”
“哎,你等等,小心一点别摔了,我拉着你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林吟儿,吟唱的吟。你呢?”
“黎叶,黎明的黎,树叶的叶。”
……
黎白身体无可抑制的颤抖起来,拳头紧捏着。
黎叶,他是黎叶。
过往的记忆一瞬间冲入脑海头,一阵一阵的抽疼却又异常清醒。
他僵硬的侧头看向旁边闭着眼的姑娘。
她的眉目比那时更精致了几分,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。
吟吟,他的吟吟。
黎白颤抖着手靠近抱住她。
林吟儿睁开眼睛有些诧异,“怎么了黎白?”
黎白紧紧抱着她,压抑着声音,“吟吟。”
林吟儿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,却能感觉到他在难过。
她伸手回抱住他,手指轻轻拍他的背,“怎么了黎白?”
感受着背部的轻抚安慰,黎白一瞬间泪流满面,无声的崩溃,无声的悲泣。
他克制着声音低喃:“吟吟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林吟儿轻轻拍拍他的背,“没事,只要你一直对我好,眼睛不恢复,有你做我的眼睛啊。”
黎白从来没这样崩溃过,好傻,和以前一样傻。
吟吟,终于找到你了。
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
那个丢下你的混蛋,是我啊。嫉妒了那么久的初恋,原来是我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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